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清缓缓抬起手,指尖轻颤着指向左桉柠。
“那天,她约我去公寓,说是有关于哥哥的重要事情要谈。”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不只是那支口红,我到的时候,茶几上放着两杯红茶,她亲手递给我的那杯里有毒。”
左桉柠浑身发抖:“不,清清,那天明明是你约的我。”
“闭嘴!”
夏清突然厉声打断,泪水夺眶而出。
“你知道氰化物中毒有多痛苦吗?像有一千根针扎进肺里,我倒在浴室地板上,看着你站在门口。”
夏钦州的身体猛地一震,黑眸中掀起惊涛骇浪。
夏清突然扯开衣领,露出锁骨下方一道狰狞的疤痕。
“记得法医说的刀伤吗?是她怕毒不死我补的刀!要不是周临刚好来送文件。”
左桉柠踉跄后退,后背撞上集装箱。
“这不可能,那天我根本不在现场!监控可以证明。”
“监控?”
夏清惨笑。
“你当然删得干干净净,即使你没有,就是你哥哥做的!”
她从包里抖落一叠照片。
“但这些目击者证词呢?电梯里的邻居……他们都看见你了!”
照片散落一地,左桉柠跪倒在地,颤抖的手指拾起其中一张。
画面里赫然是她和夏清在公寓楼下的合影,日期显示正是案发当天。
“不可能……这不可能。”
左桉柠的指甲在照片上刮出白痕:“我们那天根本没见面!”
夏清突然剧烈咳嗽起来,指缝间渗出鲜血。
夏钦州慌忙扶住她,却听见她气若游丝地说。
“哥……我的肺……永远不能痊愈了……”
夏钦州的面容在月光下如同冰雕,眼神从夏清移到左桉柠身上,黑眸中的温度一点点褪去。
左桉柠拼命摇头,泪水模糊了视线。
“不是这样的……钦州,你相信我……”
“相信你?”
夏钦州的声音轻得可怕。
“三年前所有证据都指向你,现在清清亲口指认你。”
他猛地掐住左桉柠的下巴,力道大得让她痛呼出声。
“你让我怎么相信你?”
左桉柠的眼泪滚落在他手背上,滚烫如熔岩。
“如果真是我做的,我为什么还要告诉你清清还活着?”
夏钦州的手微微一颤。
夏清反手拉住夏钦州的胳膊:“哥,这三年我东躲西藏,就是怕她发现我还活着。”
夏钦州松开左桉柠,转身将夏清拥入怀中。
他的手臂微微发抖,像抱着失而复得的珍宝。
“没事了,我在。”
左桉柠看着相拥的兄妹,整个世界天旋地转。她踉跄后退,后背撞上冰冷的集装箱。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泪水模糊了夏清的轮廓。
集装箱的铁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左桉柠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仿佛这样才能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
她的视线模糊了,只能看到夏钦州紧紧搂着夏清的背影。
“夏钦州!”
一声暴喝划破夜空。
左佑从仓库入口大步走来,黑色风衣在身后猎猎作响。
他的目光扫过妹妹脸上的泪痕,又看向夏钦州怀中的“夏清”,眼底淡然。
“你疯了吗?”左佑一把将左桉柠拉到身后:“就凭这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几句话,你就相信了?”
夏钦州缓缓转身,月光在他轮廓分明的脸上投下锋利的阴影。
他护着夏清后退一步,声音冷得像淬了冰:“照片、证词,证据确凿。”
“证据?”左佑冷笑:“左桉柠你看清你面前这个男人的鬼话了吗?”
夏钦州的眼神微微动摇,但很快又恢复冰冷:“够了。三年前你伪造证据帮左桉柠脱罪,现在又想故技重施?”
左桉柠突然挣脱哥哥的手,踉跄着上前:“钦州,求你……至少查一查再做决定。”
“滚!”
夏钦州猛地挥手,左桉柠被推得后退几步,后背重重撞上集装箱。
疼痛让她闷哼一声,却比不上心口撕裂般的痛楚。
左佑瞬间暴怒,一把揪住夏钦州的衣领:“你他妈——”
“哥!”左桉柠急忙拦住他:“别……”
左佑深吸一口气,松开夏钦州,转而扶住妹妹。他的声音低沉而克制。
“夏钦州,你会后悔的。等真相大白那天,就算你跪着求桉柠原谅,我也不会再让她见你一面。”
夏钦州冷笑一声,脱下西装外套裹住瑟瑟发抖的夏清。
“我们走。”
看着夏钦州揽着那个冒牌货离去的背影,左桉柠终于支撑不住,瘫软在哥哥怀里。泪水模糊了视线,却洗不去心上那道鲜血淋漓的伤口。
“为什么……”
她喃喃自语。
“为什么他宁愿相信一个陌生人……”
左佑扫过她满脸泪流的脸,眼神复杂:“他太想相信夏清还活着了。”他望向远处消失的车尾灯:“有时候,人宁愿活在谎言里,也不愿面对残酷的真相。”
夜风吹散了左桉柠的啜泣声。
左佑将她打横抱起,走向停在阴影处的轿车。
他的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我会让夏钦州付出代价。”
与此同时,翠山别墅。
夏钦州站在主卧门口,看着秦未辰为“夏清”检查伤势。女人的侧脸在灯光下与夏清有七分相似,但某些角度又陌生得令人心惊。
“肺部确实有陈旧性损伤。”他收起听诊器:“但奇怪的是,伤痕形态不像是化学灼伤,反倒像是……”
“像是什么?”夏钦州锐利的目光射来。
医生擦了擦汗:“像是手术造成的。不过也可能是特殊治疗留下的。”
夏钦州的眼神渐渐暗沉。
他走到床边,轻轻握住夏清的手。
夏清抬起无辜的双眸,突然抓住夏钦州的手按在自己心口:“哥,你还记得我十二岁那年,在后山迷路的事吗?”
夏钦州瞳孔微缩。
“那天雷雨交加,我躲在山洞里哭。”夏清的声音轻柔而颤抖:“你找到我时,浑身都是泥水,膝盖都摔破了,但你还是背我下山。”
夏清的眼泪滚落在他手背上:“我知道全世界,只有哥哥会不顾一切来找我。”
夏钦州的眼神瞬间软化,他温柔地抚去她脸上的泪水:“早点休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