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大楼,顶层总裁办公室。
左佑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面前堆叠着厚厚的项目文件。
他揉了揉眉心,眼底带着连日忙碌的疲惫,但眼神依旧专注。
AN室与林氏的深度合作,以及他接手部分核心业务,让他几乎住在了办公室,唯有全身心投入工作,才能暂时压制对妹妹蚀骨的思念。
——
林氏别墅,林老书房。
“砰”的一声,书房门被猛地推开,林书娴怒气冲冲地闯了进来,脸上写满了不甘和愤恨。
“爷爷!你告诉我,为什么?为什么要把公司那么多重要业务交给左佑?他算什么东西?一个外人!”她声音尖利,带着质问。
林老坐在藤椅上,手中盘着两颗核桃,面对孙女的怒火,他显得异常平静,只是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失望。
他叹了口气,苍老的声音,缓慢而沉稳:
“书娴,我把部分业务交给左佑打理,是为了林氏的未来,也是为了……替你父亲他们那一辈赎罪。我们林家,欠左家一个交代。”
“赎罪?交代?”林书娴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眼神讥诮:
“我看你是老糊涂了!左佑他算什么?他凭什么接管林氏的业务?我才是林家的血脉!”
“书娴!”
林老语气加重了些,试图让她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
“左佑有能力,有手腕,他能稳住林氏目前的局面,而且他寻找桉柠也需要资源……”
“够了!我不想听你说这些,真是一派胡言!”
林书娴根本听不进去,她狠狠瞪了林老一眼,猛地转身,摔门而出。
厚重的木门发出巨大的声响,震得走廊里的花瓶都微微颤动。
林书娴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在空旷的走廊里,胸口剧烈起伏,眼神阴鸷。
“老东西!居然把这么大的公司交给左佑,而不留给我……”她低声咒骂,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呵,左佑,你等着吧,林氏迟早是我的,你休想染指!”
她脚步一顿,拿出手机,快速拨通了一个号码,语气不容置疑:
“夏清,过来见我。”
不一会儿,夏清匆匆赶到,脸上带着忐忑:“林小姐,您找我?”
林书娴从梳妆台的一个隐秘抽屉里取出一个小巧的密封袋,里面装着少许白色的粉末。她将袋子塞到夏清手里,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意:
“这个左桉柠,人死了还留下这么个小玩意碍眼。想办法,把这个给月月吃了。”
夏清看着手里那不明所以的粉末,心头一跳,下意识地问:
“这……这是什么?”
林书娴轻嗤一声,语气带着恶毒:
“这可是好东西。她吃了之后,会慢慢变得痴傻,不再聪明,不再可爱。到那时候,我看夏钦州还会不会喜欢这个拖油瓶!而左佑,失去他妹妹留下的唯一血脉,他还不得分心去照顾这个傻孩子?他那总裁的位置,还能坐得稳吗?”
她越说越觉得自己的计划天衣无缝,脸上露出扭曲的笑容:
“一石二鸟,是不是很英明?”
夏清看着手里的粉末,又听到如此恶毒的计划,眸色暗了暗,忍不住低声劝道:
“林小姐,左桉柠她已经死了……其实你现在依旧很有机会的。只要你对小和月好,真心对待她,我觉得夏总他是能感受到的,他非常在意小和月,你只要能让小和月接受你……”
林书娴像是听到了什么荒谬的话,立马打断她夏清:“接受我?夏清,你在说什么?你是在教我做事?”
夏清开口:“其实,我觉得夏总不像外界说的那么冷那么凶,待在夏家的这段时间,他对我很好。”
林书娴眼神冰冷得仿佛要将她凌迟。
她一步步逼近夏清,强大的压迫感让夏清不由自主地后退了一步。
她伸手,用指甲染着鲜红蔻丹的手指,用力抬起了夏清的下巴,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夏清,我希望你牢牢记住,你是我的人。你要是还想救你妈妈的话,你就得乖乖按我说的去做,我会每个月按时付给你工钱。可要是被我发现,你和夏总之间有什么不清不楚,或者你敢阳奉阴违……”
她的手指收紧,几乎要掐进夏清的皮肉里:
“后果,你懂的。”
夏清吃痛,眼底闪过一丝恐惧,最终,她眉眼低垂,声音细若蚊蚋:
“我……我知道了。”
她还是在那强势的威逼下屈服了。
林书娴将那袋小粉末塞到夏清的手中,伸手抚了抚她的头顶:“乖。”
——
私立医院,院长办公室。
左桉柠坐在江寒办公桌对面的椅子上,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病历本的边缘。
江寒将肺部ct影像插在灯箱上,指着左肺下叶那个清晰的阴影节点。
“安小姐,请看这里。”
江寒用笔尖轻点着胶片:
“这个结节直径约2.5厘米,位置比较靠边缘,这是好消息。”
他转身从抽屉里取出一份装订好的文件推到她面前。
“我们计划采用单孔胸腔镜手术,只需要在肋间开一个约3厘米的小切口。”
江寒用钢笔在示意图上画了个圈:“这样对肌肉组织的损伤最小,术后疼痛也会减轻。”
左桉柠伸手接过方案书,纸张在她微微颤抖的指间发出细碎声响。
“那……术后需要住院多久?”
“一般来说5-7天。”江寒扶了扶眼镜:
“但完全恢复需要3-6个月,这段时间要避免剧烈运动。”他停顿了一下:“虽然手术不大,但任何肺部手术都会对呼吸功能造成暂时性影响。术后需要配合训练恢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推开。
顾音涯倚在门框上,阳光从他身后漫进来,在地面投下长长的影子。
“看来我来得正是时候。”
他的目光扫过灯箱上的ct片子,嘴角噙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目光落在左桉柠略显苍白的脸上:
“刚给你安排好工作,这就要长期休假了?安助理,这对我来说,可真算不上一个好消息。”
他的语气听不出喜怒,却带着无形的压力。
左桉柠抿紧嘴唇,没有接话。她知道,在顾音涯眼里,她的价值才是最重要的。
顾音涯踱步到窗前,背对着他们,“江院长,这个小手术要耽误我多少时间?”
江寒立即站起身:“顾总,安小姐至少需要一个月不能胜任高强度工作,三个月内都不能出差。”
左桉柠低下头,盯着方案书上“术后并发症”那几个加粗的黑体字。
气胸。
呼吸衰竭。
……
她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顾音涯敏锐地捕捉到她眼底一闪而过的退缩,他走到她面前,弯腰与她平视:“怎么?害怕了?想打退堂鼓?”
他的声音很轻,却像冰针一样刺人:“现在反悔还来得及。”
左桉柠抬头,对上他审视的目光。
她深吸一口气,将方案书轻轻放回桌面,手指用力按在封面上,指节泛白:
“谢谢江院长,我准备好了。”
然后,她不再看顾音涯,径直走出了办公室。
手术定在明天。
她,终究还是要独自躺上那张冰冷的手术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