段妙菡,他视若珍宝的爱侣,七彩云谷的圣女。
她的纯洁、她的未来,都将被这肮脏的污名彻底玷污、毁灭!
还有曲庙的师兄弟,布师山的同门,螣谷盘脊的旧识……
所有他在乎的人,所有在葬神树庇护下生活的无辜弟子,都将为那个内奸的罪行陪葬!
七彩云谷万年基业,将在他眼前化为飞灰!
不!
绝不能让这一切发生!
姐姐的血不能白流!
魏江的失踪不能不明不白!
七彩云谷,绝不能为那隐藏的毒瘤陪葬!
揪出内奸,查明真相,拿到铁证,在圣地清算之前,由云谷自己清理门户——
这是拯救云谷唯一的生路!
也是保护师父、妙菡和所有他在乎之人的唯一办法!
巨大的悲痛如同海啸般瞬间吞噬了姜枫!
就在姜枫沉浸在无边的悲痛与仇恨中,几乎要被这残酷的真相击垮时。
蓬莱福地。
这个被圣地联军围困的庞然大物,为了扭转颓势、补充力量。
它向整个华藏墟抛出了一个充满诱惑与邪恶的橄榄枝!
蓬莱福地对外发布公告:
“凡华藏墟修士,无论出身,无论过往!值此风云际会之时,若能弃暗投明,加入我蓬莱福地,共抗伪善圣地联军者:
一、 立赏上品灵粹,助其突破瓶颈!
二、可获灵人供其吞噬炼化,修为暴涨,指日可待!
三、地位尊崇,资源无限,共享长生大道!”
此公告一出,如同在滚油中泼入冷水!
整个华藏墟为之哗然!
尤其是对那些卡在瓶颈多年、或渴望力量不择手段、或本就对圣地心怀不满的修士而言,这诱惑是致命的!
短时间,竟真有一些修士铤而走险,叛逃投向了蓬莱!
这个消息,如同最后一根稻草,压在了姜枫几近崩溃的心防上。
他站在联军据点的边缘,眺望着远方阴云笼罩下的蓬莱福地轮廓。
姐姐惨死的画面、魏江失踪的疑云、内奸逍遥的恨意、杨宫猜忌的眼神、以及蓬莱那充满魔性的招募令……
这一切在他脑海中疯狂交织。
姐姐的仇,必须报!
血债必须血偿!
内奸是谁?
必须揪出来!
否则云谷永无宁日!
蓬莱是罪恶的源头,是姐姐殒命之地!
必须毁掉!
但靠什么?
靠自己在联军中当一个冲锋陷阵的小卒?
靠等待那可能永远等不来的、被内奸阻隔的“支援”?
蓬莱的招募…虽然邪恶,却是一扇门!
一扇能让他直接进入魔窟核心的门!
一个疯狂而绝望的念头,如同黑暗中的毒藤,缠绕上姜枫的心智,并迅速生根发芽,茁壮成长。
潜入!叛逃!加入蓬莱!
只有深入虎穴,才能接近真相!
才能找到复仇的机会!
才能揪出那个隐藏在云谷内部的毒蛇!
才能……亲手摧毁这个吞噬了姐姐的魔窟!
万道争锋的魁首…
布师山的首席…
七彩云谷的骄傲…
这些光环,此刻在他眼中变得无比讽刺和沉重。
叛逃的污名,将成为他无法洗刷的耻辱。
他将成为师门的罪人,被整个华藏墟唾弃。
但是…姐姐…
但是…真相…
但是…血仇未报,毒瘤未除!
姜枫缓缓闭上了眼睛,两行滚烫的血泪,无声地从他紧闭的眼角滑落,在沾满风尘的脸颊上留下两道刺目的痕迹。
再睁开时,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充满锐气的眸子变了。
此刻只剩下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如同幽冥寒潭般的冰冷与决绝。
他最后看了一眼七彩云谷联军大营的方向,目光复杂。
其中有不舍,有愧疚。
但最终被一种近乎悲壮的孤勇所取代。
转身,他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联军据点。
朝着那片吞噬了姐姐、也即将吞噬他光明未来的黑暗魔窟——蓬莱福地。
义无反顾地潜行而去。
他知道,此一去,便是真正的无间地狱。
但他,别无选择。
只能以身饲虎!
数日后。
姜枫决心已定,叛逃潜入蓬莱。
但这绝非易事。
他需要一个足够分量的“投名状”。
一个能让蓬莱高层真正重视他、而非将他当作炮灰或可疑分子的敲门砖。
姜枫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猎豹,在蓬莱边境湿冷的密林中穿梭,每一根神经都绷紧如弦。
投名状的压力沉甸甸压在心头,寻找合适目标的过程漫长而煎熬。
就在他蛰伏于一片茂密灌木后,目光锁定一条连接蓬莱两处暗哨的蜿蜒小径时,异变突生!
“救——呃啊!” 一声极其短促、却无比熟悉的嘶吼,夹杂着玉石被瞬间捏碎的脆响,猛地从前方不远处传来!
“墨哥?!” 姜枫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冰冷的手攥紧!
那是曲庙弟子陈墨的声音,从小一起在布师山摸爬滚打、情同手足的兄弟!
没有丝毫犹豫,他将身法催动到极致,如同一道撕裂夜幕的闪电,撞开层层枝叶,扑向声音源头!
眼前的景象让他瞳孔骤缩!
一片狼藉的林间空地上,陈墨倒在血泊之中,胸口一个巨大的贯穿伤触目惊心,已然气绝!
他手中紧握的、用于紧急传讯的玉符碎成了齑粉。
而站在尸体旁,背对着姜枫,正弯腰似乎要检查什么的,是一个身着昆仑天宫标志性流云白袍的身影。
那人身形挺拔,周身弥漫着一股刻意模仿的、带着七彩云谷特有气息的混乱灵力波动。
让现场看起来像是云谷弟子间的内讧火并。
那人似乎也被姜枫的突然闯入惊动,猛地转过身来。
英俊却带着一丝阴鸷的面容,在透过稀疏树冠的惨淡月光下显得格外清晰。
“玄宸?” 姜枫的声音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惊愕。
眼前之人,正是昆仑天宫上一代的天骄,曾在“万道争锋”大会上与他斗得难解难分的劲敌——玄宸!
玄宸的脸上也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但迅速被一种恰到好处的“警惕”和“意外”所取代。
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地上的尸体,又看向姜枫,声音带着一丝低沉:“姜枫?你怎么会在此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