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轮碾过青石板桥,发出清脆的“咚咚”声。姜少望着窗外,连片的水田在阳光下泛着银光,白墙黑瓦的屋子沿着河岸排开,乌篷船划过水面,留下一道道水纹。
“这地方比黄土坡湿润多了。”林夏推开窗户,带着水汽的风扑面而来,“连空气里都飘着稻花香。”
共生种的藤蔓从包里探出来,叶片舒展,轻轻拂过窗沿,像是在感受水乡的气息。老周指着远处的水车,“你看那玩意儿,不用电就能抽水,比咱的水泵还灵。”
河岸上,一个穿蓝布衫的老汉正摇着橹,船尾堆着刚割的芦苇。看到他们,老汉把船往岸边靠了靠,“你们是来种麦的?”他黝黑的脸上堆起笑,“前阵子有北方人来试过,麦种撒下去就沉底了,水乡的泥太黏。”
老汉姓吴,世代住在这水乡,家里种着三亩稻田。他领着众人往家走,穿过窄窄的巷弄,墙缝里钻出的青苔蹭着裤腿。“咱这土,攥在手里能捏成泥团,”吴老汉推开自家院门,“种稻子行,种麦子怕是不透气,根容易烂。”
姜少蹲在院角的空地上,抓起一把土搓了搓,黏糊糊的。“试试就知道了。”他掏出麦种,共生种的藤蔓立刻缠上去,“这藤蔓能让泥土透气,还能把多余的水排出去。”
吴老汉半信半疑,“我家屋后有块旱地,以前种过油菜,你们去那儿试试?”他指着院后的一小块地,“离河近,浇水方便,就是土也带着潮气。”
林夏跟着吴老汉去看地,地里的土果然湿润,用手一按一个坑。“正好,”她笑着说,“麦子发芽需要水,这土正合适。”
种麦时,吴老汉特意找来竹筛。“把麦种混着细沙筛匀了,”他边筛边说,“不然黏在一块儿,出芽不齐。”
姜少和老周用锄头把地翻松,林夏则把筛好的麦种撒下去。共生种的藤蔓顺着土缝钻进去,在土里织成一张网,把麦种一颗颗隔开,还能让空气流通。
“这网真管用。”吴老汉看着藤蔓在土里游走,“往年种油菜,总因为土太黏,出芽率低,有这东西帮忙,肯定能长好。”
种完麦种的第二天,水乡下起了小雨。雨丝细密,打在水面上溅起无数小水花。林夏担心麦子会被泡坏,跑到地里一看,藤蔓织的网把雨水挡住,只让少量的水渗进土里,刚好够麦种发芽。
“你看这网,比塑料膜还好用。”吴老汉撑着伞站在田埂上,“既能挡雨,又能透气,真是个宝贝。”
三天后,麦种发芽了。嫩黄的芽尖顶着薄薄的泥土,在湿润的地里格外显眼。吴老汉的孙子蹲在地里数芽尖,“爷爷,你看这芽,比咱家的稻芽还精神!”
麦苗长到半尺高时,水里的福寿螺爬上岸,背着硬壳啃麦苗。吴老汉气得直跺脚,“这东西最可恨,往年啃稻苗,今年又来祸害麦子!”
姜少看着福寿螺,突然想起在草原对付苔原羚的法子。他让林夏从车上翻出些碎米,撒在离麦田远些的水边。福寿螺闻到米香,果然不再啃麦苗,都往碎米那边爬。
“这招叫‘引开’。”老周得意地说,“咱不跟它们硬斗,给点好处,它们就不捣乱了。”
吴老汉看着这招管用,也学着往水边撒米,“等攒多了,还能炒着吃,下酒正好。”
解决了福寿螺,麦苗长得更快了。藤蔓顺着田埂往河边伸,在水面织出一片绿毯,既能挡住阳光,不让水底的杂草长上来,又能接住雨水,顺着藤蔓往麦根送。
“这绿毯比竹棚还管用。”吴老汉摸着藤蔓,“往年种稻子,得搭棚挡太阳,现在有这东西,省老事了。”
麦秆长到一尺高时,水乡要防汛了。往年这时候,河水会涨上来,淹掉田埂,稻子得靠高桩吊着。吴老汉担心麦子扛不住,天天往田里跑,看着水线一点点往上爬。
“要不,搭个高架子?”他提议,“把麦子移到架子上,跟稻子似的吊着长。”
姜少却摇了摇头,他让藤蔓往田埂上爬,织成一道半米高的绿墙,墙根缠着石块,把田埂加固得结结实实。“水涨,墙也能长,不用移。”
水真的涨了,漫过了田埂的一半,绿墙却跟着往上长,始终比水面高半尺。麦秆在水里泡着,却一点没蔫,反而借着水汽长得更壮,叶片上还沾着水珠,亮晶晶的。
“这麦子真是神了!”吴老汉划着船在水上看,笑得合不拢嘴,“在水里也能长这么好!”
麦穗灌浆时,吴老汉的儿子从城里回来,看到地里的麦子,拿出手机拍个不停。“爸,这麦子太厉害了!我发朋友圈,好多人都想来看看。”
收割那天,水乡的人都来了。大家拿着镰刀,小心翼翼地割着麦子,笑声和镰刀割麦的“沙沙”声混在一起,飘得很远。
吴老汉捧着新磨的面粉,激动得手都在抖。“这面比城里买的还白,”他捏起一点面粉凑到鼻尖闻,“还带着点水的清香味儿。”
林夏把一袋刚装好的面粉递给他,“吴大爷,这第一袋面,您带回家尝尝。”
吴老汉接过面粉袋,紧紧抱在怀里,“今晚就蒸馒头,让全家都尝尝咱水乡种出来的麦!”
车子驶离水乡时,姜少回头望了一眼,夕阳下,那片曾经种稻子的土地,如今成了金色的麦浪。共生种的藤蔓在麦秆间缠绕,像系在麦穗上的绿丝带,风一吹,麦浪翻滚,绿丝带也跟着舞动。
老周指着地图上的标记,“下一站是山地,听说那儿的土薄,石头多,咱的麦子能扎下根不?”
姜少看着窗外掠过的水乡,手里攥着那袋带着水汽的新麦种,笑了笑,“只要有这藤蔓在,在哪儿都能扎根。”
藤蔓从他指间探出来,叶片迎着风,像是在应和他的话,充满了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