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30多岁妇女站了出来:“小二啊,你们没看到他吗?我也没看到啊,我是她婶子,他昨天中午趁着守卫离开,从屋子的狗洞钻了出去,现在也没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张岩话音刚落,人群里一个穿灰布衫的妇人突然身子一僵,手紧了紧,眼神躲闪着不敢看他,但最后还是说了出来:“小二没找到么?你们刚才没看到他吗?我是她婶子,他昨天中午趁着守卫离开,从屋子的小洞钻了出去,现在也没回来,该不会出了什么事吧!”
“昨天中午?昨天中午我确实是看到他了,但当时王长贵他们在呢,就没碰到面,后来就不知道了,该不会是跑出去了吧?那他媳妇呢,怎么也没看着?”
这一下,剩下的一些人表情都不自然起来,互相看了看,最后还是之前给沈万哭诉的老妇人站了出来:“他媳妇,那个北蛮的丫头啊,命苦啊,刚回来第二天,就被村长儿子看中啦,说小二子还小,要他教导教导,就把那丫头抢走了,小二子不从啊,就被他打了。”
老妇人的声音越来越低,说到最后时,眼泪又忍不住滚了下来,指着王长贵家的方向,指尖都在发抖:“那北蛮丫头性子烈,被抢去当天,就敢跟王长贵的儿子拼命,听说她把王长贵儿子的脸抓出了血,王长贵恼了,当天晚上就把她拖到了后院的柴房里,我们隔着墙,都能听到她喊小二救我,喊到后半夜,就没声了……”
“没声了?”张岩的心猛地一沉,追问道,“之后呢?”
站在老妇人身边的一个中年妇女抹了把泪,接过话头:“第二天一早,王长贵就让他那帮子人把柴房的门拆了,我们偷偷瞅了一眼,柴房里地上全是血,那丫头的衣服被扔在墙角,早就被血浸透了,后来那些人往村后的乱葬岗抬了个麻袋,看那样子,多半是.....”
话没说完,人群里传来一阵压抑的啜泣声。
王小二的婶子腿一软,坐在地上,扶住旁边的墙才站稳,声音带着哭腔:“小二那孩子还不知道呢,每天都去找王长贵儿子要人!”
“可他哪得罪得了王长贵的人?”老妇人叹了口气,接着说,
“他刚去,就被那帮人打出来,然后还给关起来。
“要不是还需要让他去参军送死,估计早就被那帮人弄死了!”
张岩的眉头拧得更紧,手指捏的发白,蹲下身扶住差点瘫倒的王小二婶子,气愤,“这帮畜生真是死不足惜!王长贵他们那帮人为啥没去参军,上面不管吗?”
老妇人叹了口气,伸手擦了擦眼角的浊泪,声音里满是无奈:“每次说边境要征兵,每个村都有配额。王长贵怕自己儿子去受苦,就联合了村里几个地痞流氓组成了一个帮,逼着其他人去,村里的其他男人去完了,就10多岁的孩子去,没人敢得罪他们,就算报官又能如何,家人都在他们手里,这次就是轮到小二了,小二甚至都不懂当兵是啥意思,只以为能去吃饱饭,能娶个媳妇种地。”;
张岩听完老妇人的话,只觉得胸口堵得发慌,恨自己不能把王长贵这老东西拉出来再杀一千遍一万遍。
拿孩童当替死鬼,拿邻村的村民不当人,这般草菅人命,难怪会落得家破人亡的下场,这下场在张岩看来,实在太便宜他了。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的怒火,扶着王小二婶子站起身:“婶子,还有大家们,你们先稳住。王长贵已经死了,他的帮伙也散了,以后没人再欺负你们了”说着,他转身看向在场的村民,声音坚定:
“小二我想办法一定会给他找回来的,眼下当务之急,是把王长贵抢来的粮食分下去。”
村民们闻言,脸上终于露出一丝松动,之前压抑的气氛也缓和了些。
......
说完,他快步往李家坳赶,找到李大锤和李家坳的村长,又让他们派人去找王小二,随后叫来了张琴,巧娘,秀兰几人,把发生的事情完完整整的跟他们说完。
听完所有人又气愤又难过,还不忘夸神秘人替天行道干的好。
几个女人更是哭作一团,稍作平复,便分头行动。
好不容易回到王家坡把分粮和祭拜几个村子的事情安排完,张岩累倒在王家坡,睡了过去。
......
一天后,肚子里传来的阵阵空响,终于把张岩从沉睡中唤醒。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躺在王家坡临时安顿的屋里,身上盖着件粗布毯子,是之前王家坡的村民送来的。
窗外天已大亮,院子里传来村民们说话的声音。张岩撑着身子坐起来,只觉得浑身酸痛,前几日连轴转,又是跑路,又是查案又是战斗,完了还有一堆的事,如今放松下来,浑身的酸痛才让他感觉到如此的疲惫。
尝试运转内力,不知不觉之间,内力竟然壮大了好几倍,如今已经能清晰的感觉到内力在身体内的流转了。
张岩起身走到门口,就看到月岚端着一碗热粥走过来,脸上带着几分关切:“相公,你醒了!这粥是我刚熬的,快趁热喝了吧。”
“月岚,你咋来了?”
“还不是担心你,昨晚赶过来的,青漪也来了,在院子里帮村民们搬东西呢”月岚笑着回答。
张岩接过粥,双手碰到月岚的手,暖意顺着碗底传到两人掌心,心里也暖了几分:“多谢。这一天,不知道有没有王小二的消息?”
月岚轻轻摇头:“没有,派出去找的人回来了,说这附近都找遍了,不过李大锤说,今天会再带些人去山林深处找找,说不定能有线索。”
张岩喝了口粥,温热的米粥滑过喉咙,缓解了腹中的饥饿,也让他精神好了些。
他看向院子里,几个村民正帮着收拾之前分粮剩下的麻袋,还有人在修补破损的院墙,原本死气沉沉的村子,终于有了点生气。
“张岩哥哥.....你醒啦!”扎着两个丸子头的青漪,两个小肩膀一边扛着两袋粟米,一边看到了张岩,举起小手在跟他挥手。
“青漪,你慢点”
“嘿嘿,我没事,一点都不累。”青漪笑着,脚上加快了速度,突突突的放下粮食,就向着张岩跑了过来。
张岩低头看着灰头土脸像个小花猫的青漪,摸了摸她的头:“粮食都分完了吧?”
“恩,最后一点了,已经分完啦,我们什么时候回家啊”青漪舒服的点点头。
张岩放下碗,心里却没觉得多少轻松,目光掠过院子里忙碌的村民,他们脸上虽有了几分活气,可眼底藏着的惶恐与疲惫,却不是短时间能消散的,王长贵留下的阴影,这么多年受到的欺负,还有以后的生存,都像块石头压在每个人心头。
“你们先回家,带着乡亲们好好习武练功。”他抬手擦掉青漪脸上的灰,声音放柔了些,“得先找到小二,他一个孩子在山里跑,太危险了。”
青漪点点头,小眉头皱了起来:“可是山里那么大,会不会有野兽啊?”
“放心,李大锤带的人都熟悉山路,会仔细找的。”月岚在一旁帮腔,伸手将青漪颊边的碎发别到耳后,“我们先把这里的事理顺,等找到小二,相公就回来了。”
......
就在众人还在山里寻找王小二的时候,去县城的官道上,一个愣头愣脑的十多岁的孩子驾着驴车,正一晃一晃的慢悠悠的走着,风裹着尘土气息,吹得驴车轱辘“吱呀”作响。
攥着缰绳的小手满是汗,裤脚还沾着山林里的泥点,驴车后面躺着一个身穿黑色飞云服,手持酒葫芦,腰间腰带上别着十余柄飞刀的俊朗青年,楚男风。
青年一边喝着酒,一边哼唱着不知名的小调,抖着二郎腿,脸上十分的惬意。
少年就是王小二,风裹着尘土吹在脸上,让他想起那天从王家坡逃出来的情景,张岩在村口吸引守卫注意力时,他猫着腰从村子里的破洞钻了出来准备去县城报案,裤脚被碎石划破也不敢停,一口气跑了二十多里地,最后实在撑不住,眼前一黑就晕倒在路边。
“我也能像你一样厉害么?”他忍不住又问,眼神里满是向往,仿佛能看到自己将来也能成为大侠的模样。
楚南风掀开眼皮,斜睨他一眼,酒葫芦在指尖转了个圈:“你?慢慢练吧,别打扰我休息。”说罢便重新闭上眼,可脑海里却闪过几天前的画面,当时他骑着驴赶路,本想尽快赶到下一个城镇,却在路边看到晕倒的少年,本想装作没看见,可少年脸上的血痕和紧攥的拳头,让他终究没忍住下了驴。
王小二见师傅不愿多言,也没再追问,只是轻轻拽了拽缰绳,让驴走得慢些。
他摸了摸怀里的飞刀,冰凉的触感让他想起刚醒时的情景,当他醒来时他躺在楚南风的驴车旁,嘴里还嚷嚷着要报仇,要去县城报官,楚南风就是在那时眼神一寒,问清了事情的始末。
“师傅,”王小二犹豫了片刻,还是开口道,“那天要是没遇到你,我可能早就饿死在路边了。”
楚南风哼了一声,没睁眼,却缓缓开口:“我本不想管闲事。”他指尖摩挲着酒葫芦,声音里多了几分回忆的冷意,“你说王长贵逼你当兵、杀你媳妇,还屠了杨树湾,这种草菅人命的东西,留着也是祸害。”
这话让王小二鼻子一酸,驴车轱辘“吱呀”声里,看着望着远处县城的方向,声音带着几分哽咽:“师傅,您杀了王长贵他们,替我媳妇、替杨树湾和王家坡的乡亲报了仇,我.....”
“别跟我提报仇。”楚南风突然睁开眼,酒葫芦顿在半空,眼神里没了之前的惬意,多了几分冷意,“我杀他们,是因为他们草菅人命,不是为了帮你。你要报仇,得自己有本事,靠别人算什么本事?”
王小二被说得低下头,手指抠着缰绳上的麻绳,却没反驳,他知道楚南风说得对。
那天楚南风带着他回王家坡,他躲在暗处,看着楚南风像切菜一样,把王长贵那帮人一个个打断骨头,听着他们哭喊着招认罪行,心里既解气又羞愧。
解气的是大仇得报,羞愧的是自己连出手的勇气都没有。
“师傅,那我什么时候能学您那样的本事?”王小二抬起头,眼神里满是憧憬。
楚南风重新闭上眼,酒葫芦凑到嘴边,喝了一口才慢悠悠道:“急什么?先把驴赶稳了,连驴都管不住,还想学飞刀?”
王小二脸一红,赶紧挺直腰板,小心翼翼地拽着缰绳,让驴车走得更稳些。
风里的尘土少了些,远处县城的城楼渐渐清晰,他想起张岩,想起婶子,心里又有些不安:“师傅,我们为什么不去望粮村帮张大哥啊?张大哥他们还在找我......”
“没必要,我只杀人,不救人!如果塔恩因为那帮畜生死了,那日后我再把那帮畜生杀了就是。”楚南风挑眉,“懂么,这个世界始终是看实力的,没有谁能一直救人。”
话虽这么说,王小二还是有些忐忑,自己这么跟着师傅一走了之,会不会有人找不到他,难过呢?
“那师傅,我们现在要去做什么?”
“找一个人”
“什么人?”
“不知道,帮主说那个人能带领我们改变这个时代,让我们分散在各个城市去寻找线索。”
“谁这么厉害?那有没有什么特点么,是男是女啊?”
“不知道,留意手上带有手链的人吧”楚南风继续摇头,喝了口闷酒,脑海里闪过帮主分配给他们任务时候给他们看的一个首饰的图案,那东西似乎是个手链之类的,他看到就能记住。
可惜,没有图片,不然王小二应该能想起来,他的张岩哥哥手上戴的东西,正是他师傅口中的手链!
......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