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过去跟……说两句话,再一转身就没看到你了,才发现你先走了。”
叶早很快又继续朝他走来。
挨着阎钊,身高差让她得稍稍仰起脸来。
然后也不知是为了说话方便还是怎么的,她拿小手拽了他,拽着他左面袖肘。
而阎钊左面胸膛的心脏,就好像被轻轻一揉。
“他们都去会议室了,但我跟你一起,所以跟他们分开了。”
“为什么跟我一起?”
叶早其实已经说了,他却明知故问地盯着她。
“跟我一起也还是去会议室,绕回来多此一举,有什么必要吗?”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她不就是撇下我跟老狐狸说了两句话吗?也不是就不回来找我了。]
[左维脑子有病!胡说什么八道!还是吃太饱,看什么狗血电视剧,奖金砍了他就不会吃那么多了,神金!黄金矿工都挖不出来这么神的神金。]
四目相对。
他表情越是高冷严肃,她就越是想笑得不得了。
怎么办?
竟然觉得这个人见人怕的男人就算不喝醉时也有些可爱。
明明一米九教科书级的霸总,内心却是个话痨,吐槽役。
玻璃似得,超易碎好不好。
应该在他心上面贴个标签:易碎品,注意轻拿轻放。
“夫唱妇随。”
叶早知道阎钊想听什么,也愿意惯他。
“刚刚我已经跟阎伯伯说了,股份始终是你的,所以等会儿你说是就是,你说不是就不是,我不会有异议,也不参与意见,请他们权当我不曾存在,跟以前没差。其他几位股东也都听到了都知道。”
其实她隐瞒了一部分真相。
就是虽然跟阎智琛说完话,一转身没看到他,但紧接着一寻就寻到了他的背影,于是那一瞬间叶早的情绪被冲淡,因阎智琛拄拐下车而涌上头的万千思绪,丝丝缕缕沉下来。
她不再对阎智琛有明显偏向,但也还是比较有分寸的提前把自己的态度透给了阎智琛。
这场决议里她不会支持阎钊以外任何人,这跟什么对与错关系亲疏都无关,就是让事物保持原有的样子,“权当她不曾存在”。
“当然没问题啊,我尊重早早的想法,既然你是这样想的,那就这么办吧。虽然我会为了天野投下赞成票,但你必然有你的考量。这是当然的。”
是她印象里这位老人会说出口的话,从容宽和,厚以待人,拥有别样的智慧,说出来话总是让人心服口服,甚至心生敬仰,让人明白什么是经受岁月洗礼才能拥有的灵魂的素洁。
然而在那一刻,叶早却读不出阎智琛的心。
明明他眼神如往日和蔼,但她看向他眼中,竟然没有任何声音。
那本应是个触动心扉的时刻,却怎么会心里空空荡荡?
[夫唱妇随~]
[我是夫,她是妇。]
[我是她的夫,她是我的妇。]
[她超爱!]
“知道了。”阎钊嗓音清冷,顺着她的手,看向自己胸前,眉梢意味深长一挑。
[老婆,我领带散了,看到没有老婆?你给我系的领带都散了。]
“左维,确认下开会用的材料,我整理下衣服。”毕竟股东大会很重要,一年到头召开不了几回,比董事会重要得多,注重仪容仪表没毛病吧?
“我帮你,试试看我有没有学会。”因为不识字,所以走到哪里都很容易遭受歧视,不能动笔记录,更不敢一遍遍太劳烦他人,便练就了比较好的记忆力跟动手能力。
男人抑制了会儿自己的嘴角,薄唇上扬勾勒起痞厉的弧度,让开手,把领带交给她,身体往后靠坐到椅子上面,又顺势揽上她的腰,让她跪坐在自己腿上,微眯着眼,指尖在扶手轻敲,目光很深沉盯着她,仿佛真在检阅她学习成果怎么样。
[老婆系得领带好。]
[不仅好看还好香。]
[左维这个电灯泡不检查材料往这儿看什么呢?]
左维正心想他们阎总可真会使唤人,却压根没注意到叶早快要红透的耳尖。
要是人类的身体和灵魂可以分开展示,在她面前会是头威风凛凛的狼,跟一只尾巴要摇成螺旋桨上天的狼崽,这只小狼崽崽是只有她才看得到的存在。
既然召开股东大会,被拿出来表决的项目就只有经出席会议股东所持股权半数以上都同意才能通过。
脑机技术是国际热门不假,但同时也争议巨大,因为技术门槛够高,所以很可能最后赢者通吃,掌握一个时代。同时也有很大可能全部投资都打了水漂。
阎钊对这个项目是很感兴趣的,但认为入场时机比较重要,科技是第一生产力,可要是生错了时代,就也只是炮灰。
苏毓晴脑袋一拍,出了个馊主意,让弟弟苏雄私下里找到洛羽徵,把临床研究结果包装一番,在推介材料里偷天换日,想让阎钊同意。
苏毓晴想要促成合作,更想要促成两家联姻!
阎家已经是阎钊的天下,她得为自己亲生儿子未来做打算。长子意外去世,小儿子先天不足,身体不好,这健康方面有损,就很难娶到门当户对的名流千金。
毕竟配得上阎家的,人家看不上阎天野,能看上阎天野的,多半没什么雄厚资本,对他们娘儿俩对抗阎钊没什么助益。
最后选定洛家二小姐,她的婚事可以由她兄长一力做主,而她哥哥洛羽徵刚好跟苏家有些沾亲带故,阎天明在世时跟洛羽徵关系也挺好,两人是哥们儿,而洛家又是医企巨头,对阎天野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总之各方面都让人满意。苏毓晴说什么都想让阎天野娶了洛晚星。
但她也知道,临门那一脚,阎钊没踹,这事儿八成是要黄。
虽然根本不知道这小子是怎么看透那么专业的数据的。但苏毓晴也了解阎钊的心计跟眼光,一次不成就基本再无可能。
那为什么还要坚持这次股东大会呢?很简单——我虽然不成事,但你也别想好过!要痛苦就一起痛苦,用恶心的方法我也把你活活恶心死!
苏雄作为项目负责人起身,关闭了照明的顶灯,没有为股东们讲解战略合作协议书内容,反而一按遥控笔,在激光大屏上,放起了阎家六口人的合照。
气氛和美的照片影像不断轮换,这六口人是阎智琛、苏毓晴、阎天明、云兰、阎天野和他,没有阎钊!一张都没有!
他倒是为此说明了一下:“阿钊,那会儿还没你呢。”特意说这句,还不如不说,生怕大家记不起阎钊的来历?
接着又说:“时间过得真快啊,一晃天明走这么多年了,下个月,又到天明的祭礼了,这孩子我从小看到大,孝顺父母团结兄弟,尤其疼爱他的弟弟。”
将话题带到阎天野,继而又说起阎家与洛家商谈的差不多的联姻。“羽徵,虽然今天谈的是买卖,但你跟我们,其实是亲情呀,咱们往后是一家人!”
看似说的是与会议完全无关的内容,同时也是一家团圆的体己话,但谁还瞧不出吗?这些是冲诛阎钊的心。
一方面让他明白,外来的野种终究是野种,一天是孽障永远是孽障,阎家从来不是他的家,也没有人把他当亲人。
另一方面,项目不成,不是你阎钊存心搅局?你巴不得你二哥死,或者他日子很悲苦很凄惨这样你就地位稳牢了,你就是见不得骨肉亲人好!
两家联姻,这么好的事情,偏偏你从中作梗,不知道安得什么心!同样的位置上,你连阎天明一根手指也比不上……字字句句,真就差指着阎钊鼻子尖儿说他天打雷劈天诛地灭了。
见状,洛羽徵一双丹凤眼往阎钊那儿瞄了瞄,却根本没欣赏到什么有意思的表情,阎钊挺无动于衷的。
他转而在桌子底下踢了踢云兰的脚,云兰看他,平素很淑女的脸满是厌恶神情,做了个啐的口型,不知是想起什么,丝毫不想沾上他。
洛羽徵无所谓,手托着腮,原本想继续作弄,却循着看自己的一道视线,瞧见了张生嫩的跟女大学生似的脸。
而且那脸上满是窥见某层秘密不得了的惊讶神情。
他眯了眯眼睛,纳闷儿自己跟云兰互动其实很隐蔽不至于会被发现,这女孩怎么轻易看穿……?
再一眨眼,就被阎钊狠狠瞪了。
那是警告意味十足的眼神。
啧!
明明你家的小媳妇儿破坏了我的好事,你瞪我做什么?我才无辜着呢。
不过,洛羽徵也想到近来所听到的那个有趣传闻。
哈?不会吧!
大魔王真染上恋爱脑了。
无视警告,洛羽徵当着阎钊面儿继续狠狠盯着他宝贝得紧的小女孩儿。
看叶早双眼长得圆溜溜,大大的,水汪汪,满溢而出的灵气。
一张巴掌小脸,皮肤白,让人联想起水豆腐。
五官线条也是精巧而柔和。
是挺好看。
甜美清纯。
长得跟每个男人心目中的初恋似得。
但真的不是他取向。
这么想着,眼神儿又往云兰那飘。
再飘回来。
嗤一声。
[噗呲!]
[阎狗原来喜欢这种幼齿的。]
[长得捏一下能死似得,这有什么意趣。]
叶早心想捏也得分谁捏,恐龙来捏,换你也死,有什么好瞧不起别人。
虽然她是长得比较娇弱,但他也没资格评头品足,而且侮辱人吧。
何况她外表娇弱,又不代表她能力也一无是处。
那双清莹的水眸忽闪一眨。
瞧了瞧洛羽徵。
又瞧了瞧还在唾沫横飞的苏雄。
“阎钊阎钊。”叶早唤,为了他能听见,也为了别人听不见,她几乎把嘴巴贴上他耳朵,温软软声音诉说。
只顾着把自己想到的都告诉他了,却没想到男人瞬间被软绵酥了骨头,墨眸翻滚,尽是暗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