枯木寨。
枯木寨的空气,比苍烬上次离开时更加紧绷,带着一种铁锈与硝烟混合的余味。
曾经混乱喧嚣的街道,如今被一队队披坚执锐、气息沉凝的云国武士所占据。
他们身着制式皮甲,眼神锐利如鹰,步伐整齐划一,无声地昭示着此地的戒严。
苍烬甚至能从几个带队军官身上,感受到不弱于那日杨志海身边护卫的五行境气息。
冰冷的压迫感弥漫在空气中,让他破烂的灰衣身影显得格外扎眼。
他微微垂首,将大半面容隐在斗笠的阴影下。
抱着墨团,如同一个最不起眼的流民,沉默地穿行在街道上。
脑海中,修罗战兵那恐怖的血色符文和撕裂空间的爪影再次浮现,冰冷刺骨。
这里,是他差点陨落之地。
没走几步,腹中传来饥饿的抗议。
苍烬目光扫过街边,在一个相对冷清的角落,找到了一个支着简陋棚子的面摊。
炉火正旺,汤锅翻滚着白色的水汽,散发出朴实的麦香。
他走过去,在油腻的木桌旁坐下。
“老板,两碗素面。”
声音嘶哑平淡。
摊主是个满面风霜的老汉,应了一声,手脚麻利地抓起面团。
墨团从苍烬怀里探出头,金红异瞳好奇地打量着翻滚的汤锅。
面很快端了上来,清汤寡水,飘着几片葱花。
苍烬沉默地吃着,墨团也凑到碗边小口舔食。
他看似专注,实则眼角余光时刻观察周围动静,捕捉着周围武士巡逻的规律、行人的低语。
“老丈,” 苍烬吃完最后一口面,放下碗筷,声音依旧平淡,“前些日子,听说寨子里不太平?闹得挺凶?”
摊主老汉一边擦着桌子,一边压低声音,带着心有余悸:“可不是嘛!”
“天杀的啊!那晚也不知从哪冒出来一群怪物,浑身冒血光,见人就杀!那叫一个惨哟!”
“幸好,镇南将军来得快!” 老汉眼中露出敬畏。
“裴大将军亲自带着南云十三卫,那都是能飞天遁地的大人物!”
“没几天就把那些怪物杀得干干净净!”
“现在将军的人马还驻扎在寨子外面呢,就怕那些鬼东西再冒出来!”
镇南将军裴伟云…
南云十三卫…
苍烬默默记下。
这枯木寨,如今是龙潭虎穴。
他不再多问,从怀中摸出一块婴儿拳头大小、通体碧绿、内部仿佛有氤氲水汽流转的石头——
这是他用霞光谷得来的普通“水蕴石”以生灵之力“育”过后的巅峰品质碧水灵晶。
蕴含精纯水灵,是炼制水属性法器和灵粹的上佳辅材。
“面钱。” 他将碧水灵晶放在油腻的桌面上。
老汉一愣,拿起石头,入手温润冰凉,那精纯的灵气波动让他浑浊的老眼瞬间瞪圆!
“这…这太贵重了!使不得啊客官!两碗面不值钱!” 他手都有些发抖。
“拿着。” 苍烬声音不容置疑,站起身,“顺便问一句,百宝轩怎么走?”
老汉激动得语无伦次,紧紧攥着碧水灵晶,指了个方向:“前…前面路口左转,最大的那栋三层黑石楼就是!”
“门口挂着个‘百’字旗幡!多谢客官!多谢客官!”
苍烬点点头,抱起墨团,朝着老汉所指的方向走去。
刚走出不远,身后传来一阵略显嘈杂的交谈声,夹杂着甲叶摩擦的轻响。
“哥!你就陪我去看看嘛!”
“听说百宝轩新到了一批‘星陨砂’,说不定能淘到宝呢!” 一个清脆娇憨的女声响起。
“星陨砂?十有八九是假的,或者就是些边角料。” 一个略显无奈、带着书卷气的男声回应道。
“父亲这次带‘天工坊’的几位大师过来,我正想去请教‘凝华’境灵粹的稳定符文呢。”
“灵儿,你自己去逛逛好不好?”
“不好!我一个人去多没意思!”
“哥~你最好了!就一会儿!” 女孩拉着长音撒娇。
“唉…好吧好吧,真是怕了你了。” 男子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宠溺,“裴忠,跟上。”
“是,世子,小姐。” 一个低沉浑厚、带着金属质感的声音应道,如同闷雷。
苍烬回头瞥了一眼,脚步放缓。
那对青年男女衣着华贵却不显张扬,男子气质温润,女子活泼灵动。
身后跟着一名全身覆盖暗沉鳞甲、气息雄浑如山的护卫。
护卫那隐隐散发出的压迫感,远超街头那些云国武士,至少是六合境的高手!
苍烬脚步未停,心中却是一凛。
这小小的边陲小寨子居然有这种高手,而且看样子这俩兄妹身份不低。
“看来此地不宜久留。”苍烬了然,他加快脚步前行。
很快便看到了那栋气势不凡的三层黑石楼,门口一面玄色大旗,上书一个龙飞凤舞的“百”字——百宝轩。
踏入百宝轩,一股混杂着药香、金属气、以及各种奇异能量波动的气息扑面而来。
内部空间极大,分门别类地陈列着各种奇珍异宝、灵材矿石,顾客不少,但大多气息不凡。
一位穿着青色长衫、眼神精明、管事模样的中年人立刻迎了上来。
他脸上带着职业化的笑容:“这位客官,欢迎光临百宝轩。”
“呃,不知是想看看什么?还是…有宝物出手?” 他的目光扫过苍烬破旧的衣着,却并未轻视。
能在百宝轩混迹的管事,都深知人不可貌相的道理。
苍烬刚想开口,眼角的余光却瞥见不远处一个熟悉的身影,正站在一个专门陈列布匹丝绢的柜台前。
那人戴着半张遮住下半脸的黑色面具,身形挺拔,穿着普通的灰色劲装,但苍烬还是一眼就认了出来——林峰!
他怀里似乎揣着什么,正压低声音与柜台后的掌柜交谈。
苍烬心中一动。
林峰在这里做什么?
交易霞光丝?
他不动声色,对青衣管事道:“有些材料想出手,也需采购几样东西。”
“哦?不知客官想出手何物?可否让在下一观?” 管事笑容不变。
就在这时,门口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