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书房光洁的地板上切割出明暗交错的光带。顾琛坐在宽大的红木书桌后,处理着堆积的公文。他神情专注,下颚线绷紧,偶尔提笔批注,字迹遒劲有力,带着军旅之人特有的杀伐果断。
苏晚则窝在窗边的软榻上,膝上摊开一本厚重的西洋小说,手边的小几上放着一杯氤氲着热气的红茶和几样精致的点心。她看得并不十分专心,目光时不时地从书页上抬起,落在不远处那个沉浸于公务中的男人身上。
他工作的样子,与私下里抱着她、为她描眉画唇时判若两人。那种掌控全局、不容置疑的威严气场,是独属于顾大帅的。可苏晚知道,在这冷硬的外壳下,藏着一颗只为她柔软的心。
许是她的目光太过专注,顾琛若有所觉,从文件中抬起头,精准地捕捉到了她的视线。四目相对,他眼底的冰霜瞬间消融,化为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
“无聊了?”他放下笔,身体向后靠在椅背上,放松了些许。
苏晚摇摇头,放下书,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笑道:“看你工作,也挺有意思的。” 她顿了顿,语气带着点俏皮的揶揄,“原来令敌人闻风丧胆的顾大帅,批阅文件时,也会皱眉啊。”
顾琛被她的话逗得唇角微扬,他朝她伸出手:“过来。”
苏晚放下茶杯,赤着脚,像只猫儿一样轻盈地走过去,将手放入他温热的掌心。顾琛稍一用力,便将她拉坐在自己结实的大腿上,手臂自然地环住她的腰。
“吵到你了?”他将下巴搁在她瘦削的肩头,嗅着她发间的清香,声音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慵懒。
“没有。”苏晚侧过身,抬手轻轻按揉着他的太阳穴,“是怕你太累。”
她的指尖带着恰到好处的力道,缓解着他连日处理军务的疲惫。顾琛闭上眼,享受着她难得的体贴。书房里安静下来,只剩下彼此清浅的呼吸声和窗外遥远的市井喧哗。
“晚晚,”他忽然低声开口,“过几日有个外交酒会,需要女伴出席。”
苏晚按摩的手指微微一顿。这种正式场合,以往他都是独身前往,如今,他是在正式将她带入他的社交圈,以他未来妻子的身份。
“好。”她应道,声音平静,心里却泛起涟漪。这意味着,她需要面对更多审视、猜测,甚至是不怀好意的目光。但她不怕。
顾琛睁开眼,看着近在咫尺的她,清晰地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坚定。他心中一动,搂着她的手臂收紧。
“不必紧张,”他安抚道,“有我在。”
“我不紧张。”苏晚笑了,眼神清亮,“我只是在想,该穿什么,才能配得上我们顾大帅,又不失了我‘百乐门玫瑰’的风采。”
她语气里的自信和狡黠,让顾琛低笑出声。他喜欢她这般模样,既不怯懦,也不张扬,永远知道自己是谁,该站在什么位置。
“你穿什么都好。”他低头,吻了吻她的唇角,“我的夫人,怎样都是最好的。”
温情在书房里静静流淌。他继续处理公务,她便安静地靠在他怀里,偶尔翻一页书,或者拿起一块点心,顺手喂到他嘴边。他张口接过,目光依旧停留在文件上,默契却已在无声中养成。
直到夕阳西沉,暮色渐浓。
顾琛终于处理完最后一份文件,合上卷宗,长长舒了口气。他低头,发现靠在他怀里的苏晚不知何时已睡着了,书本滑落在一旁,长睫在眼下投下淡淡的阴影,呼吸均匀绵长。
他心中一片柔软,动作极其轻柔地将她横抱起来,生怕惊醒了她。苏晚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嘤咛一声,自动在他怀里寻了个更舒适的位置,脸颊蹭了蹭他的胸膛,又沉沉睡去。
顾琛抱着她,穿过回廊,走向卧室。沿途遇到的佣人皆垂首敛目,不敢多看,心中却无不惊异于大帅对这位小姐的珍视。
他将她轻轻放在床上,盖好薄被。睡梦中的苏晚,褪去了清醒时的灵动与狡黠,显得格外恬静乖巧。顾琛坐在床边,就着床头昏黄的灯光,静静地看了她许久。
指腹轻轻抚过她细腻的脸颊,最终停留在她微翘的唇角。他俯身,在那片柔软上印下一个极致轻柔的、不含任何情欲的吻。
“晚安,我的晚晚。”他低声呢喃,如同最郑重的守护誓言。
睡梦中的苏晚,仿佛听到了这声低语,唇角无意识地向上弯起一个甜蜜的弧度。
顾琛吹熄了灯,只留下一盏昏暗的壁灯,然后轻手轻脚地上床,将她重新揽入怀中。感受着怀中人温软的体温和均匀的呼吸,一种名为“家”的圆满感,将他的心填得满满当当。
权势、地位、征伐……半生浮沉,他从未想过,自己冰冷的人生里,会照进这样一束温暖而鲜活的光。而这束光,如今正安稳地睡在他的臂弯里,成为了他此生唯一的归处。
夜色渐深,万籁俱寂。帅府的主卧内,相拥而眠的两人,呼吸交融,心跳同步,在这乱世之中,构筑起一个只属于他们的、宁静而温暖的港湾。未来的风雨尚不可知,但此刻的相守,已足以抵御一切严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