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务?” 女子嘴角勾起讽刺冷笑,眼中冰寒更甚。
“彩云卫统领亲自出马,看来这‘公务’分量不轻啊。” 她的目光意有所指地扫过戴镣铐、脸色阴沉的姜枫,又刺回云墨铮身上。
她语气里的鄙夷几乎化为实质:“倒也是,云统领行事,向来‘雷厉风行’,‘果决狠辣’”
“执行公务……自然是最合适的人选。”
字字带着水牢铁锈与断头台的血腥气。
云墨铮侧脸线条绷紧,下颌肌肉微动。
他依旧不看女子,从紧抿的唇间冷冷吐出:“过奖。”
这两个字如同冰锥,冻结了女子脸上的冷笑。
翻涌的怒意被她强行压下,化作更深的冰冷疏离。
她狠狠瞪了云墨铮一眼,仿佛要刺穿那身银甲。
随即猛地收回目光,不再看任何人。
低着头,带着一身混合淡淡血腥与苦涩药草的冰冷气息,快步从座位旁掠过。
几乎是撞开通往休息区的门帘,身影消失。
空气凝固数息,只剩飞舟嗡鸣与门帘晃动的余响。
璇夜那混合着血腥与药草的冰冷气息仿佛还残留在空气中,门帘仍在微微晃动。
舱内陷入了短暂的、令人窒息的寂静,只有飞舟破空的嗡鸣声格外清晰。
“咦——?!” 打破这寂静的是段妙菡一声拉长了调子、充满了震惊与难以置信的惊呼。
她的小嘴微张着,那双灵动的大眼睛瞪得溜圆。
仿佛刚才目睹的不是一场简单的口角,而是一场惊天动地的秘闻揭露。
她猛地转过身,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别或者统领威严了,直接用手肘用力地、毫不客气地拄了旁边闭目养神的云墨铮一下。
“喂!云大哥!”段妙菡的声音拔高,带着一种发现新大陆般的兴奋,几乎要盖过飞舟的引擎声。
“刚才那位青衫姑娘!她认识你?!”
“唔……她绝对认识你!”
“而且……天啊!她看你那眼神!简直……简直……”她激动得一时找不到合适的形容词,小脸都微微泛红。
“快说快说!你们之间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她干嘛那么恨你?”
“你欠她钱了?还是……你始乱终弃了?” 她促狭地眨眨眼,一副“我懂我懂”的表情。
云墨铮被段妙菡拄得身体微微晃动了一下。
他缓缓睁开眼,那双冰冷的眸子如同极地寒冰,带着明显的不耐烦和被打扰的愠怒,冷冷地扫过段妙菡那张写满八卦兴奋的脸。
他薄唇微启,吐出三个字,声音比舱外的罡风更冷硬:“无关之人。”
“骗人!大骗子!”段妙菡立刻像被踩了尾巴的猫,跳了起来,指着云墨铮的鼻子。
“无关之人会用那种眼神看你?”
“无关之人会知道你彩云卫统领的身份?”
“无关之人会骂你‘雷厉风行’、‘果决狠辣’?!”
“你当我段妙菡是傻子啊?”她双手叉腰,气势汹汹。
“刚才那气氛,瞎子都能闻出火药味!”
“还有那句‘过奖’……”
“啧啧啧,云墨铮,真没看出来,你怼人还挺有水平的嘛!”
“快老实交代!”
“她到底是谁?跟你什么关系?”
“还有那个‘公务’……”她目光狐疑地扫过一旁戴着锁灵镣铐、虽然脸色阴沉但此刻明显在看好戏的姜枫。
“……不会就是指抓这个倒霉蛋吧?”
“我去~”姜枫无语,听个八卦也中枪。
苍烬也好奇看来,墨团则是早就一下跳到了段妙菡肩头,一对金红双眸满眼好奇。
好奇害死猫……
好像这只小豹猫不在乎!
墨团:没错!本喵大王不在乎!
看着几人投来无比好奇的目光,一个个仿佛发现新大陆一样看着自己。
云墨铮的眉头已经拧成了一个深刻的“川”字,额角似乎有青筋在银盔下微微跳动。
段妙菡连珠炮似的追问和毫无顾忌的肢体接触,显然让他烦不胜烦,甚至有些招架不住。
他周身散发的寒气几乎肉眼可见地浓重起来,仿佛要把周围的空气都冻结。
他沉默着,那沉默像一块沉重的冰,压向段妙菡,试图让她闭嘴。
但段妙菡是谁?
七彩云谷的小魔星,好奇心能害死九命猫的主儿!
她不但没被冻住,反而更来劲了。
她凑得更近,几乎要贴到云墨铮的银甲上。
对方仰着小脸,那双大眼睛里闪烁着狡黠又执拗的光芒,压低声音,用一种自以为很神秘的语调追问:“喂,云大哥,你就告诉我嘛!”
“我保证不说出去!”
“她是不是……那个璇夜?”
“就是医仙楼那个?跟赫连霄案子有关的?” 她其实并不确定璇夜的名字。
只是刚才听璇夜提到“救人”、“被诬陷”,又联想到赫连霄案。
再结合云墨铮的反应,大胆猜测了一下。
她紧紧盯着云墨铮的眼睛,试图捕捉一丝破绽。
云墨铮冰冷的眸子深处似乎掠过一丝极其细微的波动,快得让人无法捕捉。
他的唇线抿得更紧,下颌的线条绷得如同刀削斧刻。
在段妙菡锲而不舍、几乎要把他耳朵吵聋的攻势下,他终于再次开口。
声音低沉、冰冷、短促,如同冰棱碎裂,带着十二万分的不情愿,只吐出一个名字:“璇夜。”
“啊!真的是她!”段妙菡一击掌,眼睛更亮了,为自己的“神机妙算”得意洋洋。
“我就知道!医仙楼的璇夜!赫连霄案那个!对吧对吧?”她不需要云墨铮回答,自顾自地兴奋起来。
“那个案子是你办的对不对?”
“我听爹提过一嘴,说赫连家旁支那个混蛋咎由自取!所以……”她话锋一转,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璇夜姑娘就是那个案子里的……‘救人者’?”
“她刚才说什么‘被诬陷’……是你抓了她?”
“然后又把她放了?最后还杀了诬陷她的赫连霄?”她飞快地拼凑着刚才听到的只言片语和已知信息,逻辑清晰得惊人。
云墨铮依旧面无表情,但面对段妙菡几乎完全还原事实的追问,他无法再彻底否认。
他极其轻微、幅度小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地点了一下头,算是默认了段妙菡关于他办案和赫连霄结局的说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