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时,贵宾席上的顾声岸,目光早已捕捉到了站在不远处的林书娴。
她脸上带着掩饰不住的得意和看好戏神情。
顾声岸那双总是慵懒半阖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唇角勾起一抹邪魅的弧度:
“呵……原来是她。”
他心里瞬间明了,看来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林家小姐,就是今天这出戏的主导者了。
按理说,在顾家主办的活动上,正常受邀的宾客或多或少都会给顾家面子,绝不会如此明目张胆地闹事。
这林书娴,胆子不小,手段也是拙劣得很。
而那个闹事的男人,看来也是收了重金,被推出来背水一战的棋子。
不过,顾声岸依旧稳稳地坐着,丝毫没有要插手的意思。
他甚至觉得有点无聊,打了个小小的哈欠。
然而,就在这时,他的私人手机震动了起来。他瞥了一眼来电显示,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懒洋洋地接起。
电话那头似乎传来带着威严的训斥声。
顾声岸听着,脸上那副事不关己的慵懒表情渐渐维持不住了,最终化作一丝无奈和烦躁。
“啧,烦死了……”
他挂了电话,极其不情愿地抱怨着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根本没有任何褶皱的西装外套。
“不是说好了我就坐在这儿当个花瓶就行了吗?这种破事怎么还需要我亲自出面……”
抱怨归抱怨,他还是迈开了步子,朝着事发现场不紧不慢地走了过去。
他拨开人群,姿态依旧优雅得像在逛自家后花园,但说出的话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他先是扫了一眼那个闹事的男人。
然后目光落在夏钦州身上,语气带着点漫不经心,却又锐利无比:
“夏总说话不管用?”
他轻笑一声,视线猛地盯回那男人脸上,声音陡然转冷。
“谁给你的脸,说这种话?”
话一出口,顾声岸自己心里就“咯噔”一下,暗叫不好:完了完了,一不小心爆粗口了!这要是让家里那个古板大哥知道,非得念叨死我不可。
他赶紧轻咳一声,迅速调整表情,恢复了那副矜贵公子哥的模样,但语气里的冷意却丝毫未减:
“王老板,是吧?如果我没记错,你公司上个季度的贷款,走的还是我们顾家旗下银行的快速通道。怎么,现在是想提前还款了?还是觉得我们顾家的场子太好砸,不想继续在玉郊混了?”
他没有大声呵斥,只是轻描淡写地点出了对方的命门。
那男人一听,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冷汗“唰”地一下就下来了。
他哪里想得到,这点破事竟然会惊动顾家这位真正的太子爷,而且对方还对自己的底细一清二楚。
刚才面对夏钦州还敢犟嘴的底气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他腿一软,差点当场跪下,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顾……顾少!误会!天大的误会!是我猪油蒙了心!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您高抬贵手!我这就道歉!我立刻道歉!”
他转向左佑和左桉柠,几乎是九十度鞠躬,语无伦次地连连道歉:
“对不起!左先生,左小姐。是我混蛋,我不是东西!您大人有大量,千万别跟我一般见识!”
态度转变之快,令人咋舌。
顾声岸嫌恶地瞥了他一眼,仿佛多看一秒都脏了眼睛,懒懒地挥了挥手。
他目光转向旁边的安保人员:“请他立刻离开。顾氏律师函会稍后送达。你有任何异议,可以与顾氏法务部沟通。”
“顾……顾少,对不起!是我有眼无珠,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求求您高抬贵手,放过我这一次吧!”他语无伦次地求饶,和刚才那副嘴脸判若两人。
顾声岸却连眼皮都懒得再抬一下,只是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安保人员立刻上前,毫不客气地将那个瘫软的男人请了出去。
一场闹剧,就这样以绝对权力的碾压方式,迅速落幕。
躲在人群角落的林书娴,眼睁睁看着自己精心安排的闹剧被顾声岸轻描淡写地碾碎,气得几乎咬碎银牙!她双手死死攥紧,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心里又惊又怒:
“这左家到底什么来头?!不过一个破落门户,怎么连顾声岸都肯为他们出面?!”
她完全想不通,心中满是不甘和妒恨。
危机解除,左桉柠立刻焦急地转身,双手紧紧抓住左佑的手臂,上下打量着他,声音里还带着未褪的惊慌:“哥!你没事吧?有没有伤到哪里?”她看到他衬衫上刺眼的酒渍,眼圈都红了。
左佑深吸一口气,反手轻轻拍了拍妹妹的手背,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没事,别担心。”
但他的眼神依旧冰冷,显然这笔账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安抚好妹妹,左佑抬起头,目光投向正准备离开的顾声岸,神色复杂。
无论如何,刚才确实是顾声岸出面解了围。
他正准备开口道谢。
左桉柠已经先他一步,小跑着追上了顾声岸,对着他那挺拔却疏离的背影,真诚地、带着感激微微鞠躬:
“顾少,谢谢您!刚才真的非常感谢您出面帮了我们!”
左佑也快步走到妹妹身边,站定,对着顾声岸郑重地点了点头,声音沉稳:
“顾先生,多谢。”
正准备回贵宾区的顾声岸闻言,脚步顿住。
他慢悠悠地转过身,脸上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满。
他的目光掠过面前诚恳道谢的兄妹俩,最终却落在了他们身后不远处的夏钦州身上。
顾声岸的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眼神慵懒又带着点玩味,他重新看向左桉柠和左佑,语气平淡却直白得近乎刻薄:
“事实上。”
拖长了调子,带着一种漫不经心,
“我一点都不想帮你们。毕竟,这跟我有什么关系,是不是?”
左桉柠脸上的感激瞬间僵住了,完全没料到会得到这样的回应。
她张了张嘴,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虽然……他说的好像是事实,帮是情分不帮是本分,可……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也太……太利益至上,不近人情了吧?
顾声岸似乎很满意她错愕的表情,轻笑一声,继续道:
“所以,就这么光嘴上说几句谢谢……”
他摊了摊手:
“是不是也太没诚意了?”
说完,他不再给这对兄妹任何反应的时间。
他就像是完成了一项无聊的任务般,优雅地转过身,径直朝着他的贵宾区走去。
留下左桉柠和左佑站在原地,面面相觑,心情复杂难言。
左桉柠看着顾声岸那慵懒矜贵的背影,原本的感激之情被一种哭笑不得的情绪取代。
她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板,小声带着几分无语,嘀咕了一句:
“这玉郊的豪门……做事风格也挺……奇葩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