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台,吾名嬴政,这里也确是邯郸城,不过吾可不是什么秦始皇,兄台认错人了。”
嬴政拱手,看着处于呆滞中的秦明再次邀约。
“兄台,可否随我回家,想来我阿母和先生也是极其欢迎的。”
“可以,可以,叫我秦明就好,感谢政兄邀请”慢慢回过神的秦明随着嬴政一同回去。
一路上两人有说有笑,相谈甚欢。
“兄台。”
“咳。”
“噢,秦明兄,你刚刚最后一句真是点睛之笔,今日敢瞒主,来日便会噬主。”
“哪里,哪里,不过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
“原本春申君已经有些犹豫,正是听到秦明兄这句话才下定决心。”
“上天有好生之德,这不是我本意,倒是政兄在所有人都缄默的时候,敢站出来仗义执言,才是我辈楷模呀。”
谁叫赵然眼里的那丝阴狠给秦明瞧见了,哪怕你哭成泪人也没用,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而且陷害那庖厨儿的人本身就是赵然的小舅子,哪有那么巧的事。
不知不觉,两人已来到嬴政家门。
“秦明兄,请进。”
“哪有客人先进的道理。”
原本还以为有一番拉扯,却见一名粗布麻衣的女子从前厅走来,身后还跟着个侍女。
“政儿回来了,这位公子是?”
声音柔软细腻,带着女性独有的温婉感。
想必这就是嬴政生母赵姬了吧,秦明赶紧俯身行礼。
“拜见伯母,小儿来邯郸投奔亲戚,奔走几日苦寻不到,幸得政兄不弃,邀小儿来府作客。”
嬴政也赶紧上前附耳在赵姬的耳旁说着什么,赵姬明亮的眼睛盯着秦明,时不时点头附和一下。
“既是政儿的朋友,小哥自是把这里当成家里,阿母去筹备晚饭,厨房还有些糕点,你们先垫吧肚子”说完赵姬便从厨房拿了些糕点摆在桌上,便出门而去。
折腾了一个下午,两个少年都饿坏了,便在亭外席地而坐,一口一个。
“什么?咳,咳,数万里?赵国?咳咳咳。”
嬴政见状赶紧递了杯水,面带疑惑。
“这有何奇怪?听师傅说,东方的大齐,南方的大楚,还有那东方的大秦都要比这赵国大上数倍。”
说到大秦的时候,秦明能明显从嬴政脸上看到向往的神情。
“哦,不是,我就是吃的太急。”
好不容易一口气顺上来,秦明矢口否认,这我特么能不奇怪吗?
一个赵国的长度比我所在的蓝星还要大上数十倍,这还是我所熟知的战国时期吗?
可是嬴政还是那个嬴政,还在赵国做着质子。
难道是我不在蓝星了?
亦或者我知道的只是别人想给我知道的历史虚无?
秦明借着话题东拉西扯,好在嬴政并没有什么防备之心。
“所以大部分人都有着易筋窍的实力?”
嬴政点了点头。
秦明这才明白为何一个酒楼的小厮便有如此实力。
这个世界的蓝星灵气充足,除非是资质特差的,不难按部就班的修炼,基本都能破入到易筋窍。
正当秦明盘算着如何借鉴嬴政的呼吸法时。
院外忽然传来一道道的唢呐声,由远及近,伴随着一声声的嚎啕大哭。
都是爱凑热闹的年纪,两人迅速跑到院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群穿着盔甲的士兵正在肃清街道,推搡的两旁看热闹的百姓。
随后便是一串长长的殡葬队伍,一支鼓乐队首当其冲,唢呐声连绵不绝。
紧接着是一群披麻戴孝身着白衣的孝子贤孙们,手持招魂幡面带悲戚默默前行,边走边哭。
秦明津津有味的看着,后世要想看到这样的场景了,基本只有在电视上了。
可是电视的画面哪有这种实况直播带来的冲击感来的震撼。
老家伙也是真勇的呀,瞧人家这儿孙满堂的,光送行的队伍便不下数里。
咦,这又是什么?
白色队伍好不容易才堪堪走完,秦明发现最后方竟然还拖着一支队伍。
这群人同样面带凄惨,有步履蹒跚的老人,有衣衫靓丽的少女,他们的眼神黯淡,没有一丝光亮,如同傀儡般的跟着队伍走去。
看样子这家主人生前还是个好人呀,想来这些人都是受过恩惠的,自发前来送行。
老先生,一路走好,刚才是小人唐突了,勿怪。
还没结束?秦明眺远望去。
紧接着一个手拿拂尘的家伙便进入秦明的视野,说他是道士嘛,又有点不伦不类,跟秦明印象中的道士完全不同。
那仙长迈着奇怪的步伐,一边嘴里不断在嘟囔着什么。
难道这就是跳大神吗?
不止如此,道士的左手还牵着两条白绫,秦明不明所以,可是当队伍逐渐走近。
他才发现白绫的后面竟然牵着两排稚童,细数一下,9男9女。
“让开,让开。”幼童的两边被甲士护卫们团团围住,甲士们正在推搡着两旁面带笑意的男女,当然也有些神色凄惨的男女。
直到此时,秦明才发现越来越不对劲,转过头正准备开口询问。
却被吓了一跳,只见此时嬴政的脸色已涨的的通红,双眼瞪得浑圆如铜铃般,胸膛更是急剧起伏。
“政兄,政兄。”
“诶,怎么了?”嬴政这才回过神来,只是那眉头有一缕说不出的忧愁。
“政兄,你这是?”
“一时走神,倒是让兄弟见笑了。”
“害,我还以为你的魂被勾走了,政兄,后面这些人是为何呀?”秦明浅浅的开个玩笑。
“殉葬,祭祀。”
话越少,事越重。
闻言后的秦明呆愣住了,喃喃重复“殉葬,祭祀。”“那意思,是都要死?”
“对,那些老人,少女大概是那位逝者的家仆和一些未育有孩子侍妾,在棺椁进入主墓室后,这些人都要跟着进入。”
“至于那些幼童是用来祭祀陵墓所在地的山神精妖,作为山神庇护逝者以及惠泽后人的代价,旁边那些被推搡的男女是这些幼童的父母。”
“那为何有些人会笑?”
“那是愚民,以为他们的儿女是去成仙了。”
就这样,两个少年郎默契的随着大流跟出了城门。
一路上两人都没有说话,尽管秦明的内心还有许多疑问,可是见到嬴政的样子,也不再言语。
历史的典籍只是轻描淡写随意记载的一句话,却是这么血淋淋的事实。
城郊外的一处山上,灵车上的棺椁已经被几个杂役沿着一条长长的地道抬了进去。
夕阳已被青山遮住了一角,开始有人打起了火把,凑热闹的人已经少了许多。
不远处的一棵树上,两个少年郎站定在树梢上。
轰隆一声,这是棺椁放定后主墓室的石门封闭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