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就不用管了。芒代,你记好高人的情况,马上安排人去请,要是办不好,唯你是问。”
“遵命!”
那名巫医急忙忙告诉了芒代,如释重负。
不料阿拉木却没有放他们走,要他俩继续守着南云秋,
直到寻觅到高人为止。
阿拉木拍拍屁股走了,身后的芒代擦擦嘴角的血,幽幽的望着主子,
涌起了恨意。
百夫长收于眼中,将自己的绢帕递过来,
关切道:
“殿下也是一时激动,你别往心里去。咱们做属下的不就是为主子分忧,替主子挨刀嘛,别难过。”
芒代狠狠啐了一口,唾液中夹杂着血丝,
戏谑道:
“人家是王子,我算什么东西?就是把我乱刀砍死,不过是多了具枯骨,我哪还敢往心里去?”
“说得也是。
小王子下手也太狠毒了些,我是武将都受不了,更何况你这样的读书人,
今后谁还敢替他卖命?”
芒代擦擦血丝,大倒苦水:
“实话实说,自打姓云的扫帚星来了之后,我就不想替他卖命了。
良禽择木而栖,
可惜,不知佳木在哪?
你见多识广,能否帮忙引见?”
“真的假的,你肯定说的是气话,如若……”
百夫长嘴角上扬,脱口而出,
转眼又换做笑脸,改变了话题:
“说起枯骨我还忘了,那个头尾分尸的杀手还躺在呢。
身上搜过了,
查不到任何线索。
乌蒙那小子算是捡了大便宜,一口咬定说是他救了云秋。
你看,
他屁颠屁颠跟着殿下邀功去了。”
芒代恨恨道:
“救了那个灾星能是邀功吗?我看是罪过,殿下迟早要毁在他身上。”
“哦,
你轻点声,小心被人听见。
乌蒙是殿下最信任的人,我俩望尘莫及,
以后可不能再说这样的话,
要是传扬出去,肯定没咱们的好。
走吧,
到我帐里,我陪你喝两杯,醉一场,什么忧愁就没了。”
芒代扭扭捏捏,欲拒还迎。
“走吧,跟我还客气啥?别再愁眉苦脸,否则主子又该不高兴了。”
“患难见人心!
百夫长,还是你够兄弟,不像有些人平时称兄道弟,
危难时刻却袖手旁观,只顾自己在主子面前表现,
算是我看错人了。”
百夫长知道他骂的是乌蒙,马上好言相劝,说他们仨共事多年,不能因为这点事情而伤了感情。
人上一百,形形色色,
乌蒙家里困难,讨好主子无非是多拿点赏赐,
不必太计较。
明天,兴许就云开日出了。
芒代骂骂咧咧几句,乐呵呵跟百夫长走了。
将近三更天,
阿拉木还没有睡,仍旧守在南云秋身边。
两个巫医算是倒了霉,呵欠连天却不敢闭眼。
乌蒙端着几盘点心,权当宵夜,阿拉木却没有胃口。
“他还没回去歇息?”
“没,不仅没去查访高人,还被百夫长拉去饮酒,喝得正起劲呢。他疯了,一晚上估计喝了一个月的酒。”
“真没想到,他对我还玩这一手。
对了,人派出去了吗?”
乌蒙回答:
“派了,两个人,四匹快马,带齐干粮。
蓬莱的路不算太远,顺利的话,两天就能回来。”
“好的,
这几天要盯住他,一举一动都不能放过。
没准,
他身后就长着尾巴。”
蓬莱是个海岛,在海西部落境内,两名巫医口中所说的高人就在岛上隐居。
天黑之前,
乌蒙就悄悄派出人手前往海岛寻访。
巫医说,
他们是从授业恩师口中,听到那位药圣的大名。
由于多年不在江湖上行走,
后世很少有人知道,药届还有这么一号厉害的人物。
据悉,药圣将近八旬,是否还健在,尚未可知。
但是,
药圣早年间供职的地方,乃是前朝大金的太医院,
此人精通药理,谙熟各种草药和药方,还曾游历辽东,高丽,甚至更远的北方苦寒之地,
诸如奚地,还有索罗斯等。
巫医信誓旦旦保证,
如果能找到药圣,南云秋就能转危为安。
天下之大,没有药圣识别不了的药物。
阿拉木心里好受多了,
不料,
巫医无意中的发现,宛如晴天霹雳,差点把他打懵了!
原本,
他们的关注点都在南云秋的病情上,
巫医也是根据症状,猜测药物的来源,并没有在意关键一点:
南云秋中毒,究竟是谁下的毒手?
乌蒙大大咧咧,回忆当时的经过时,自然而然地认为是矮胖子。
因为,
矮胖子像墨鱼似的,为了逃命,近距离对南云秋抛洒了黑色粉末。
两个巫医属于高手中的普通人,
虽然不能识别是何种毒药,但也绝非浪得虚名。
异口同声咬定:
南云秋之所以昏迷,是由肩膀上的伤口引起的。
至于口鼻处沾染的粉末,
纯属是为了迷住敌人的眼睛,并无毒性。
乌蒙愣住了,
阿拉木觉得,问题很严重。
肩膀上是箭伤所致,而两名杀手并未携带弓箭。
也就是说,
箭矢是别人射出来的。
乌蒙记得很清楚,他率人抵达时,南云秋已经中箭。
而那时候,百夫长先乌蒙一步赶到现场。
箭,
是从百夫长那伙人中射来的。
问题来了,
他们为何要射南云秋?
如果说是故意的,似乎也说不过去。
毕竟,
百夫长和云秋无仇无怨。
更何况,
当时南云秋和杀手正在鏖战,移步换位,纠缠不清,
不小心误伤自己人,也是常有的事。
可如果说是无意的,似乎也存在疑问。
南云秋不是什么大人物,甚至没几个人知道他的存在,
那,
为何杀手能知道他的身份,摸准他的行踪?
此外,
箭伤和黑色粉末的配合天衣无缝,但凡少一样,南云秋就能干掉矮胖子。
衔接的那么完美,难免引起猜测,
百夫长等人是否是故意为之?
当初,
在海滨城南,南云秋发现那匹大白马被人下了暗钉,阿拉木就怀疑身边有内鬼。
此次,
更加剧了他的怀疑。
百夫长行止怪异,进入了怀疑视线。
阿拉木还记得,
当发现南云秋床帷空空,有可能逃离了女真后,
他派乌蒙去追杀,而百夫长自告奋勇,主动要求加入其中。
而且,不和乌蒙同行,非要单独领兵。
理由是,
兵分两路,更容易抓住南云秋。
乌蒙可以排除在外,
不仅仅是因为迟到一步,没有作案嫌疑,
而且芒代还拍胸脯担保说,
乌蒙私下里多次替南云秋说话,甚至还帮南云秋隐瞒了不少事情。
两个人背地里非常要好。
百夫长跟随阿拉木多年,立下很多功劳,不能随随便便怀疑。
但是阿拉木此前已经在悄悄排查了,重点就是百夫长。
在他酗酒那几天,芒代和乌蒙始终陪着他,
而有一次,
百夫长不在,家里也没找到,就是个信号。
所以,
他找了个机会,故意殴打芒代,
芒代也故意背地里假装忌恨他,百夫长恰到好处的过来安慰,
还硬拉芒代去饮酒。
席间,二人灌了很多酒,说了很多话,
芒代借着酒劲,
故意泄露了阿拉木派人去蓬莱岛,寻访药圣的秘密。
如果所派之人在往返途中遭遇不测,那几乎可以肯定,
内鬼就是百夫长!
时间点点滴滴过去,真相很快就要揭开……
阿拉木在排查内鬼,
塞思黑也没闲着,劈头盖脸斥责辽东客,唾沫星子乱飞,
辽东客又羞又愤,
无地自容。
南云秋两刀就砍死了赞布,让辽东客惊掉下巴。
而矮胖子被揍的落花流水,最后死里逃生,
凭的竟然不是刀功,而是下作的手段,
也惊动了塞思黑。
因为矮胖子和辽东客是师兄弟,两人半斤八两,
每次切磋时,辽东客稍占上风。
如果以此来衡量,
辽东客八成不是南云秋的对手。
那晚,
内线来报,说南云秋刀法不可小觑,
引起了塞思黑的警惕。
所以,紧急从海西部落召来辽东客,让他去探探对方的底,
究竟刀法如何。
辽东客得知南云秋名不见经传,还是个毛都没长齐的男儿,
怎么会放在心上?
他自说自话,没有亲自出马,而是派出矮胖子师弟前往,
已经算是够给南云秋面子了,
结果弄成这样,塞思黑相当不满。
况且,
他当时特地交代,要多带些人手,
如果南云秋果真的实力惊人,索性就刀箭齐发,乱阵除掉,
彻底解除后忧。
现在倒好,对手没死,哥俩却一死一伤。
塞思黑忧心如焚,
根据南边的秘密消息,大楚皇帝决定成行,而且排上了日程。
也就是说,
距离正式开赛不远了,
如果辽东客赢不了南云秋,后面一连串的计划都会受到影响。
当初双方接洽时,
辽东客可是当着他的面,胸脯拍得砰砰响,十分狂妄,还甩出豪言大语:
打遍女真境内无敌手!
嘴上没毛的废物!夜郎自大的蠢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