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渊的警告如同一颗投入静湖的石子,涟漪虽暂时隐于水面之下,却真实地改变了湖底的生态。沈墨衍的生活节奏表面上并未有太大变化,依旧每日打理茶室,与苏念晚过着温馨平淡的日子,但暗地里,他已悄然绷紧了神经,开始布局。
他并未将潜在的危机直接告诉苏念晚,以免她无谓担忧。但他以“提升茶室安保”和“个人兴趣”为由,征得苏念晚同意后,在茶室和家中一些不起眼的角落,布置了一些结合了他自身阵法知识与现代电子元件的简易预警装置。这些装置极其隐蔽,能感应到特定频率的能量异常或未经许可的闯入,并通过加密信号直接连接到他的手机。
同时,他与墨渊保持着单线联系。墨渊动用了自己在相关领域的人脉和资源,在外围进行排查,试图锁定那异常能量波动的确切来源和性质。两人一明一暗,一张无形的防护网正在悄然织就。
沈墨衍自己也更加勤勉地进入画境修行。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学习茶道技艺,开始有意识地引导画境中那股平和而强大的能量,尝试将其与自身内力更深入地融合,并摸索着如何将这份力量应用于实际的防御与对敌之中。画中人似乎也感知到了他的需求,偶尔在他演练某些攻防技巧时,会极其细微地调整画境中能量的流向,给予他无声的引导与辅助。
这一切都在无声无息中进行。苏念晚只觉得沈墨衍最近似乎更忙了些,待在画前的时间更长,偶尔会对着手机蹙眉(接收墨渊的信息或查看预警装置状态),但她并未多想,只当他是修行到了关键处或是茶室事务繁忙。她依旧快乐地经营着茶室,画着漫画,享受着与他在一起的每一刻,并用她的方式关心着他——比如,在他长时间打坐后,递上一碗她亲手炖的、据说能“补气安神”的汤。
这天下雨,茶室客人不多。苏念晚坐在窗边,看着窗外连绵的雨丝,忽然叹了口气。
“怎么了?”沈墨衍放下手中的书,看向她。
苏念晚托着腮,有些惆怅地说:“就是觉得……时间过得好快。转眼你来到我这里,都快一年了。”她转过头,看着他,眼神温柔而带着一丝感慨,“有时候我都快忘了,你原本不属于这里。好像你一直就在我身边,从来就是这样。”
沈墨衍心中微动,起身走到她身边坐下,握住她的手:“于我而言,有你在处,便是归处。过往如何,并不重要。”
苏念晚靠在他肩上,轻声问:“那……你会想回去吗?回到你原来的世界?”
这个问题,她一直不敢问,怕听到不想听的答案。
沈墨衍沉默了片刻,目光掠过窗外迷蒙的雨景,又落回她带着些许不安的脸上,缓缓摇头:“最初,或许有过不甘与怨恨,一心只想寻回归之法,质问‘天道’为何如此待我。”他顿了顿,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手背,“但如今,那些都已如过眼云烟。此界有你,有‘浮生若梦’,有这方安宁。于我,已是最好的人生。回去?那里除了冰冷的权柄与无尽的算计,还有什么值得留恋?”
他的话语平静而笃定,没有丝毫犹豫。苏念晚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绽放出灿烂的笑容,用力回握住他的手:“嗯!那我们就一直在这里,好好的!”
看着她重展笑颜,沈墨衍也微微扬起了唇角。守护这份笑容,便是他如今最大的道。
然而,他心底却比谁都清楚,树欲静而风不止。他放弃归去之念,不代表麻烦不会主动找上门。墨渊的警告言犹在耳,那暗处的窥视感虽极其微弱,却如芒在背,从未真正消失。
他必须变得更强,布局更周密,才能确保这片安宁不被打破。
雨依旧下着,茶室内温暖宁静。苏念晚靠在他肩上,渐渐有了睡意。
沈墨衍调整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目光却再次投向窗外,穿过雨幕,仿佛看到了那隐藏在城市霓虹与寻常烟火之下,涌动的未知暗流。
日常之下,是小心翼翼的守护与未雨绸缪的布局。
他享受着眼前的温情,却也从未放松过警惕。
因为他知道,有些风暴,并非你不去招惹,就不会降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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