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染秋在座位上等了又等,桌上的火锅汤底都快熬干了,却始终不见左桉柠回来。
起初以为她是女孩子补妆之类的需要时间,但这么久过去,远超正常范围。
他温润的脸上渐渐浮现出担忧和焦急。
他再也坐不住了,起身快步走向服务台,找到一位女性服务员,语气难掩急切。
“抱歉,打扰一下,和我一同来的那位女士去了洗手间很久还没回来,能麻烦您帮忙进去看一下吗?我有点担心。”
女服务员见他神色紧张,连忙点头答应,快步走向女洗手间。
过了一会儿,她出来,对着徐染秋摇头:“先生,里面没有人。”
“没有人?”
徐染秋的心猛地一沉,脸色瞬间白了。
一种强烈的不祥预感瞬间攫住了他。
桉柠不可能不打招呼就独自离开这么久。
就在他心乱如麻,立刻拿出手机准备打电话时。
“咻——嘭!”
窗外,第一束烟花猛地升空炸响,璀璨的光芒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徐染秋下意识地抬头望向窗外连绵不绝升起的绚烂烟花,心中的不安却如同潮水般汹涌而来。
这烟花……出现得太巧合了。
他几乎没有任何犹豫,立刻转身朝着餐厅外跑去,心中那个不祥的预感越来越清晰。
桉柠的失踪,一定和这突如其来的烟花有关,而能做出这种事的人……
观景台后方隐蔽处。
齐乐正拿着对讲机,躲在远离人群的树影下,一边看着手表,一边压低声音紧张地指挥着:
“3号点位,放!……好,停!……6号准备……就是现在,放!……漂亮!……9号点位跟上,注意节奏!……好,停三秒,三、二、一……”
他一边下达指令,一边忍不住在心里疯狂吐槽。
想他齐乐,堂堂夏氏集团首席秘书,年薪百万,经手的是上亿的并购案,协调的是国际会议。
现在居然像个烟花师傅的小工一样,躲在荒山野岭里对着对讲机喊“放”和“停”?
就为了给老板搞一场莫名其妙的强制浪漫?
这要是传出去,他华尔之狼……不,他金融街精英的脸往哪儿搁?
真是大材小用,杀鸡用牛刀啊!
但吐槽归吐槽,他还是敬业地紧盯着夜空,确保每一个烟花都在最精准的时刻绽放,营造出最恰到好处的视觉效果。
只希望老板那边……一切顺利吧。
不然他这高级秘书兼临时烟花总指挥,真是亏大了。
左桉柠正仰头望着夜空中最绚烂的一簇金色烟花如瀑布般垂落,眸中倒映着流转的星火,几乎忘了今夕何夕。
就在这时,她口袋里的手机嗡嗡震动起来,屏幕上清晰地显示着“徐染秋”的名字。
她瞬间回过神,想起自己离开太久,染秋一定急坏了,下意识地就要滑动接听。
然而,指尖还未触碰到屏幕,一只大手便覆了上来,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轻轻按下了她的手,也按断了那通急切的来电。
“别让别人打搅。”
夏钦州的声音低沉,响在她的耳畔,带着一丝几不可闻的请求,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
左桉柠转头看他,烟花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
她摇了摇头,语气带着真实的歉意和焦急:“我出来太久了,他一定是担心我出事了……”
夏钦州沉默地凝视着她担忧的神情,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最终,像是妥协般,极轻地叹了口气,那叹息几乎消散在烟花的爆鸣声中。
“好。”
他松开她的手,声音里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落寞。
“我送你回去。”
这突如其来的顺从和退让,反而让左桉柠愣住了。
她看着他侧过身准备去开车的背影,在漫天华彩的映照下,竟透出一种前所未有的孤寂和……失落。
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酸涩而柔软。
鬼使神差地,在他转身迈出一步的瞬间,左桉柠忽然伸出手,轻轻拉住了他的风衣一角。
夏钦州脚步一顿,疑惑地回头。
只见左桉柠上前一步,微微踮起脚尖,温热的手指带着一丝怯意和巨大的勇气,轻轻抚上他冷硬的脸颊。
在夏钦州错愕的目光中,她闭上眼,仰起头,将自己柔软微凉的唇,主动印上了他因惊讶而微启的薄唇。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漫天烟火在他们身后无声地绽放、坠落,绚烂的光芒如同舞台的追光,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其中。
璀璨的金色、迷离的紫色、深沉的蓝色……
流光溢彩,如梦似幻。
夏钦州最初的惊愕过后,几乎是本能地,反客为主。
他小心翼翼地环住她的腰肢,将她更深地拥入怀中,回应着这个突如其来却温柔至极的亲吻。
不再是之前的掠夺和惩罚,而是变成了缱绻的研磨,轻柔的吮啄,共同品尝着烟花下这短暂的珍贵。
夜风拂过,吹起她的发丝与他的衣角,缠绕不休。
远处烟花的轰鸣声变得遥远,世界仿佛只剩下彼此交织的呼吸和唇齿间温柔的温度。
度假村餐厅门口。
黑色的轿车缓缓停在餐厅门口的光晕下。
车内的气氛还残留着方才那个烟花下的吻带来的微妙与悸动。
左桉柠低声道:“我到了。”
夏钦州“嗯”了一声,没有多言,只是目光深沉地看了她一眼。
左桉柠推门下车,夜风的凉意让她稍稍清醒了些。
几乎是同时,一直焦急等候在餐厅门口的徐染秋立刻快步迎了上来。
“桉柠!”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显而易见的担忧和后怕,温润的脸上写满了急切。
“你去哪里了?这么久没回来,电话也不接,我就要报警了。”
他上下仔细地打量她,确认她是否安然无恙。
他的目光关切地扫过她的全身。
最后,落在了她的脸上。
确切地说,是落在了她那色泽红润的唇瓣上,还微微有些肿,她原本精心涂抹的口红渍已经完全消失不见。
那痕迹太过明显,说明方才可能发生的某些亲密。
徐染秋眸中那温柔的担忧瞬间凝固,一丝清晰的刺痛和难以抑制的愤意骤然刺入眼底。
但他极强的修养和性格,让他几乎立刻将这股情绪强行压了下去。
只是那温润的气质仿佛镀上了一层薄冰,唇角努力维持的弧度显得有些僵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