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域激发之后,飞行的陶罐精准地砸在它因惊怒而微微张开的巨口上。
罐体碎裂!
里面那团蠕动的、散发着混乱精神波动的漆黑胶质物,如同活物般瞬间糊了它一脸!
“滋啦——!”
如同滚烫的烙铁按在了生肉上!
刺耳的腐蚀声伴随着一股焦臭的青烟冒起!
那修罗战兵首领发出惊天动地的痛苦咆哮!
蚀灵七情烬不仅迟滞了它的力量。
其蕴含的极端混乱情绪力量和恐怖的腐蚀性。
更是直接作用在它相对脆弱的面部和口鼻!
剧痛!
灵力运转的滞涩!
还有那混乱精神波动带来的瞬间恍惚!
三重打击叠加!
强如它也陷入了短暂的失控!
“就是现在!”
苍烬眼中没有丝毫喜悦,只有冰冷的决绝。
他没有去看那陷入痛苦的修罗首领。
甚至没有去管身后另外几个同样被蚀灵领域波及,动作变得迟缓的修罗战兵。
他猛地转身,尝试将最后残余的生灵之力尽数灌注双腿。
朝着那道近在咫尺、布满青苔和污水的巨大岩壁裂缝,如同离弦之箭般冲了过去!
“吼!!!”
身后,修罗战兵首领挣脱部分束缚后,发出了饱含剧痛和滔天怒火的咆哮!
巨大的弯刀带着撕裂空间的呼啸,狠狠斩向苍烬的后背!
刀未至,那凌厉的刀风已经割裂了他的衣衫,在他后背上划开一道深深的血口!
噗嗤!
鲜血飞溅!
但苍烬的身体,也借着这刀风最后的推力飞出。
如同炮弹般,猛地撞进了那道仅容一人通过的岩壁裂缝之中!
身影瞬间被浓重的黑暗吞噬!
轰隆!!!
巨大的弯刀狠狠劈在岩壁之上!
碎石如同暴雨般崩飞,留下了一道深达数尺的恐怖刀痕!
整个枯木寨似乎都在这愤怒的一击下颤抖了一下!
“追!他跑不远!圣裔必须夺回!” 修罗战兵首领一把抹掉脸上还在滋滋作响的黑色胶质物。
露出被腐蚀得坑坑洼洼、血肉模糊的恐怖面容。
熔金竖瞳燃烧着疯狂的火焰,死死盯着那道黑暗的裂缝,发出震天的咆哮。
几个修罗战兵立刻冲了过来,试图挤入裂缝追击。
“慢!” 首领却猛地一抬手,阻止了手下。
他金色竖瞳死死盯着裂缝深处那片浓得化不开的黑暗。
以及黑暗中弥漫开来的、带着浓郁死寂与腐败气息的灰绿色瘴气。
狰狞的脸上第一次露出了明显的忌惮。
“是…瘴鬼林…” 一个喽啰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苍烬不知道自己撞进来的是什么地方。
剧烈的撞击让他眼前一黑,本就重伤的身体如同散了架,重重摔在冰冷湿滑的地面上。
后背那道深可见骨的刀伤传来钻心的剧痛。
胸口的归墟之伤更是如同火山爆发般灼烧着他的意志。
鲜血混杂着污泥,浸透了他的衣衫。
他强忍着眩晕和剧痛,挣扎着撑起身体。
墨团从他怀里滚落出来,发出一声虚弱的呜咽。
金红异瞳黯淡无光,显然刚才的逃亡和蚀灵七情烬的混乱气息也让它消耗巨大。
一股难以言喻的恶臭扑面而来,比枯木寨的污秽浓烈十倍、百倍!
那是腐烂的植物、动物的尸体、还有某种剧毒物质混合在一起,经过漫长岁月发酵出的死亡气息。
空气粘稠得如同液体,吸进肺里带着火辣辣的刺痛和令人作呕的腥甜。
四周一片漆黑,只有极其微弱的光线从头顶那道狭窄的裂缝透进来,勉强勾勒出轮廓。
脚下是深可及膝的、冰冷粘稠的黑色淤泥,不断冒出腐败的气泡。
淤泥中,散落着森森白骨。
有人类的,也有巨大妖兽的。
被污泥半掩,散发着磷火般的微光。
巨大的、扭曲的枯树如同垂死巨人的骸骨,从淤泥中伸出嶙峋的枝干。
上面覆盖着厚厚的、散发着荧光的暗绿色苔藓和湿滑的藤蔓。
灰绿色的瘴气如同有生命的活物,在枯树间、在骸骨堆上缓缓流动、盘旋。
所过之处,连空气都发出细微的“滋滋”腐蚀声。
更深处,黑暗如同凝固的墨汁,吞噬着一切光线和声音。
只有隐约的、令人毛骨悚然的悉索声和某种粘稠物体蠕动的声音传来。
死寂!
压抑!
腐败!
剧毒!
这里,是比枯木寨更可怕百倍的绝地——云国边境令人闻风丧胆的瘴鬼林!
吞噬一切生机的死亡泥沼!
苍烬的心,一点点沉了下去。
前有绝地,后有追兵。
他靠在一块冰冷滑腻、布满苔藓的巨石上剧烈喘息。
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全身的伤口,带来撕裂般的痛楚。
胸口的掩天玉依旧滚烫。
但那股被锁定的感觉,在进入这片死寂的瘴鬼林后,似乎被某种力量干扰,变得模糊不清。
暂时安全?
不,只是从一个地狱,掉进了另一个更深的地狱。
他低头看向怀里的墨团。
小家伙似乎也被这浓郁的死亡气息和剧毒瘴气刺激到了。
它挣扎着抬起头,金红异瞳警惕地望着四周的黑暗,喉咙里发出不安的低鸣。
苍烬的目光扫过自己伤痕累累的身体,感受着体内近乎枯竭的生灵之力和魂树黯淡的光芒。
最后,他的意识沉入识海。
那卷暗金色的《太一秘典》虚影依旧悬浮在魂树旁,散发着亘古不变的苍茫气息。
“钥匙…枷锁…”苍烬自语。
他艰难地抬起手,从怀中摸索出那个刻画着“封”字诀的陶碗。
碗底,还残留着一点点炼制蚀灵七情烬时剩下的浑浊残渣和劣酒。
他毫不犹豫地将碗凑到嘴边,将那点混杂着剧毒材料精华和酒液的浑浊液体,一饮而尽!
辛辣!
苦涩!
剧痛!
一股混乱狂暴的能量瞬间在胃里炸开。
如同无数烧红的刀片在切割!
但紧接着,识海中,《太一秘典》的虚影再次微微荡漾了一下。
一股冰冷中带着奇异生机的涓流,被它从冥冥中抽取、转化。
汇入苍烬体内那微弱运转的生灵之力中。
这股融合之力,如蚀骨荆棘,艰难地刺入他后背深可见骨的刀创,勒向胸口那空寂的归墟裂痕!
伤口处那肆虐的修罗煞气和归墟死气发生了变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