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
这句话宛若一道惊雷,在所有人耳边炸响,直接让无数人从座位上弹起,脸上写满了极致的震惊与难以置信!
他们彼此交换着惊恐的眼神,仿佛听到了世间最荒诞不经的传说。
就连一直保持着清冷姿态的月无莹,此刻也忍不住猛地睁大了那双秋水美眸,绝世的容颜上第一次出现了清晰可见的波动。
她下意识地攥紧了玉手,纤细的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玄冰宫的强大,她身为月家长女,自然有所耳闻。
即便以她月家的雄厚实力,想要啃下玄冰宫这块硬骨头,也必然要付出不小的代价,经历一番惨烈厮杀。
这苏离……
竟能以一己之力,或者说以混沌魔宫之力,在如此短时间内将其彻底覆灭?
而原本还在高谈阔论的苍溪,此刻脸色更是骤然一变,青白交加,显得颇为难看。
但他素来骄纵,岂肯在月无莹面前,尤其是在这大庭广众之下露怯?
他强自镇定下来,喉咙里发出一声不屑的嗤笑,试图用更大的声音压下场内的骚动:
慌什么?都慌什么?!”
“一个个都是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谁知道这消息是真是假!”
“说不定就是以讹传讹!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语气显得从容不迫,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分析姿态:
退一万步讲,就算此事为真,你们难道都聋了瞎了吗?”
“没听说大炎王朝的皇主烈阳也一同前往北海了吗?”
“烈阳皇主,那可是货真价实的真人境强者!”
“要我说,真相必然是烈阳皇主出手,以雷霆万钧之势镇压了玄冰宫,而那苏离,不过是跟在后面,捡了个现成便宜,沾了点光罢了!
他越说越觉得自己的推断合情合理,声音也重新变得张扬起来。
一个区区圣人巅峰,就算他天赋异禀,就算他有法宝相助,又怎么可能越阶灭杀有真人境大能坐镇、且拥有上古传承护宗大阵的玄冰宫?”
“这根本就是违背修炼常理的天方夜谭!”
“依我看,这分明就是那苏离故意散布消息,往自己脸上贴金,营造出一种无敌的形象,用以恐吓、震慑四方!”
“诸位都是明白人,可千万不要被这种拙劣不堪的把戏给骗了!
这番分析确实让不少原本震惊过度,一时失去思考能力的修士回过神来,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是啊。
圣人境与真人境之间,隔着天堑鸿沟,越阶挑战已是千难万难,越阶灭门?
闻所未闻!
有大炎皇主这位真人境强者同行,似乎一切都解释得通了。
月无莹闻言,眼中刚刚因震撼而燃起的对苏离的好奇光芒,又渐渐地黯淡了下去。
她轻轻松开了紧握的手,绝美的面容上恢复了那副惯有的清冷与孤高。
仿佛刚才的失态从未发生过。
确实,苍溪的话虽然刺耳,但并非全无道理。
圣人境逆伐真人境,并且是攻破一个上古宗门的山门,这实在太过匪夷所思,超出了她对修行认知的界限。
或许,真是自己一时被那些夸张的传闻所影响,期待过高了。
苍溪敏锐地捕捉到月无莹神色的细微变化,心中顿时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得意之情。
看来,自己的睿智分析,成功地在美人心中挽回了形象,并且破除了那个蛮夷魔头的神秘光环。
他精神一振,决定趁热打铁,继续巩固自己的形象,语气变得更加轻蔑而刻薄:
要我说,这苏离不仅是个欺世盗名、借助他人之力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虚伪之徒,其行事作风,也堪称我辈修士之耻!”
“还有这些南域的所谓势力,骨头软得像烂泥,居然奉这种人为尊为主,简直是……
够了!”
一个蕴含着压抑怒火的冰冷声音骤然响起,硬生生打断了苍溪愈发不堪的高谈阔论。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那位一直沉默端坐的烈阳宗主,不知何时已然站起身来。
他面色铁青,胸膛微微起伏,一双虎目之中燃烧着怒火,死死地盯住苍溪。
一字一句,仿佛从牙缝里挤出来一般:
苍公子,老夫敬你远来是客,但饭可以乱吃,话,却绝不能乱说!”
“肆意诋毁魔主无上威严,这个后果,你……担待不起!
苍溪正在兴头上,被当众如此严厉呵斥,脸上顿时有些挂不住,一股羞恼之意直冲头顶。
他梗着脖子,毫不示弱地反唇相讥:
怎么?烈阳宗主,本公子哪里说错了?”
“难道你想当着天下英雄的面,亲口承认,真是那个只有圣人境的苏离,独自一人,灭掉了整个玄冰宫?”
“是你亲眼所见吗?!
这一问,可谓刁钻狠辣,直接将烈阳宗主逼到了墙角。
刹那间,整个喧嚣的拍卖场,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之中。
所有人的目光,无论是好奇、怀疑、还是期待,都齐刷刷地聚焦在了烈阳宗主身上,等待着他的回答。
这个问题答案,似乎关乎着那位神秘魔主的真实实力,也关乎着在场许多人对南域未来格局的判断。
在数百道目光的灼灼注视下,烈阳宗主的脸色变幻不定,青红交加。
他的嘴唇嗫嚅了几下,似乎想说什么。
但最终,所有的言语都化作了一声充满复杂情绪的叹息。
那叹息声中,蕴含着难以言说的恐惧,深入骨髓的敬畏,以及一丝……仿佛回想起某种大恐怖场景的战栗。
魔主之神威……浩瀚如星海,深邃如幽冥……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奇异的沙哑与沉重,又岂是我等凡俗之辈,能够妄加揣度、肆意评论的?
他没有直接回答或,但那种发自灵魂深处的、对二字的敬畏与恐惧,却比任何肯定的言辞都更具冲击力与说服力。
那种情真意切的战栗,绝非能够伪装出来的。
苍溪被这意料之外的回应噎了一下,张了张嘴,还欲再强辩几分,比如嘲讽烈阳宗主是被吓破了胆,故弄玄虚什么的。
然而,他话未出口,便被身旁的月无莹用一个清冷中带着制止意味的眼神给拦住了。
月无莹虽然对苏离失去了大部分兴趣,但她心思玲珑,看出烈阳宗主的状态非同寻常。
好歹是自己的舔狗,她也不愿苍溪在此地继续无谓树敌,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就在这气氛微妙、暗流汹涌的时刻——
拍卖场中央那座白玉高台之上,空间泛起了一圈圈细微的涟漪。
一道风情万种的身影,如同梦幻泡影般,悄无声息地浮现而出。
狐媚娘!
她依旧戴着那方遮掩容颜的冰蚕丝棉纱,只露出一双流转着万千风情的凤眸。
然而,仅仅只是站在那里,一股无形却磅礴的威压便已笼罩全场,之前所有的喧嚣、争议、骚动,都在这一刻戛然而止。
诸位……
她慵懒的嗓音透过薄薄的棉纱,清晰地传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耳中。
拍卖会,即将开始。
她那双仿佛能洞悉人心的凤眸,在场内扫过,尤其是在苍溪所在的方向,微微停顿了那么一瞬。
虽然没有只言片语的明确警告,但那眼神中蕴含的冰冷与告诫意味,却如同实质的寒冰,让苍溪瞬间感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到了嘴边的所有话语,都被硬生生地冻了回去。
在我五行典当行的地盘上……狐媚娘红唇微启,语气依旧慵懒,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的决断,是龙,你得盘着;是虎,你也得卧着。还请大家……恪守规矩,莫要自误。
苍溪的脸色一阵青白变幻,精彩纷呈。
在五行典当行,在这位神秘莫测的老板娘面前,他纵有万般不甘与骄横,此刻也只能强行压下。
他如同被掐住脖子的公鸡般,悻悻然地坐回了位置,不敢再发一言。
月无莹静静地注视着高台上那道绝代身影,清澈的眼眸中,思绪流转。
她再次回想起烈阳宗主那讳莫如深、充满恐惧的神情,以及他话语中对那位魔主近乎盲目的敬畏……
这个名为苏离的混沌魔主……
似乎,远比她最初想象的,还要复杂、神秘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