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后,长公主府灯火通明,乐声喧天。
齐明玉斜卧在铺着白虎皮的大殿主位上,单手支颐,另一只手端着夜光杯,杯中美酒红得妖异。
她故意只穿了一件薄如蝉翼的鲛人纱,雪白的肌肤在纱衣下若隐若现,身段窈窕,风情万种。
大殿中央,十几个她精挑细选出来的美男赤着上身,随着靡靡之音扭动着精壮的腰身,挥洒着汗水与荷尔蒙。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酒气和熏香。
上官瑞就坐在一旁的客席上,面前的案几上摆着与齐明玉同款的佳肴美酒,但他分毫未动。
他依旧穿着那身状元郎的官袍,在这活色生香的殿宇中,像一株遗世独立的青松,干净得有些不合时宜。
“上官状元,”齐明玉晃了晃酒杯,声音懒洋洋地拖长,“本宫这儿的乐舞,比起宫里的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挑衅。
她就是要让上官瑞看,看她是如何放浪形骸,如何与这些“玩物”厮混,让他感到恶心,感到不齿。
一个有风骨的读书人,绝不可能容忍自己的未婚妻子是这般模样。
上官瑞抬眼,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那些挥汗如雨的男子,然后落回到齐明玉身上,唇角微弯。
“公主府的乐舞,自然是别具一格,充满了……活力。”
【活力?卧槽,他居然能面不改色地说出“活力”这两个字?这明明是大型男色疯趴现场好吗!他的眼睛是自带净化滤镜吗?】秋水在齐明玉脑子里疯狂咆哮。
齐明玉也被他这句评价噎了一下。
她重重放下酒杯,杯底与玉石桌面碰撞,发出一声脆响。
殿中的乐声和舞步瞬间停滞。
“光看有什么意思,”齐明玉勾起一抹恶劣的笑。
“状元郎才高八斗,不如也来为本宫和众位美人助助兴?”
她就是要逼上官瑞,逼他与这些下等玩物为伍,看上官瑞那张从容不迫的脸还能不能维持得住。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上官瑞身上。
上官瑞闻言,竟真的站了起来。
他没有走向殿中,而是缓步走到角落里那架无人问津的七弦琴前,盘膝坐下。
“献丑了。”
他微微颔首,修长的手指轻轻搭上琴弦。
“铮——”
一声清越的琴音响起,如山涧清泉,瞬间冲散了殿内所有的靡靡之气。
方才那些勾魂摄魄的丝竹之声,在这声琴音面前,顿时变得粗俗不堪。
上官瑞指尖拨动,一曲《高山流水》倾泻而出。
琴声时而如崇山峻岭,巍峨庄严;时而如江河奔流,浩浩荡荡。
那磅礴开阔的意境,将在场所有人都拉入了一个与眼前奢靡景象截然不同的世界。
殿中那十几个原本还在搔首弄姿的男子,此刻都僵在原地,脸上青一阵白一阵。
在这样清雅高洁的琴声中,他们裸露的身体和刻意卖弄的舞姿,显得无比猥琐和廉价。
有人甚至下意识地想找件衣服遮挡自己。
齐明玉怔怔地看着抚琴的上官瑞。
他垂着眼,神情专注,整个人都沉浸在音乐之中。
明明他什么都没说,什么都没做,却用一首曲子,将她精心布置的羞辱现场,变成了一场对他个人才情的展示会。
齐明玉所有的安排,都成了上官瑞的背景板。
一曲终了,余音绕梁。
殿内鸦雀无声。
上官瑞抬起头,目光清亮地望向齐明玉,又是那种能将人溺毙的温柔眼神。
“公主,此曲助兴,可还尽兴?”
齐明玉胸口一阵气血翻涌,喉头涌上一股腥甜。
她输了,又输了。
这个男人,简直是她的克星。
她正要发作,殿外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一名侍卫统领快步冲入殿内,甚至来不及整理仪容,便单膝跪地,高声禀报:
“启禀公主殿下!北境急报!顾西舟将军于燕门关外大破匈奴主力,斩敌三万,匈奴可汗仓皇北逃,我朝大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