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郾城县衙书房,烛火已燃到了尽头,烛芯结出长长的烛花,豆大的火苗在窗缝漏进的风口中摇曳,忽明忽暗,映得李默眼底满是疲惫。他刚把阿罗憾商队传回的河北情报整理成册,密密麻麻的字迹记录着安禄山的兵马调动 —— 五万骑兵已在范阳城外集结,三百艘粮船正往营州转运,每一条都让人心头沉重。李默揉着发酸的太阳穴,准备趴在案上小憩片刻,视网膜上却突然弹出一片淡蓝色的光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刺眼,像是凭空劈开了黑暗。
这是系统模块加载的专属提示,之前加载 “中级政治知识包” 时也曾出现过,只是这次的光幕边缘泛着微弱的红光,透着几分反常。【系统提示:政治模块加载进度达 60%,满足 “流官动态预测” 触发条件,自动生成《天宝十二载 - 天宝十四载流官考课表》,是否立即查看?】
“流官考课表?” 李默愣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在空中一点 —— 他从未主动触发过这个功能,系统竟会违背 “被动加载” 的惯例,自动生成未来三年的官员调动表?光幕瞬间展开,密密麻麻的文字如同潮水般铺满视网膜,从河西节度使到县丞,十余名中级以上官员的姓名、现任官职、未来调动时间与去向,清晰得如同已发生的史实,连 “贬官原因”“接任者背景” 都标注得一清二楚。
“王忠嗣,现任河西节度使,天宝十三载正月,因‘阻攻石堡城’贬为汉阳太守;哥舒翰,现任陇右节度副使,天宝十三载二月,以‘攻拔石堡城有功’接任河西节度使…” 李默逐行念着,心脏越跳越快,指尖都开始发凉 —— 王忠嗣是当朝名将,镇守河西多年,多次击退吐蕃,深受玄宗信任,怎么会突然被贬?哥舒翰虽骁勇善战,却一直因 “饮酒误事” 屈居副使,系统竟能精准预测如此重大的人事变动,这已远超 “知识包” 的范畴,更像是在赤裸裸地剧透历史!
“李默,你咋对着空气说话呢?跟个傻子似的!” 赛义德顶着一头面粉,推开书房门闯进来,活像个刚从面缸里捞出来的 “雪人”。他手里端着个木盘,上面摆着三块刚出炉的胡饼,饼上还印着沙赫里二世的驴头图案,耳朵和尾巴的纹路格外清晰。“俺烤了半夜的胡饼,特意加了安神的芝麻,你一口都没吃,再不吃就凉透了,到时候硬得能砸核桃!”
沙赫里二世跟在后面,嘴里叼着个装着苜蓿的布包,见李默盯着空气发呆,用头轻轻蹭了蹭他的胳膊,还把布包放在案上,像是在提醒他 “先吃饭,再干活”。李默猛地回过神,赶紧在脑海中下令关闭光幕,脸色却依旧苍白得吓人,连嘴唇都没了血色。
“赛义德,你来得正好,有件事你帮我分析分析。” 他声音有些发颤,指了指案上的空白处,像是那里真的有份考课表,“你知道王忠嗣吗?就是河西节度使,系统… 我推断他明年正月会被贬官,哥舒翰会接任他的职位。”
“王忠嗣?俺知道!就是那个打了很多胜仗的将军,俺商队的伙计说,他前不久还把吐蕃人打得哭爹喊娘!” 赛义德咬着胡饼,含糊不清地说,饼渣子掉了一地,“他咋会被贬官?是不是得罪李林甫那老狐狸了?还有哥舒翰,俺去年在长安见过他,长得比俺还壮,能扛着战马走三里地,他接任节度使倒挺合适,至少比那些只会耍嘴皮子的文官强!”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扛着驴走”,不满地 “嗷” 了一声,用头狠狠撞了撞赛义德的腿,把他手里的胡饼撞掉了半块。“你这驴崽子!咋还当真了?” 赛义德弯腰捡胡饼,拍了拍上面的灰尘,“俺就是打个比方,哥舒翰扛的是战马,不是你这懒驴!你要是有战马一半的力气,也不至于天天吃了睡、睡了吃!”
沙赫里二世不服气地甩了甩尾巴,叼起掉在地上的半块胡饼,跑到角落里自己吃了起来,还时不时抬头瞪赛义德一眼,活像个闹脾气的孩子。李默没心思看一人一驴打闹,目光又落回脑海中的考课表 —— 表格里不仅有朝廷大员的调动,连郾城周边州县的官员变动都精准预测,比如 “许州刺史张万顷,天宝十三载秋,因‘漕运督办有功’迁河南尹;陈留别驾李泌,天宝十四载春,因‘献安边策’召回长安任翰林学士”。
“李泌道长也要被召回长安?” 李默心里一惊,他想起之前在终南山草庐与李泌的会面,李泌曾说自己是 “系统外部密钥”,若李泌明年春天回长安,会不会与安禄山的谋反计划产生关联?更让他不安的是,李泌早已半隐退,很少参与朝政,系统连这种 “边缘人物” 的动向都能预测,其对历史的掌控力,已远超他的想象,甚至让他产生了 “自己只是历史棋子” 的恐惧。
“李默,你咋脸色这么难看?是不是河北的情报出问题了?安禄山又要搞事了?” 赛义德终于察觉到不对,放下胡饼,凑到李默身边,一脸严肃,“要是他敢来郾城捣乱,俺这就带着沙赫里二世去河北,把他的粮仓给烧了!俺的驴鼻子灵,能找到他藏粮的地方,到时候放把火,让他没粮打仗!”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烧粮仓”,兴奋地 “嗷” 了一声,从角落里跑出来,用蹄子刨了刨地面,驴蹄子在青砖上敲出 “哒哒” 的清脆声响,像是在响应赛义德的号召。李默摇了摇头,把考课表的内容简略说了一遍,刻意隐去了系统的存在,只说是 “根据朝堂动向、官员品性和之前的情报,推断出的可能变动”。
赛义德听完,眼睛瞪得溜圆,像是发现了新大陆:“你还能推断出未来的官运?这么厉害!那你算算俺啥时候能当‘大唐胡饼总管’,管着全天下的胡饼铺子,让所有人都吃俺烤的胡饼!” 他越说越兴奋,还拍了拍沙赫里二世的头,“到时候俺让你当‘胡饼总管助理’,帮俺巡查各地的胡饼铺子,谁要是烤得不好吃,你就用头撞他的灶台!”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总管助理”,开心地 “嗷” 了一声,用头蹭了蹭赛义德的手,尾巴甩得更欢了。“现在不是说胡饼的时候!” 李默哭笑不得,敲了敲案上的情报册,“这份考课表要是落到李林甫或杨国忠手里,他们肯定会提前布局,安插自己的人,到时候朝堂就更乱了。而且,要是让他们知道我能‘推断’出这些,他们肯定会以为我有‘通神之力’,要么拉拢我,要么杀了我,我的麻烦就大了!”
沙赫里二世像是听懂了 “麻烦”,收敛了兴奋,凑过来用头轻轻蹭了蹭李默的手,还把嘴里没吃完的半块胡饼放在他桌上,像是在安慰他 “吃点东西,别发愁”。李默摸了摸驴头,心里却越来越乱 —— 系统突然生成这份考课表,是偶然触发,还是有更深的目的?那些精准到月份的预测,到底是对历史的还原,还是在刻意干预未来?自己要是根据考课表提前行动,会不会引发更严重的 “历史修正”?
就在这时,烛火 “噼啪” 一声爆了个灯花,火星溅到案上的情报册,烧出一个小黑点。李默下意识地去拍火星,目光无意间扫过脑海中考课表的末尾,一行不起眼的小字突然刺入眼帘 ——“郾城县令李默,天宝十四载,于潼关…” 后面的内容像是被浓雾笼罩,无论他怎么集中精神,都无法看清,只能隐约感觉到一股不祥的气息。
“天宝十四载,潼关…” 李默喃喃自语,心脏猛地一缩 —— 他清楚地记得,天宝十四载正是安禄山谋反的年份,而潼关是长安的东大门,是抵御叛军的关键防线,无数将士曾在那里战死。系统为何会单独标注自己在潼关的动向?是预示自己会参与潼关之战,立下战功?还是… 有更坏的结局,比如战死沙场?
“李默,你咋了?脸白得跟纸一样,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赛义德伸手摸了摸李默的额头,触感微凉,“没发烧啊!肯定是太累了,俺给你烤了安神的芝麻胡饼,你吃点再睡,明天太阳出来了,再想这些烦心事也不迟!”
沙赫里二世也跟着 “嗷” 了一声,用头把胡饼推到李默面前,驴眼里满是担忧,还伸出舌头轻轻舔了舔他的手背,像是在安抚。李默看着眼前的一人一驴,心里稍稍安定了些 —— 不管系统的预测是什么,不管未来有多少危机,他现在要做的,是先弄清楚这份考课表的价值与风险,绝不能让它落入他人之手,更不能让系统的反常成为威胁自己、威胁郾城百姓的定时炸弹。
烛火再次摇曳,李默拿起胡饼,却没了胃口,只咬了一小口,嘴里满是芝麻的香味,心里却一片苦涩。他知道,这个深夜,不仅是系统的政治模块觉醒了,一场关乎历史走向、自身命运,甚至可能颠覆他认知的危机,也悄然拉开了序幕。窗外的夜色更浓了,偶尔传来几声犬吠,却让书房里的气氛显得更加压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