宿醉的头痛如约而至。
秋水呻吟一声,揉着发胀的太阳穴从床上坐起。
阳光透过厚重的窗帘缝隙,在深色地毯上投下一道刺眼的光斑。
她眯了眯眼,感觉脑袋像是被灌了铅,又像是被无数根细针细密地扎着,每一次心跳都牵扯着神经末梢,带来一阵阵闷痛。
昨晚……她记得似乎喝了不少酒。
尚若临呢?
秋水环顾四周,公寓里静悄悄的,空气中还残留着淡淡的酒气和属于尚若临的清冽气息,但他的人却不见了踪影。
“乖乖,我居然酗酒浪费宝贵的循环时间,真是暴殄天物。”
秋水自责了句,走去客厅,发现电视机居然是开着的,新闻报道的标题让她着实震惊了一下。
虽然她不是外语专业,但是曾经在m国留学一年,外语水平一流。
“雇佣兵团千金秦苏在m国涉嫌多项商业欺诈及不正当竞争,已被当地警方正式逮捕!”
“尚氏与秦氏家族联姻告吹?尚氏继承人尚若临单方面宣布解除婚约!”
秋水的眉梢不自觉地挑了一下。
解除婚约是意料之中,但秦苏被捕……
她看向新闻配图里秦苏戴着手铐、面容憔悴狼狈的模样,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尚若临这招手釜底抽薪,干得漂亮。
他答应秦汉解除婚约,却没打算真的“放过”秦苏。
这很尚若临。
这一次,秦苏真的是要去坐牢了。
秋水松了口气,走到厨房想找点吃的。
冰箱里食材倒是齐全,但她此刻没什么胃口,只想喝点热的。
烧了壶水,给自己泡了杯蜂蜜柠檬水,暖暖的液体滑入食道,胃里的不适感才消减了些。
她端着水杯,踱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
楼下街道车水马龙,一派繁忙景象。
就在这时,公寓楼下入口处的小骚动引起了她的注意。
两个穿着黑色西装、身形高大的男人拦着一个熟悉的身影,似乎在争执什么。
那两个西装男,她认得,是尚若临的贴身保镖。
而被拦住的那个人……
秋水瞳孔骤然一缩。
她放下水杯,快步走到玄关,甚至来不及换鞋,直接踩着拖鞋就按了电梯。
电梯下行时,她脑子里一片混乱。
乔海江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一楼。
门一开,秋水便看到了大厅外那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真的是乔海江。
他穿着一件休闲服,头发有些凌乱,脸上布满愁容,眼窝深陷,眼下的乌青浓重得像是几天几夜没合过眼。
乔海江整个人仿佛一夜之间老了十岁,满面风霜,与几天前那个在华国媒体镜头前侃侃而谈的商业巨鳄判若两人。
“秋小姐。”其中一个保镖认出了秋水,微微躬身。
另一个保镖依旧尽职尽责地拦着乔海江,不让他靠近。
乔海江一看到秋水,浑浊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点希冀的光亮,他激动地想上前,却被保镖牢牢挡住。
“秋小姐!秋小姐!”
他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绝望的恳求。
“求求你,让我见见若临少爷!我有急事找他,求求你了!”
秋水站在原地,冷冷地看着他。
她永远忘不了,在第三次循环的最后,那把闪着寒光的匕首,就是由这个男人亲手插进了尚若临的胸膛!
那鲜红的血,尚若临倒下时难以置信的眼神,每一次想起,都痛得她几乎窒息。
此刻,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滔天的恨意和怒火几乎要将秋水的理智吞噬。
她恨不得立刻上前,将这个男人千刀万剐,以报尚若临所受之苦。
但是,乔海江并不在循环之中,所以根本不知道秋水对他的恨意!
“你找他做什么?”秋水的声音像淬了冰碴子。
乔海江仿佛没有察觉到秋水语气中的森寒,只顾着陈述既定事实。
“若临少爷……若临少爷他……他在家族会议上,把什么都抖出来了!”乔海江的声音带着哭腔,双手因为激动而剧烈颤抖。
“他说文馨和之远想要篡夺尚家的财产,还……还说他们派人谋害他!尚家现在全乱了套,老爷子……老爷子也……”
他说得颠三倒四,但秋水还是听明白了。
尚若临动手了。
而且是雷霆万钧之势。
他不仅撤了乔之远的职权,还在家族会议上直接摊牌,拿出了尚文馨母子“篡位”和“谋杀”的证据。
秋水可以想象得到当时的场面。
尚家那些旁支,那些平日里各怀鬼胎的人,在确凿的证据面前会是何等哗然。
而尚老爷子,即便再偏袒尚文馨,面对铁证如山,面对尚若临这种先斩后奏、不留余地的做法,恐怕也只能默认。
再加上,那天她和尚老说的那些激将的话,恐怕老人家心底对尚文馨和乔之远的恨意不会比尚若临少。
但,家丑不可外扬。
尚若临才是尚家名正言顺的继承人,他的手段,他的能力,足以震慑那些蠢蠢欲动的心。
这一刻,秋水心中除了对乔海江的恨,竟还升起一丝莫名的……快意。
尚若临的效率,比她想象的还要高。
这些盘踞在尚家的蛀虫,早就该清除了。
“所以呢?”秋水冷漠地打断他,“你现在是来替他们求饶的?”
“秋小姐,我知道您和若临少爷关系好,求您帮帮忙,跟若临少爷说一声,放过文馨和之远吧!他们知道错了,真的知道错了!”
秋水眉头微挑。
乔海江这是为尚文馨和乔之远求情来了?
倒是个调查乔之远身世的好机会!
“放过他们?”秋水反笑,胸口剧烈起伏。
“乔海江,你有什么资格替他们求情?又是以什么身份替他们求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