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月,慢点!”
左桉柠笑着提醒,目光紧跟着女儿。
就在她的注意力完全被月月吸引时,她挎在臂弯的帆布包被人从侧面猛地一拽。
一个混混趁着她不备,抢了包就跑。
“啊!我的包!”左桉柠惊呼一声,下意识就要去追。
可月月还在互动区里,她不能丢下她。
说来也巧,那个抢包的混混慌不择路,逃跑的方向正好撞上了夏清。
“哎呀!你长没长眼睛啊!”
——
夏钦州与顾声岸站在相对安静的展区边缘,正谈到关键处。
“夏总,关于青年艺术家扶持基金的具体细则……”顾声岸翻着计划书。
夏钦州微微颔首,目光专注:“细节可以再商榷,但原则是必须保证资源的有效投放……”
他的话被不远处一阵骚动打断。
夏钦州眉头一蹙,下意识抬眼望去。
人群缝隙中,他看到了左桉柠。
他的心猛地一沉。
“抱歉,失陪一下。”夏钦州甚至来不及多做解释,语气急促地说完,便大步流星地朝骚动中心走去。顾声岸有些诧异,但也跟了上去。
“哎哟喂,你不长眼睛啊,撞死我了。”
夏清被撞得龇牙咧嘴,揉着被撞疼的胳膊,冲着那个慌忙爬起来的混混尖声骂道:
“跑什么跑!赶着投胎啊!”
那混混顾不上回嘴,还想捡起散落的钱包继续跑,但保安已经迅速围了上来将他按住。
左桉柠紧紧抱着被吓到的月月,快步冲了过来。
月月小脸埋在妈妈颈窝,小声抽泣着。
左桉柠脸色煞白,气息不稳,连声对夏清道:
“谢谢你夏清。”
她一边说,一边焦急地蹲下身去捡散落的东西,口红、钥匙、手机……
还有一个白色的小药瓶,它正骨碌碌滚到夏清的高跟鞋边。
夏清本来还想继续发泄怒火,但当她不耐烦地垂下视线,看清脚边药瓶上贴着的标签时,她骂到一半的话戛然而止,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
这个药名……她记得。
她的母亲吃的就是这种药。
她的脸色瞬间变了,目光惊疑。
左桉柠的手指在触碰到药瓶的前一刻,感受到了夏清灼人的视线。
她抬起头,对上夏清的眼睛。
左桉柠的心跳几乎停止。
她捡起药瓶,死死攥在手心,塞回包里。
她的声音颤抖,试图掩饰:“谢……谢谢你……没什么事我就先……”
夏清忍不住脱口而出,声音都变了调:“左桉柠!你……你吃这个药?你得了什么病!”
这句话像一把尖刀,狠狠刺中了左桉柠。
她猛地后退一步,将药瓶死死藏在身后,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用惊恐的眼神看着夏清。
就在这时,夏钦州拨开人群,疾步赶到。
他一眼就看到左桉柠抱着孩子,脸色惨白,以及散落一地的物品。
还有夏清那咄咄逼人的质问。
他的心像被一只大手狠狠攥住,又痛又怒。
“怎么回事?”
夏钦州的声音冰冷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他一步上前,几乎是本能地将左桉柠和月月护在了身前。
他的目光锐利,先扫过被保安制住的混混,然后沉沉地落在夏清脸上:“夏清!你又在胡闹什么?!”
他以为是夏清在找左桉柠的麻烦。
夏清被哥哥这么一吼,委屈又着急,她指着左桉柠,声音因为激动而拔高:
“哥,不是我胡闹!是她的药,她吃的药不对劲,她是不是……”
“够了!”夏钦州厉声打断她,眼神警告意味十足。
他不想在公共场合讨论左桉柠的隐私,尤其是当着孩子的面。
他转身,看向左桉柠,语气不由自主地放柔了些,带着难以掩饰的关切:
“桉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
他想伸手去扶她,却又怕唐突了她。
左桉柠在夏钦州出现的那一刻,心情更加复杂。
他的维护让她有一瞬间的恍惚,她避开夏钦州伸过来的手,低下头,紧紧抱着月月,声音微弱却坚定:
“我没事……谢谢夏总关心。月月吓到了,我先带她出去。”
说完,她不再看任何人,抱着月月,几乎是逃离般地挤出了人群。
夏钦州看着她仓惶离开的背影,伸出的手僵在半空,心口闷痛难当。
夏清却在一旁急得直跺脚,拉着夏钦州的胳膊,压低声音急切地说:“哥!你听我说!她真的不对劲!那个药是治……”
“我让你闭嘴!”
夏钦州猛地甩开她的手,脸色阴沉得可怕。
夏清虽然任性,但不会无的放矢……
药?什么药?
桉柠她……到底怎么了?
而这一切,都被稍后赶来的顾声岸看在眼里。
他若有所思。
左桉柠抱着小声抽泣的月月,心乱如麻,只想尽快离开这里。
她低着头,匆匆穿过人群。
“唔……”她差点撞上一个人,连忙止住脚步,下意识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她抬起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男士。
他身形高挑,穿着剪裁合体的米白色亚麻西装,气质温润矜贵。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那一头栗色的长发,柔顺地束在脑后,几缕发丝随意地垂落在肩头,衬得他五官愈发精致秀丽,宛如从古典油画中走出的贵族。
左桉柠一时有些怔住,还没等她反应过来,怀里的月月已经眨巴着还挂着泪珠的大眼睛,好奇地看着这个长发飘飘的人,奶声奶气地开口:
“姐姐好漂亮……”
“月月!”
左桉柠瞬间回神,尴尬得脸都红了,连忙轻轻捂住女儿的嘴,小声纠正:“不能乱叫,这是叔叔。”
小和月像是忘了刚才的害怕:“叔……姐……”她纠结了一下,最终求助地看向妈妈:“妈妈,叔叔是长头发耶。”
左桉柠心里暗自懊恼,该怎么跟一个三岁孩子解释男生也可以留长发呢?
小和月的小脸上写满了困惑,看看妈妈,又看看眼前这个比很多阿姨还好看的人,小嘴张了张,不知道该叫叔叔还是姐姐。
那位长发男子闻言,不仅没有生气,唇角反而缓缓上扬,勾勒出一个极淡的笑。
他的目光先是越过了左桉柠,落在了稍远处的顾声岸身上,眼神中闪过一丝冷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