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岩,弯腰捡起秀兰手里的信号筒,看了眼上面的引线若有所思。
巧娘走到张岩身边,压低声音道:“张大哥,现在怎么办?”
喊所有人按计划防守,“村外应该还有王家坡的人,我要送他们一份大礼!”
众人全都忙碌了起来。
......
“嗖“巧娘在村里按照计划点着了信号桶。
信号在夜色里骤然响起时,张岩正靠在村口的老槐树上,指尖无意识摩挲着。
果不其然,没片刻工夫,大路尽头就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十几个黑影举着柴刀,骂骂咧咧地往村里闯,后面还有几个黑影推着车。
领头的是个满脸横肉的汉子,正是王家坡村长的副手王大力,他显然没把望粮村放在眼里,一边走一边喊:“快点!信号都响了,那几个娘们大家冲进去还能玩一玩,然后咱们再抢粮!”
“哈哈哈”
一群人欢呼着往前冲,丝毫没把眼前这个寂静的小村放在眼里。
最前面的两人刚踏进树林边缘的阴影,脚下突然一空!
“啊——!”
凄厉的惨叫划破夜空。两人掉进深坑,坑底斜插的尖锐竹签瞬间刺穿脚掌和小腿,鲜血汩汩涌出。
“停!有陷阱!”王大力脸色一变,厉声喝道。
“妈的!”王大力又惊又怒,损失了两个兄弟,连敌人的面都没见到,“都他妈给我小心点!绕着走!”
剩下的人变得谨慎,弯腰摸索,速度慢了下来。
没走几步,侧面突然传来一声闷响。
一个汉子被离地半尺、浸过水的粗韧麻绳绊倒,整个人向前扑去。
他惊恐地挥舞双手,却正好按在隐藏在落叶下的尖锐木刺上,手掌瞬间被刺穿,发出更加痛苦的嚎叫。
“还有?!这帮泥腿子哪学的这些!”王大力心头蒙上阴影。
王大力站在原地破口大骂:“你们赶紧出来接老子,狗日的,外面陷阱这么多,你们在里面干啥吃的!”
喊了半天见没有回应。感觉有些不妙,可事到如今,退回去也是挨村长骂,只能硬着头皮喊:“都把刀拔出来!往前砍!都他妈给我看清楚脚下!”
黑影们纷纷抽出柴刀,一边胡乱劈砍着前方的地面,一边缓慢推进。
这方法虽然笨拙,却确实躲开了几个简单的套索和浅坑。然而,他们的注意力完全被脚下吸引,完全忽略了头顶的危险。
终于,他们看到了村口——三块巨大的磨盘堵住了进村的唯一通路。
“搬开!”王大力挥手。
七八个汉子上前,吭哧吭哧地合力搬开了两块较小的。轮到那块最大的千斤磨盘时,几人脸憋得通红,磨盘却纹丝不动。
“再来几个人!这玩意儿太沉了!”有人喊道。
就在更多人围上去,准备合力推动磨盘的瞬间——
“扔!”
张岩冰冷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
霎时间,数十个灰布包从两侧屋顶和树丛后飞出,精准地砸在聚集在磨盘前的人群中。
“噗噗噗——”
布包碎裂,大量细腻的生石灰粉漫天飞扬,瞬间笼罩了王家坡众人。
“我的眼睛!!”
“咳咳咳……是石灰!!”
“我看不见了!救命!”
石灰入眼,如同火烧,剧烈的疼痛和彻底的黑暗让这群乌合之众瞬间崩溃,他们捂着眼睛惨叫、咳嗽、像无头苍蝇一样乱撞。
“拉!”
随着张岩第二道命令,黑暗中传来绳索崩断的声音。
紧接着,山坡上响起轰隆隆的闷响——事先堆积好的圆木和石块沿着陡坡滚滚而下,带着雷霆万钧之势,狠狠砸进混乱的人群!
“砰!咔嚓!”
“啊——!”
骨头断裂的脆响和被砸中者的凄厉惨叫交织在一起。有人腿被砸断,跪地哀嚎;有人直接被滚木撞飞;那两个推着木车的汉子更惨,连人带车被倾泻而下的木头石块瞬间淹没,只剩一只手无力地露在外面。
“后退!快后退!”王大力勉强躲开一根滚木,声嘶力竭地大喊,他的眼睛也火辣辣地疼,视线模糊。
可他们刚转身,就听到身后传来更大的坍塌声——退路已被更多滚落的木头和石块彻底堵死!
前路被燃烧的栅栏封住,火光熊熊;退路已断;左右是陡坡和陷阱;头顶还有滚木礌石不断落下。他们被彻底困死在这片死亡地带。
他原本以为收到信号,一切都已经搞定了,望粮村又是个没什么人的小村子,凭着二十多号人,还不是随便拿捏,可现在才知道,自己他妈的这是被做局了啊。
“都别慌!往前冲,她们人少,还是女人,杀进去!”王大力红着眼,一边用开山刀抵挡掉下来的山石,一边往前冲,嘶吼着想要组织反抗,可刚冲出石灰笼罩的范围,就听到“咻”的一声,一支箭“咚”地钉在他脚边的石头上,箭羽还在微微颤动。
王大力骇然抬头,模糊的视线中,只见村口老槐树上,张岩正挽弓搭箭,眼神如寒冰。
更让他心惊的是,栅栏后那个小女孩,也拉开了一张硬弓,弓如满月,显然力气极大,弓箭射出来的力道更是惊人!
“嗖”
“啊,啊”
准头不行,只需要在一个路口向着前方发射,就有人中箭,大力出奇迹,效率简直不要太高。
“跟她们拼了!冲过去!马上就要到了”王大力眼睛血红,他知道中了圈套,此刻唯有拼命。他带着七八个还能行动的悍匪,冒着箭矢和滚石,疯狂地冲向那燃烧的栅栏。
眼看他们就要冲破火墙——
“泼!”
张岩第三道命令,简洁而冷酷。
栅栏后,等待多时的巧娘、秀兰、张琴等人眼神决绝,她们奋力抬起装满滚烫热水的大锅、木盆,对着冲来的黑影兜头盖脸地泼了过去!
“哗啦——!”
“啊啊啊啊——!”
开水浇在人身上,发出可怕的嗤嗤声,伴随着撕心裂肺的惨嚎。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土匪被烫得皮开肉绽,满地打滚,瞬间失去战斗力。
王大力冲的稍后,也被飞溅的热水烫到手臂,疼得他龇牙咧嘴。
他抬头,透过跳跃的火光,看到栅栏后张岩那双冰冷彻骨的眼睛。
那眼神里没有愤怒,没有恐惧,只有一片漠然的杀意。
王大力浑身一凉,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他直到此刻才明白,他们招惹的,根本不是一群待宰的羔羊。
而是一群被逼到绝境,并且磨亮了犄角和爪牙的猎人。
他带来的二十多人,此刻还能站着的,已不足五指之数,而且个个带伤,士气崩溃。
完了。
王大力的心,沉入了无底深渊。
“谁再动,下一支箭就射穿他的喉咙!”张岩的声音在夜色里响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慑力。
黑影们本就慌了神,听到这话,更是没人敢动。
张岩从树上跳下来,手里的弓箭始终对着领头汉子:“等候多时了,你们村长呢?”
王大力看着张岩,眼神里满是恐惧和不甘:“你......你早就知道我们会来?”
“当然。”张岩冷笑一声,“你们村里那几个奸细,早就被我们识破了。你们村长想让他们混进来找机会背后杀人,然后放信号,然后你们再进来是吧?”
王大力不可置信,还在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
张岩走到他面前,蹲下身,眼神冰冷:“你们村长呢?没跟你一起来?让他出来受死吧!”
王大力一愣:“村长,他没来啊,在村子里吧,我们出来以后,就再也没见到过他了啊!”;随后盯着张岩背后的弓箭:“这是春生的弓箭,看来连他都凶多吉少了,算了,来个痛快吧!”
张岩走过去,让人把所有人绑了起来,随后走到王大力面前:“你们自有官府来处理,我问一下你,你们是怎么屠的杨树湾?”
王大力也不隐瞒,随即开口:“上个月杨树湾打了头熊,换了好多粮食,我们村长的儿子王铁雄知道了,就找了一帮人,就去‘借’粮食,可杨树湾的村长不答应,还说要报官,俩人起了争执。”
“王铁雄就恼了,晚上就几个人伪装成山贼偷粮,摸黑进了杨树湾,可......可被杨树湾放哨的发现了,顿时喊了一伙人冲出来跟他们打了起来。还把村长儿子砍成了重伤”。
“吃了亏后,我们村的几个人就带着重伤的王铁雄跑了,回到村里,村长看到亲生儿子被砍成那样,气急了,就要报仇,于是想了个法子,联系上了刚好在杨树湾有媳妇的侄子王木生,让他把山贼又要来抢粮的消息传了出去,他们果然害怕了,紧接着王木生就以抵御山贼的名义带着从王家坡提前安排好的人进入到了村里,大家伙都热情的招待他们,随后,他们趁着把大家集中起来讨论山贼的事的时候,突然发难,出手杀死了原本村子里的人。”
“之后村长带着我们去搬粮食,就看到了地狱一般的一幕。随后我们就给他们埋了,就这样.....”
“那王大山呢?”张岩继续问道:“他是怎么跑出来的?”
“王大山是当天巡逻的,回来的时候就恰好遇到我们扮作山贼搬粮食,就大打出手,这小子有几分能耐,跑的特别快,村长早就派了人堵在各村和进城的路上,没想到这小子最后跑到了望粮村。
派出去追杀的人看到他跑到王亮村,就把这个消息告诉了村长,
谁知道村长得知这个消息后,不怒反喜,就决定故技重施,当天就命令她们几个假装逃难来,你们才会信。村长还说.....望粮村也刚从镇上拉了粮食,等她们混进去杀了人之后,晚上就放信号,让我们的人过来,把望粮村也......屠了,粮食都拉回王家坡。”
“这样两个村子被屠,王家坡再配合一演戏,说是看到北蛮人出没,就可以把矛头指向北蛮,彻底撇清关系。”
“畜生!”张琴气得浑身发抖,手里的油布包狠狠砸在地上,“你们为了粮食,就杀了这么多乡亲!良心都被狗吃了吗?”
王大山不敢抬头,只是一个劲地哭:“我们一开始都是被逼的!我娘跟孩子还在王家坡,村长说要是不听话,就杀了他们......村里大部分人都已经被村长他们所控制了,我作恶多端,死不足惜,只是可怜我娘和我的孩子...”
“你们不知道反抗么?”
拿什么反抗啊,他们一伙有将近20个人,女人和孩子都被他们掌控着,剩下的男的不听他们话的早就被当名额送去军营了。如今,王家坡的男人算是快死完了吧。”
他看了一眼后面尸骨堆积的景象,没想到这么快自己也有这一天,这就叫恶有恶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