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风带着郡江特有的湿润,吹散了在宴会上沾染的香槟与香水味。
两岸璀璨的灯火倒映在暗沉的江面上,随着水波摇曳生辉,洒落了一江的碎钻。
齐乐识趣地留在车边,远远看着那两道身影,沿着江边的护栏缓缓漫步。
夏钦州身材挺拔,西装革履,即便在夜色中也难掩其矜贵的气场。
左桉柠身着礼服,外面披着夏钦州的西装外套,显得纤细窈窕。
走了一小段,夏钦州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着她。
江风撩起他额前几缕黑发,让他冷硬的轮廓在夜色中显得柔和了些许。
“今天。”他开口,声音比晚风更低沉温和:“跟着我应酬,举牌,好玩吗?”
左桉柠没想到他会问这个,微微一怔。
她回想晚宴上的场景,那些紧张和不适似乎都淡去了,反而留下一种与他共同面对世界的感觉。
她抬起头,江边的灯火落入她清澈的眼中,漾开细碎的光点。
她轻轻点了点头,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嗯……一开始有点紧张,后来……好像还挺有意思的。”
夏钦州看着她脸上的笑,眼底满意。
他好像特别喜欢看她这副单纯愉悦的模样。
“谢谢你……刚才带我。”左桉柠开口。
夏钦州侧头看她:“你是我太太,带你认识人,理所应当。”
“太太”这两个字被他用低沉的嗓音说出来,带着一种亲密,让左桉柠的心跳漏了一拍,脸颊微微发烫。
“左桉柠。”他连名带姓地叫她,声音低沉得如同蛊惑。
“嗯?”她下意识地抬头。
话音未落,他俯身低头,精准地攫取了她的唇。
“唔……”
左桉柠所有的惊呼都被堵了回去。
这个吻带着江风的微凉和他唇舌的炽热,温柔却又强势。
他辗转吮吸,细细品尝专属于她的甘甜。
左桉柠的大脑一片空白,只能听到江水拍岸的声响,和彼此逐渐紊乱的呼吸声。
她的手不自觉地攀上了他的胸膛,感受着他有力而急促的心跳。
良久,夏钦州才稍稍退开些许,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交织,异常灼热。
“我爱你,柠柠。”
左桉柠脸颊绯红,眼神迷离,只能依偎在他怀里,轻轻点了点头。
江对岸,郡江塔璀璨变幻,为这对在夜色中拥吻的恋人,点亮最华丽的背景。
远远站在车边的齐乐,看到这一幕,终于松了口气,默默转过身,非礼勿视。
内心oS:老板终于正常操作了,不用再乱放冷气了……
今晚应该能睡个好觉了。
——
左桉柠轻轻推开家门,屋内一片宁静,只留了一盏暖黄的廊灯。
王姨正轻手轻脚地从儿童房出来,见到她,立刻压低声音说:
“桉柠回来了?月月刚睡着,睡得可香了。”
“辛苦你了,王姨。”
左桉柠也放轻声音,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客厅和书房,都没有看到左佑的身影:“我哥……还没回来吗?”
王姨摇摇头:“没呢,左先生一直没回来。晚上就打了个电话回来,说公司有事,让别等他吃饭了。”
左桉柠的心微微沉了下去。看来白天的事情,远比她想象的还要棘手。
“我知道了,时间不早了,您也快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
她送走了王姨,关上门,偌大的房子里顿时只剩下她一个人,安静的有些让人心慌。
她立刻拿出手机,找到左佑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响了很久,直到自动挂断,也没有人接听。
一种不好的预感愈发强烈。
她犹豫了一下,又找到了助理文洛的电话拨了过去。
这次电话很快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杂,似乎还有快速敲击键盘和低声讨论的声音。
“喂?左小姐?” 文洛的声音听起来十分疲惫,还带着一丝焦急。
“文助理,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你,我哥他……还在公司吗?他电话没人接,我有点担心。”左桉柠急切地问。
文洛在那头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左总还在开会,正在和几个紧急联系的投资方沟通。”
左桉柠开口:“严重吗?”
“左小姐,不瞒您说,今天这事非常棘手,对方掐断的都是我们的核心项目,如果这批项目全部丢失,新公司的资金链……很可能就断了。左总现在压力非常大,他必须在最短时间内找到新的资金注入,否则……”
后面的话文洛没再说下去,但左桉柠已经听明白了。
资金链断裂,对于一个刚刚起步的公司意味着什么,她再清楚不过。
她的心瞬间揪紧了。
她知道她不能再打扰他们了。
“我……我知道了,文助理,你们辛苦了,也让我哥注意身体。”
她声音有些发涩地叮嘱道。
“好的,左小姐,我会转告左总的。”
挂了电话,左桉柠在原地呆站了几秒,脑子里乱糟糟的。
她知道自己能力有限,帮不上什么大忙,但让她什么都不做,眼睁睁看着左佑焦头烂额,她做不到。
她猛地转身冲回房间,翻出所有的银行卡,甚至包括一些平时不怎么用的储蓄卡,坐在床边,打开手机银行App,咬着牙,将自己名下所有能动用的现金,一笔一笔,全部转到了左佑的公司账户上。
金额或许对于公司的缺口来说只是杯水车薪,但这是她目前唯一能想到、能做到的事情了。
——
AN会议室内,气氛凝重得几乎能滴出水来。
左佑面色冷峻地听着财务总监汇报最坏情况下的资金测算,手机屏幕忽然亮起,一条银行的入账短信提示跳了出来。
他原本只是烦躁地瞥了一眼,但当看清汇款人姓名时,他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猛地撞了一下,沉甸甸的,又酸又胀。
在这个所有人都告诉他形势有多严峻的夜晚,这笔来自左桉柠的汇款,猝不及防地照进他焦灼的心底。
他盯着屏幕看了好几秒,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
他拿起手机,点开与左桉柠的对话框,指尖在屏幕上停顿了片刻,千言万语最终只凝成了六个字,发送了过去:
「别担心,早点睡。」
然后,他将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深吸一口气,重新抬起头:
“继续。刚才说到哪里了?我们重新评估一下b方案的风险边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