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钦州推开门,却看到周临站在门外,手里拿着份文件,似乎正要敲门。
两人四目相对,空气瞬间凝固。
“夏总。”
周临面色如常。
“这份合同需要您签字。”
夏钦州接过文件,目光却一直锁定在周临脸上:“你昨天去哪了?”
周临推了推眼镜:“一直在法务部处理案子。”
“是吗?”夏钦州冷笑。
说完,他大步离开,留下周临站在原地,镜片后的眼神晦暗不明。
走廊拐角处,夏钦州拨通了左桉柠的电话。
响了很久,才被接起。
“……喂?”
左桉柠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疲惫。
夏钦州沉默了一秒。
“把昨天见面的细节,一五一十告诉我。”
左桉柠哽咽的声音传来。
“你……你相信我了?”
“我只相信证据。”
夏钦州的声音冷硬,却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动摇。
挂断电话,夏钦州看向窗外。
阳光透过云层洒在城市上空,却照不进他眼底的阴霾。
他不知道自己在期待什么。
是希望左桉柠在撒谎,还是希望……那个荒谬的可能性是真的?
暮色四合,左桉柠站在翠山别墅的铁艺大门前,手指不自觉地绞着衣角。
她深吸一口气,按下门铃。
门几乎立刻就开了。
夏钦州站在那里,黑色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分明的小臂。
“进来。”他侧身让开通道,声音低沉。
左桉柠迈步走进玄关,熟悉的栀子花香扑面而来,让她瞬间恍惚。
这里的一切都没变。
“你住在这里?”她轻声问,声音不自觉地发颤。
夏钦州没有回答,只是径直走向书房:“说正事。”
书房里,夕阳的余晖透过落地窗洒在深棕色的实木地板上。
“把昨天的事,从头到尾说一遍。”他的声音冷静得可怕。
左桉柠在书桌旁的扶手椅上坐下,手指轻轻抚过桌面。
“昨天我收到一条陌生短信。”
她尽量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稳:“对方说有关于夏清的新证据,约我在城东咖啡厅见面。”
夏钦州的背影微微僵硬:“然后?”
“我到了之后……”左桉柠的喉咙发紧:“就看到清清坐在角落的卡座里。她的头发比三年前短了一些,但那张脸……我绝不会认错。”
窗前的男人突然转身,黑眸中翻涌着她读不懂的情绪。
“她说了什么?”
“她说……”
左桉柠攥紧了拳头。
“她说当年是林氏策划了一切。他们杀了养父,又想要她的命。她逃走后一直躲在国外,现在回来是为了揭穿真相。”
夏钦州的眼神骤然锐利。
“证据呢?”
“她给了我一份文件。”
左桉柠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
“上面显示林氏通过空壳公司转移了左氏资产,而且……”她顿了顿:“操作人签名是周临。”
夏钦州一把抓过文件袋,粗暴地拆开。他的目光快速扫过那些纸张,脸色越来越沉。
“她还说了什么?”他声音沙哑。
左桉柠咬了咬唇:“她让我转告你,三天后晚上八点,在城南旧码头仓库见面。她说……她会带更多证据来。”
夏钦州突然冷笑一声,将文件重重拍在桌上:“你知道这上面所谓的‘证据有多少漏洞吗?”
左桉柠站起身,眼眶发红.
“我知道这很难相信,但监控你也看到了,那明明就是。”
“一个背影?一条手链?”
夏钦州逼近她,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怒意。
“三年来我见过无数个像清清的女孩,每一个都让我希望又失望。现在你告诉我,她死而复生了?”
他的呼吸粗重,胸膛剧烈起伏,黑眸中翻涌着痛苦与愤怒。
左桉柠从未见过他如此失控的样子,下意识后退了一步,后背抵上书架。
“我……我只是把见到的事实告诉你。”
她声音发抖。
“你可以不信我,但至少去码头看看……”
夏钦州突然伸手撑在她耳边的书架上,将她困在方寸之间。
他低头看她,呼吸灼热。
“左桉柠,你知道如果这是个陷阱,会有什么后果吗?”
他的气息扑面而来,带着熟悉的雪松味道。
左桉柠仰头与他对视,倔强地不让眼泪落下。
“我只知道,如果错过这次机会,你会后悔一辈子。”
两人僵持不下,空气仿佛凝固。
最终,夏钦州直起身,转身走向酒柜。
“我会去。”
他倒了一杯威士忌,声音恢复了一贯的冷静。
“但你不准跟来。”
左桉柠摇头:“我必须去。”
“这不是商量。”
夏钦州冷冷地说。
“如果真是清清,我会带她回来见你。如果不是……”
他抿了一口酒,黑眸中闪过一丝狠厉。
“你最好离远点。”
城南旧码头,夜风裹挟着咸腥的海水味扑面而来。左桉柠躲在集装箱后,看着夏钦州的黑色轿车缓缓驶入废弃仓库区。
她本不该来的。
可当指针划过七点半,她终究还是坐上了出租车。手指死死攥着手机,屏幕上显示着夏钦州最后那条短信:别跟来。
引擎声渐远,左桉柠快步跟上。高跟鞋踩在潮湿的水泥地上,发出清脆的声响。远处仓库透出昏黄的灯光,像黑夜中唯一的灯塔。
“谁?”
一道黑影突然从侧面袭来,左桉柠还未来得及惊呼,就被一只温热的大手捂住嘴拖入阴影。
“我说过不准跟来。”
夏钦州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带着压抑的怒意。
他的胸膛紧贴着她的后背,心跳声震耳欲聋。
左桉柠挣开他的桎梏,转身时鼻尖几乎撞上他的下巴:“我要……”
“闭嘴。”
夏钦州突然收紧手臂,将她整个人按在怀里。
他的目光锁定在仓库方向,瞳孔骤缩。
左桉柠顺着他的视线望去。
仓库门口,一个纤细的身影逆光而立。及肩的栗色短发,腕间那条独特的珍珠手链在月光下泛着柔光。
“清清……”
夏钦州的声音破碎得不成样子。他松开左桉柠,踉跄着向前迈了一步。
左桉柠下意识抓住他的衣角:“小心!”
夏钦州甩开她的手,大步走向仓库。
距离越来越近,那个身影的轮廓逐渐清晰。
当看清那张脸的瞬间,他的血液仿佛凝固。
这张脸,真的是夏清。
她比三年前瘦了许多,眼下有明显的青黑,但那双杏眼依然明亮如初。
左桉柠咬了咬唇,快步跟上。
“哥。”
夏清轻声唤道,嘴角扬起熟悉的弧度。
夏钦州僵在原地,指节捏得发白:“你……”
“我没死。”夏清向前一步,月光照亮她苍白的脸,“但差点就死了。”
她的目光越过夏钦州,落在左桉柠身上,眼神瞬间变冷:“因为她。”
左桉柠如遭雷击:“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