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的富江简直像个抓到了丈夫出轨铁证的正室,浑身萦绕着骇人的低气压。
他显然被刚才风间秀树与白发店长那短暂的,却仿佛凝滞了时空的专注对视彻底刺痛、激怒。
尽管只有短短一瞬间。
但那画面已经足够将他偏执的占有欲和疯狂的嫉妒心彻底引爆,黝黑的眼眸中翻涌着狠厉的、几乎要毁灭一切的光芒,仿佛要将周围的一切都拖入毁灭的深渊。
“嘻嘻——”
双一在一旁发出嘶哑难听的笑声,适时地添油加醋。
他歪着头,用钉子轻轻敲着牙齿,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
“一滩烂肉说的话,”他拖长了语调,恶意几乎凝成实质,“可不就是耳旁风吗?”
他贱兮兮地捻起手指,对着富江的方向轻轻一吹。
“呼——吹过去就没了~”
这轻佻的动作与冰淇淋车那不合时宜的欢快音乐诡异地交融在一起,像是一把淬毒的匕首,精准地捅进了富江最敏感的神经。
富江胸口剧烈起伏。
白皙的皮肤下青筋隐隐浮现,那张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扭曲。
他脑后的发丝被不知从何而来的风吹得狂乱舞动,在那浓密黑发的掩盖下,后颈至头皮的皮肤不自然地凸起、蠕动,仿佛有什么可怖的东西正挣扎着要破体而出。
一张扭曲、狰狞、充满恶意的五官轮廓若隐若现。
那是他疯狂妒意与恶意的实体化,是源于他本质的、不可控的畸变。
但下一秒,富江猛地咬紧下唇,力道之大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用近乎野蛮的意志力,硬生生将那股即将失控的力量压了回去。
皮肤下的蠕动缓缓平复,只留下一种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暴风雨前的死寂。
风间秀树:“.........”
沙由利:“.........”
公一:“.........”
这孩子的嘴怎么能毒到这种地步,简直是在死亡的边缘疯狂试探。
公一好不容易因为刚才共同应对马戏团危机而对双一生出的那一点点微薄的欣慰瞬间消失无踪。
他气得额角青筋直跳,一巴掌用力拍在双一的后脑勺上:“你给我闭嘴!”
但与此同时,公一的目光却忍不住在风间秀树和那位神秘莫测的冰淇淋店长之间惊疑不定地游移,心中涌起一种连他自己也说不清的复杂感受。
原来,在深泽镇之外,秀树已经认识了这么多人。
不仅有富江这样耀眼却麻烦的存在,还有这样...
这样的,让人看不透的“朋友”。
风间秀树也想说双一,可他刚张开嘴,就被富江先声夺人。
“哈?谁是那种恶心的东西!”
富江立刻将炮火转向双一,声音尖锐得几乎能刺破耳膜,带着十足的厌恶和毫不掩饰的鄙夷,“一个只会像阴沟里的蟑螂一样,咬着几根破钉子耍嘴炮的垃圾,谁允许你黏上来的?”
“看见你这副尊容就让人觉得反胃,连空气都被你污染了!”
风间秀树:“.........”
他把到了嘴边的话默默咽了回去。
沙由利:“.........”
不久之前被眼刀子刮过的感觉重新浮现,她下意识地往后缩了缩。
公一:“.........”
他抿住唇角,额头也渗出几滴冷汗。
富江的战斗力,果然还是一如既往的强,并且无差别攻击。
风间秀树的手被富江死死拽着,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他的指骨。
一种莫名其妙的心虚感让他不太敢用力挣脱。
双一被这劈头盖脸的辱骂砸得一愣。
随即更加用力地咬紧了嘴里的钉子,发出“咯吱”的声响,含糊不清地回骂:“啧,烂肉就是烂肉,嚣张什么...至于理由......”
他不忿地抬起阴郁的眸子,正正对上富江投来的视线。
那眼神冰冷,深不见底。
里面没有任何属于人类的温度,只有一片纯粹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黑暗与恶意。
双一后面的话瞬间卡在了喉咙里,钉子都忘了咬。
他倒不是怕富江......
好吧,或许有一点点。
但最主要的是,他本能地觉得,跟这种东西纠缠上会非常、非常麻烦。
就像不小心踩到了一滩永远也甩不掉的、散发着腐臭的烂泥,它会黏着你,直到把你一起拖进深渊。
他立刻噤声。
默默移开了视线,将所有的愤懑和不甘都咽回肚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