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装和妆发准备完毕,苏晚深吸一口气,重新披上专业演员的战袍。她走到拍摄区,傅沉舟也已经就位。两人视线在空中短暂交汇,又迅速若无其事地分开,仿佛早上那段手机里的暧昧插曲从未发生。
导演正在给两人讲戏:“这场戏是两人经历昨晚(剧中)的冲突和微妙变化后,第一次在公开场合碰面,要那种表面客气疏离,但眼神里藏不住探究和暗涌的感觉。尤其是沉舟,你心里已经动了念头,但面上还得维持一贯的冷淡,只是看她的眼神要有点不一样。晚晚,你是心里乱糟糟的,有点怕他,又忍不住被他吸引,眼神躲闪但又会偷偷看他,明白吗?”
“明白。”两人异口同声,语气都是百分百的专业。
“好,《心轨》第xx场第x镜,Action!”
打板声落,镜头对准。
场景是一个雅致的酒会角落。苏晚饰演的女主角正端着一杯香槟,微微侧身听着旁边一位配角说话,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傅沉舟饰演的男主角端着酒杯,从另一侧缓步走来,姿态从容冷峻。
按照剧本,他应该目不斜视地从她身边走过。
傅沉舟确实这样做了。他的步伐沉稳,视线平视前方,仿佛完全没有注意到她的存在。
然而,就在他与她擦肩而过的瞬间,他的脚步几不可察地放缓了那么零点一秒。他的视线依旧看着前方,但眼角的余光却极其精准地、如同最精细的扫描仪般,从头到脚将她迅速扫过——从她微微绷紧的侧颈线条,到她握着酒杯的、纤细白皙的手指,再到她礼裙勾勒出的窈窕腰线……
那目光快如闪电,带着灼人的温度和一种不动声色的占有欲,根本不是剧中人物此刻该有的“冷淡”!
苏晚的后颈肌肤瞬间起了一层细小的疙瘩,握着酒杯的手指下意识地收紧。她能清晰地感觉到那束目光掠过的轨迹,仿佛带着实质的温度,让她被他“看”过的地方都微微发烫。这混蛋!又在加戏!
但她的专业素养让她硬生生扛住了这股干扰。她扮演的角色恰好也因为他的靠近而紧张,所以她顺势睫毛剧烈颤抖了一下,呼吸微窒,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惊扰,下意识地朝他的方向极快地瞥了一眼,又受惊般立刻收回,完美诠释了“心里乱糟糟、忍不住偷看又害怕”的状态。
导演在监视器后暗暗点头,对两人这“细腻”的互动十分满意。
擦肩而过后,剧情要求两人背对背,各自停顿片刻,表现出内心的不平静。
傅沉舟背对着她,停下脚步,端起酒杯抿了一口。从镜头里看,他只是个清冷沉默的背影。
但苏晚背对着他,却能感觉到那束目光仿佛还黏在自己背上,炽热又专注。她甚至能想象出他此刻的表情——一定是那种面无表情,但眼底深处藏着只有她才懂的戏谑和得意。
这时,剧本有一个小细节:女主角因为心神不宁,手微微一滑,酒杯差点脱手,她慌忙稳住。
苏晚依表演绎,恰到好处地表现出了这一刻的慌乱。
然而,就在她稳住酒杯的下一秒,站在她斜前方、原本应该完全没留意到她的傅沉舟,却几不可察地、幅度极小地晃动了一下自己手中的酒杯。
琥珀色的酒液在杯壁上荡出细微的涟漪。
这个动作微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镜头里或许根本不会被特别注意。但落在苏晚眼里,这分明就是他故意的回应和调侃——像是在说:看,我知道你慌了,因为我。
苏晚气得牙痒痒,却又不得不佩服这男人加戏加得如此天衣无缝、恰到好处!她只能将这股闷气转化为角色更深的无措和烦躁,微微蹙起了眉,眼神更加飘忽。
“cut!很好!情绪非常到位!”导演再次喊停,满脸笑容,“特别是沉舟那个停顿和喝酒的细节,还有晚晚刚才那个小慌乱后的微表情,绝了!把那种暗涌的感觉完全演出来了!休息一下,准备下一镜!”
打板声落下。
苏晚几乎是立刻松了口气,感觉比拍动作戏还累。她刚要转身离开,傅沉舟却已经先一步转过身,面向她。
他脸上依旧是那副疏离专业的表情,甚至还对她微微颔首,像是认可对手演员的表现。但就在两人目光再次交汇的刹那,他极其快速地、用只有她能看清的幅度,轻轻眨了一下右眼,同时唇角勾起一个转瞬即逝的、痞气十足的弧度。
仿佛在说:女朋友,我刚才的“表现”,加分吗?
做完这个小动作,他立刻恢复常态,转身走向自己的休息区,留下苏晚一个人站在原地,捏着酒杯的手指用力到骨节泛白。
啊啊啊!傅沉舟!这个戏里戏外都在疯狂刷存在感的男人!
她感觉自己快要爆炸了,是羞恼的,也是……被撩拨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