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的晚上。
左桉柠正陪着已经睡着的月月,左佑也在客厅处理一些文件。
她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是徐染秋的来电。
她走到客厅角落接起电话,依旧只能发出微弱的气音回应。
电话那头,徐染秋的声音带着明显的激动:
“桉柠,好消息。组委会刚发来邮件,你的画顺利通过初审了!我们就等着去玉郊参加接下来的画廊节现场展览和终评了。”
左桉柠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对着话筒努力地“嗯”了几声,表达自己的开心。
挂断电话,她激动的心情稍稍平复后,现实的担忧又浮上心头。
她的嗓子,依旧没有明显的好转迹象。要去一个陌生的环境参加那么重要的活动,无法顺畅交流,该怎么办?
她看向沙发上正专注看着笔记本电脑的左佑,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拿起手机打字,然后将屏幕递到他面前:染秋刚来电话,我的画过初审了,要去玉郊参加画廊节。可是我的嗓子……
左佑的目光从屏幕上抬起,看向她,她的眼中交织的喜悦与担忧,神色平静如常,仿佛早已料到,也早已做好了安排。
他点了点头,语气平淡却令人安心。
“嗯,我知道。这次画廊节的会展布置和部分现场协调,正好由我们公司负责。我已经跟公司申请了参与这个项目,会跟队过去。到时候行程和费用,公司会报销。”
他三言两语就将一切安排得明明白白,既去了她身边,又不会让她觉得是特意为她耽误工作,也不需要多余的钱。
然而,左桉柠眼中的担忧并未完全散去。
她想起了前两天哥哥给她买的那个包……虽然不是什么天价限量款,但也是正经的奢侈品牌子,肯定花了他不少工资。
他现在又要因为她而出差……
虽然公司报销,但她总觉得左佑为了她付出了太多。
左佑看着她微微蹙起的眉头和那双写满心事的大眼睛,立刻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但他并没有多做解释。
那个包是他之前完成一个大项目后的奖金买的。
他申请这个项目本身也是工作职责的一部分且对公司有利。
他只是伸手,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语气不容置疑地转移了话题:“别瞎想。这是好事,值得庆祝。去收拾一下出门要带的东西吧,估计要去几天。”
说完,他便合上电脑,起身率先走向自己的房间,开始利落地收拾行李。
他用行动告诉她,这件事已经定了,无需再议。
左桉柠深吸一口气,也转身回房,开始准备自己的行装。
夜幕低垂,华灯初上。
左佑和左桉柠很快便收拾好了各自的行李。
左佑的是一个简洁的黑色商务行李箱,左桉柠的则是一个稍小一些的米白色软壳箱。
两人默契地没有过多交流。
第二天一早。
左佑仔细地向保姆李妈交代了未来几天照顾月月的注意事项,事无巨细,从饮食起居到接送幼儿园的时间,都叮嘱得清清楚楚。
李妈连连点头,让他放心。
交代完毕,左佑自然地接过左桉柠手中的行李箱,另一只手拎起自己的,沉声道:“走吧。”
左桉柠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月月紧闭的房门,眼中闪过一丝不舍。
但还是坚定地跟在左佑身后走出了家门。
电梯下行。
到达机场,灯火通明,人流如织。
广播里柔和的女声播报着航班信息,巨大的玻璃窗外是跑道上一闪一闪的导航灯。
左佑推着两人的行李车,步伐稳健地走在前面,左桉柠安静地跟在他身侧。
很快,他们就在熙攘的人群中看到了徐染秋。
徐染秋今天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毛衣和卡其色长裤,显得温文儒雅。
他身边放着一个简约的帆布画筒和一个登机箱。
看到他们,他立刻微笑着迎了上来,目光先关切地落在左桉柠身上:“桉柠,准备好了吗?”
他的声音温和,带着安抚的力量。
左桉柠对他露出一个放心的笑容,点了点头。
左佑将左桉柠的行李箱推到徐染秋面前,声音平稳,听不出什么情绪:“她就麻烦你路上多照顾了。”
他的目光与徐染秋短暂交汇,里面是纯粹的托付,没有多余的寒暄或客套。
徐染秋郑重地点头:“左主管放心,我会的。”
这时,不远处传来几声招呼。
“左主管!这边!”
“头儿,我们都办好了,就等你了!”
左佑循声望去,只见公司项目组的几个同事已经聚在一起,正在柜台前办理集体托运手续。
他们穿着统一的公司polo衫或商务休闲装,看起来干练而专业。
左佑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左桉柠,语气放缓:“到了那边发消息。自己注意安全,别紧张。”
他的叮嘱简洁却有力。
左桉柠用力点头,用口型无声地说:“你也是。”
左佑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干脆利落地转身,推着自己的行李箱,大步走向他的团队。
他的背影挺拔,很快就融进了那群同样精明能干的同事们中间。
他们开始小声地聊着,他认真地听着工作汇报,一下子就切换到了工作模式,浑身上下都散发着领导风范。
左桉柠愣在那儿,目送左佑被一群同事包围着走向另一个登机口,心里五味杂陈。
有那么点儿离不开他,也有点儿心疼他这么累。
徐染秋安静地陪在她身边,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温和地开口:“我们也去办理登机吧?时间差不多了。”
他的声音适时地将左桉柠的思绪拉了回来。
左桉柠收回目光,对徐染秋点了点头,深吸一口气,将那些纷乱的情绪压下,跟着他走向了他们的值机通道。
两拨人,朝着同一个目的地,却在机场偌大的空间里,走向了不同的登机口。
飞机平稳地飞行在万米高空,舷窗外是绵延无垠的云海。
头等舱内环境舒适而安静。
左桉柠的座位靠窗,徐染秋则坐在她旁边的过道位置。
这是徐染秋特意安排的。
作为受邀参赛画家,画廊节负责左桉柠的机票费用,而徐染秋则自费购买了紧邻她的座位。
自登机后,徐染秋的体贴就无处不在。
他细心地将左桉柠的画筒妥善安置在头顶的行李舱内。
空姐送来毛毯,他接过道谢后,会先抖开,再轻轻披在左桉柠身上,并细心地将边角掖好。
饮品送来时,他会先低声询问左桉柠是想喝温水、果汁还是其他,然后才帮她向空姐示意。
他甚至提前准备了一个小巧的电子写字板,方便左桉柠随时写下想说的话与他交流,比手机打字更便捷直观。
他的照顾周到自然,却又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不会让人感到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