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书是穿越的一种方式,循环系统赋予秋水“穿越时空”技能,本来就包含多种情况。
秋水理所当然地说:“这可是系统自己说的,无论是魂穿、快穿、穿书、平行宇宙穿越还是梦境穿越,只有我想不到,没有它不会的~”
尚若临没有反驳,两人相视一笑。
“好。”他点点头,语气平静得仿佛在说“今晚吃什么”。
“秋,如果你决定了,我们就穿书。但在此之前,我们是不是该弄清楚,这趟浑水到底有多深?”
秋水收敛了笑容。
是啊,系统是万能的,可她不是。
一头扎进一个完全由别人构筑的世界里,连故事的结局都不知道,那不叫勇敢,叫鲁莽。
在之前的循环里,她吃够了信息差的亏。
“你说得对,是我急了。”秋水揉了揉眉心,“我们得先找到沧海一粟,搞清楚书里那对倒霉蛋最后到底怎么样了。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
“嗯。”尚若临应了一声,已经拿起了手机,“我让老顾问问。”
古玩店的顾建国,作为尚家玉佩世代相传的“守玉人”后代,与其说是曾经的雇佣关系,不如说更像是一种融入了血脉的承诺。
尚若临一个电话过去,那边几乎没怎么犹豫。
一分钟后,一个地址就发到了他的手机上。
帝都西山,一处名为“云栖山庄”的山体大平层小区。
这里以私密和昂贵着称,能住进来的非富即贵。
看来,沧海一粟“当红作家”这四个字,“含金量”确实不低。
这几年应该是在盆满钵满的赚钱。
车子平稳地停在访客车位上。
秋水看着眼前这栋几乎与山崖融为一体的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夕阳的余晖,像一块巨大的琥珀。
她忽然想起之前某一次循环中,在签售会上见过的沧海一粟,以及那张脸上对投资人乔之远露出的近乎谄媚的笑容。
那点不太愉快的记忆,让她对这次会面蒙上了一层先入为主的偏见。
门禁通过得异常顺利,仿佛对方早已在等待。
电梯直达顶层,门一打开,一个穿着休闲家居服的年轻男人就站在门口,个子很高,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头发有些乱,看起来像是刚从书桌前被拽起来。
他看到尚若临和秋水,那双镜片后的眼睛骤然亮了起来,是一种混杂着震惊、好奇和狂热的复杂光芒。
“尚先生,秋小姐?”他推了推眼镜,声音里压抑不住兴奋。
“天啊,你们真的来了。我外公说的时候我还有点不敢信,活的!居然是活的!”
秋水:“……”
尚若临:“……”
这开场白,着实有些出人意料。
“你好,沧海一粟先生。”尚若临率先打破了这略显诡异的气氛,伸出手。
“别别别,叫我顾恺就行。”
男人连忙握住他的手,又飞快地松开,视线在他们两人之间来回扫射,像个发现了新大陆的科学家。
“快请进,快请进!”
顾恺的家很大,与其说是家,不如说是一个巨大的工作室。
满墙的书架,地上随意堆着各种书籍资料,几台电脑屏幕同时亮着,上面是密密麻麻的文字和图片。
空气中弥漫着咖啡和纸张混合的味道。
他手忙脚乱地收拾着沙发上的书,给他们腾出地方,又端来两杯水,整个人都处在一种高度亢奋的状态。
“我外公,就是你们认识的顾老头,”顾恺坐到他们对面,身体前倾,像个准备采访的记者,“我从小就是听着尚家那块玉佩的各种传闻长大的。”
“什么时空缝隙啊,灵魂羁绊啊,我一直以为是他老人家编故事哄我睡觉的。没想到……居然是真的!”
顾恺看着秋水,目光炙热,让秋水一阵难受和无语。
“所以,循环是真的存在的?你们真的经历了一次又一次的重复世界?”
秋水没说话。
她对顾恺的印象实在算不上好,那张在记忆里阿谀奉承的脸,和眼前这张因为激动而涨红的脸重叠在一起,让她本能地生出一种疏离和警惕。
尚若临察觉到了秋水的沉默,不动声色地将身子微微前倾,隔开了顾恺过于热切的视线,自然而然地接过了话头。
“顾先生,看来顾老先生和你提过一些事。”
“提过,当然提过!我们顾家,说白了就是给你们尚家守着这块玉佩的。”
“我们每一代人都会把关于玉佩的见闻记录下来,传给下一代。这既是规矩,也是我们家的床边故事。我能写出那些天马行空的东西,全靠小时候打下的‘基础’。”
顾恺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这种坦诚反而让气氛缓和了一些。
原来如此,难怪沧海一粟写的书会和他们的经历如此契合,根源竟是在这里。
他不是凭空想象,而是基于几代人流传下来的、关于这块玉佩的“传说”。
“我写了那么多年超自然的故事,读者都夸我脑洞大。”顾恺有些自嘲地笑了笑,“结果到头来,我才是那个最没见过世面的人。今天总算见到真人了,不,是真事。”
秋水低头看着水杯,长长的睫毛垂下,遮住了眼中的情绪。
尚若临则始终保持着温和而疏离的微笑,他将话题引向了正轨。
“顾先生既然了解一些内情,那我们的来意,想必你也能猜到几分。”
“为了我的新书,《冥机千世缘》?”顾恺立刻反应过来,表情严肃了些,“你们读完了?”
“我刚读完。”尚若临说。
“那你们……”顾恺的目光在他们之间逡巡,“书里的穷书生和官家小姐,跟你们现在的情况……”
“有相似之处。”尚若临言简意赅。
顾恺了然地点点头,他摘下眼镜,揉了揉鼻梁,那股狂热的兴奋劲儿褪去后,属于作家的敏锐和逻辑占了上风。
“所以,你们想知道什么?结局吗?”
秋水抬起了眼。
这正是她最关心的问题。
尚若临却摇了摇头。
“结局固然重要,但我们更想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写?或者说,书里的穷书生和官家小姐,这对‘循环者’,他们的原型是谁?”
这个问题让顾恺愣了一下。
他重新戴上眼镜,沉默了片刻。
“没有原型。”他缓缓地说,“至少,没有一个完整的原型。”
“书里的很多情节和设定,都来自于我们家代代相传的那些零散记录。”
“有些是关于尚家的家族逸闻,有些是守玉人自己的猜测和想象。我只是把这些碎片化的信息,用一个故事把它们串联了起来。”
他看向秋水,眼神变得认真起来。
“秋小姐,尚先生,我知道这听起来可能很荒谬,但《千世缘》这本书,更像是我根据那些古老的‘传说’,进行的一次逻辑推演。”
“我在假设,如果真的有人被困在玉佩制造的循环里,他们会经历什么,最终会走向何方。”
秋水的心沉了下去。
如果只是作者的推演,那这本书对他们而言,参考价值又有多大?
书里的人物根本就不存在,又有什么拯救的必要?
“顾恺,你该不会对我们撒谎吧?”秋水不客气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