修为突破后的日子,像是被镀上了一层柔光,平淡却处处透着温馨。沈墨衍与苏念晚之间的默契已然深入骨髓,一个眼神交汇,便能知晓对方是渴了、累了,还是只是想得到一个拥抱。
茶室的运营蒸蒸日上,“浮生若梦”不再仅仅是一个喝茶的地方,更成了小有名气的文化沙龙。偶尔会有琴师前来弹奏古曲,或有书法爱好者在此挥毫泼墨,沈墨衍虽不参与,却也会在一旁静静聆听观看,偶尔眼中会流露出几分属于他那个时代的追忆与了然。
苏念晚的漫画《浮生劫》也因沈墨衍这个“终极顾问”的存在,细节愈发考究,人气持续高涨。她笔下那个曾经只有悲惨命运的督主,在最新的剧情中,似乎隐隐透露出挣脱宿命枷锁的迹象,引得读者们议论纷纷,期待不已。
生活似乎就要这样一直甜蜜、平稳地流淌下去。
然而,树大招风。茶室的名声日盛,难免引来一些不必要的关注。
这天,一个自称是某知名美食栏目制片人的中年男人找上门来,想要为“浮生若梦”做一期专题报道。对方言辞恳切,承诺能带来极大的曝光度。
苏念晚有些心动,与沈墨衍商量。沈墨衍听完,只是淡淡地问了一句:“此人目光闪烁,言过其实。你可知,盛名之下,其实难副?我等所求,不过是方寸宁静。”
他一语点破关键。他们开这茶室,本意并非追求名利,而是寻一处安身立命、寄托心神之所。过度的曝光,带来的未必是福气,更可能是纷扰。
苏念晚瞬间清醒,婉言谢绝了那位制片人。对方悻悻而去,临走前还嘀咕着“不识抬举”。
类似的事情后来又发生了几起,有想投资的,有想加盟的,甚至还有星探看中沈墨衍那独特的气质,想挖他去拍广告的,都被两人一一回绝。他们像是湍急河流中两块坚定的石头,任凭外界如何喧嚣,只守着自家这一方清净天地。
沈墨衍的应对始终从容不迫,他仿佛早已预料到这一切,处理起来游刃有余。苏念晚看着他,心中那份依赖与崇拜愈发深厚。有他在,似乎再大的风浪,也只是拂过山岗的微风。
这天深夜,茶室早已打烊,连苏念晚都先回家休息了。沈墨衍独自一人留在茶室,并非修行,只是就着昏黄的落地灯,翻阅一本苏念晚买回来的、关于星座的闲书(他试图理解此界之人对星空的另一种解读方式)。
忽然,他翻书的动作微微一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地望向门口。
几乎是同时,门外传来了极其轻微的、富有特定节奏的叩门声。不是客人,这叩门声带着一种约定好的暗号意味。
沈墨衍放下书,起身走到门边,并未立刻开门,而是透过门上的猫眼向外看去。
门外站着的人,赫然是许久未见的墨渊!
他依旧是一身朴素的中山装,但神色间却带着一丝不同于往日的凝重。
沈墨衍打开门,侧身让墨渊进来。
“墨老深夜到访,不知有何要事?”沈墨衍关好门,引墨渊到茶桌旁坐下,并未急着泡茶,直接问道。他感觉得到,墨渊此来,并非寻常叙旧。
墨渊没有立刻回答,而是目光先在那幅古画上停留了片刻,眼中闪过一丝复杂难明之色,然后才看向沈墨衍,压低声音,语气严肃:
“沈小友,老夫今日前来,是有一事相告,亦是一事相求。”
他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语,最终沉声道:“近来,老夫通过一些特殊渠道,察觉到一股……不属于此界的能量波动,其源头隐隐指向你这茶室附近。虽然极其微弱隐蔽,但绝非寻常。”
沈墨衍瞳孔微缩,面上却不动声色:“墨老的意思是?”
“有两种可能,”墨渊目光如炬,“其一,或许与你这幅画,或者与你本身的来历有关,出现了某种……共鸣或外泄。其二……”
他声音更沉:“或许,除了你之外,还有其他的‘访客’,注意到了这里。”
其他的……访客?
沈墨衍的心猛地一沉。他来到此界后,一直以为自己是唯一的特例。若真有其他来自不同时空的存在,其目的、其善恶,皆属未知,无疑是一个巨大的变数和潜在威胁!
“老夫恳请小友,”墨渊语气郑重,“近日务必多加留意,若察觉任何异常,或遇到不明身份、行为诡异之人,请务必第一时间告知老夫!此事关乎甚大,不仅涉及小友安危,更可能……牵动此界稳定。”
沈墨衍看着墨渊眼中毫不作伪的担忧与严肃,知道他所言非虚。他沉默片刻,点了点头:“晚辈知晓了,定当谨慎。”
墨渊松了口气,又道:“另外,老夫也会动用关系,暗中调查这股能量波动的来源。若有消息,会立刻通知你。”他看了一眼那幅古画,意有所指,“或许,这幅画……也能给你一些启示。”
送走墨渊,茶室内重新恢复寂静。沈墨衍独自站在窗前,望着窗外沉沉的夜色,目光深邃如渊。
刚过上几天安稳日子,新的波澜便已悄然而至。
其他的“访客”……会是谁?是敌是友?他们的目标是什么?
他转身,看向墙上那幅云雾缭绕的古画。画境依旧静谧,但他能感觉到,那平静的表面下,似乎也隐藏着更深的暗流。
前路,似乎再次被迷雾笼罩。
但这一次,他不再是孤身一人。他有需要守护的爱人,有可以信赖的盟友(墨渊),更有画中传承给予的力量。
无论来者何人,有何目的,他都绝不会让其破坏他来之不易的安宁!
夜色中,沈墨衍的眼中,闪过一丝属于东厂督主的、久违的冷厉与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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