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的南方栀居浸在湿润的春光里,院中的传承树已长到齐腰高,嫩绿的叶片缀在枝桠上,风一吹就晃出细碎的光影。林晓站在树下,手里攥着那半块刻着“新承”的木牌,指尖反复摩挲着边缘的拼接痕——这是她从北方银杏诗馆带来的信物,也是开启下一段传承的钥匙。
“阿栀奶奶当年说,另一半木牌埋在传承树西两步的位置,下面压着她绣的布包。”栀言的姨妈拎着竹篮从屋里出来,里面装着刚煮好的银杏甜汤,“去年秋天我给树松土时,还碰到过硬东西,当时没敢挖,就等着你们来。”
林晓立刻蹲下身,用夏爷爷送的小铜铲轻轻拨开泥土——阳光穿过叶片落在土层上,画出斑驳的光斑。挖了没一会儿,铲尖就碰到了硬物,她放慢动作,一点点拂去泥土,半块银杏木牌渐渐显露出来,上面刻着“续脉”二字,边缘的纹路与她手里的“新承”牌严丝合缝。
“找到了!”栀言兴奋地凑过来,帮林晓把木牌捧出来,下面果然压着一个浅蓝色的布包,绣着四片交叠的银杏叶,是阿栀奶奶的绣工。林晓小心地打开布包,里面除了另一半木牌,还有一本线装的《诗馆四季诗》,封面上写着“清芷与阿栀合写,赠下一代诗使”,每一页都配着外婆画的插画:春芽破土、夏叶成荫、秋果满枝、冬枝傲雪。
“太奶奶们的诗!”林晓轻声念出《春咏芽》的句子:“南枝抽新绿,北芽破冻土。两林心相连,诗声伴春驻。”念到最后一句,院外突然传来孩子的笑声——是栀言姨妈邻居家的小女孩,叫夏小杏,去年参加过北方的“银杏诗词营”,手里还拿着当时林晓送的银杏叶书签。
“小杏!”林晓朝她招手,“要不要和我们一起合木牌,读太奶奶的诗?”夏小杏立刻跑过来,小手里还攥着一张画,上面是她画的银杏诗馆,旁边写着“我想当诗馆的小守护者”。
林晓深吸一口气,将“新承”与“续脉”两块木牌对准拼接——“咔嗒”一声,两块木牌完美合璧,组成完整的“新承续脉”牌,内侧刻着一行极小的字迹:“银杏诗会百年之约,藏于诗馆阁楼暗格,待两辈诗使共启。”
“百年之约!”星晚凑过来,用放大镜看清字迹,眼里满是惊喜,“太爷爷太奶奶居然规划到了百年后,这是要让传承一直走下去啊!”
接下来的几天,林晓开始按照《下一代银杏诗使选拔细则》考察夏小杏:教她读《诗馆四季诗》,带她给南方的传承树浇水,让她记录树的生长情况。夏小杏学得认真,还在笔记本上写下自己的愿望:“要像林晓姐姐一样,守护诗馆,把太奶奶的诗传给更多人。”
栀言姨妈看着两个孩子的身影,笑着给林晚星递上一杯银杏甜汤:“阿栀奶奶生前总说,等南北的传承树都长大,就要办一场‘百年银杏诗会’,现在看来,这个约定很快就要实现了。”
离开南方栀居前,林晓和夏小杏一起在传承树旁埋下一块小木牌,上面写着“夏小杏——候选银杏诗使,愿与南北传承树共成长”。夏小杏还把自己画的银杏诗馆贴在木牌上,小声说:“等我成为正式诗使,要把画挂在诗馆的墙上,让太奶奶们看到。”
回程的路上,林晓捧着合璧的“新承续脉”牌,反复翻看内侧的“百年之约”字迹。栀言突然发现木牌的夹层里藏着一张极小的纸条,是外公的笔迹:“百年诗会需用‘四友同心印’,此印分南北两部分,北印在诗馆阁楼暗格,南印在栀居老木柜抽屉,需两辈诗使持合璧木牌方可取出。”
“还有同心印!”林晓眼睛一亮,立刻在《诗馆守护手记》上记下:“二零四四年三月,于南方栀居寻得‘续脉’木牌,与‘新承’牌合璧,获《诗馆四季诗》与百年诗会线索,知需寻‘四友同心印’。夏小杏为候选诗使,待考察合格后授牌。”
星晚拿出手机,翻出诗馆阁楼的照片:“回去我们就找阁楼暗格,说不定北印就在里面,这样离百年诗会又近了一步。”
回到银杏诗馆时,正厅的传承树又长高了几厘米,新叶在灯光下泛着嫩绿的光。林晓把《诗馆四季诗》放进纪念厅的展柜,旁边摆着合璧的“新承续脉”牌,引来不少参观者驻足。一个白发苍苍的老人看着诗稿,眼眶泛红:“我年轻时读过清芷先生的诗,没想到现在还能看到她和阿栀先生的合写稿,真是太好了。”
傍晚时分,林晓带着夏小杏(她特意跟着来北方)在诗馆后院种了一棵新的银杏苗,是用南北传承树的种子培育的。夏小杏小心地浇着水,轻声说:“小银杏,你要快点长大,等百年诗会的时候,我们就能在你下面读诗了。”
林晓看着她的背影,突然想起外婆在《诗馆四季诗》末尾写的话:“传承不是一个人的奔跑,是一群人的接力,是一片林的守望。”她知道,百年诗会的约定已经在心里种下种子,而“四友同心印”的线索,会成为下一段传承的指引。
只是她不知道,诗馆阁楼的暗格里,除了北半块“四友同心印”,还藏着一本泛黄的《百年诗会筹备手记》,里面记录着四位老人对诗会的设想:“邀南北诗词爱好者,聚银杏林,读百年诗,种新苗,让诗声跨越百年,让银杏连接未来。”手记的最后一页,夹着一张1950年四位老人在老银杏下的合影,照片背面写着“待百年诗会,将此照挂于诗馆正厅,与新合影相映”。这个藏在阁楼里的百年设想,正等着林晓和夏小杏,在未来的岁月里慢慢实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