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没说清楚不要走!”
旁边的卫庄,动了。
没有任何预兆。
他甚至没有起身。
只是坐在那里,右手轻轻一抬。
嗡!
空气发出一阵低沉的颤鸣。
那把形态奇特的鲨齿剑,已经出鞘半寸。
一股森然的杀气,瞬间笼罩了整个雅间。
这股杀气不是冲着韩非,而是笔直地锁定在江白身上。
“说话,是要付出代价的。”
卫庄的语调很平,平得没有一丝波澜,但里面的杀意,却浓得化不开。
江白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转过身来,轻轻晃了晃,看着杯中清澈的酒液。
“代价?”
江白嗤笑。
“就凭你?”
“格局小了,兄弟。”
“我今天不是来跟你们斗嘴皮子的。”
他放下酒杯,终于正眼看向卫庄,眼神里带着一种居高临下的审视。
“我是来带人走的。”
紫女心中一紧,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挡在韩非身前。
她柔声问道:
“不知公子要带走谁?”
“紫兰轩可没有能让公子看上眼的人。”
江白目光越过她,直接落在韩非脸上。
“我要带走红莲。”
“韩国的公主,你的宝贝妹妹。”
轰!
这句话,比刚才任何一句嘲讽都更具爆炸性。
韩非猛地站了起来,脸上再也挂不住那份从容。
“你到底是谁!”
“你凭什么!”
卫庄的鲨齿剑,也在这一刻,彻底出鞘!
一道匹练般的剑光,撕裂了空气,带着横贯一切的霸道,直取江白的咽喉。
快!
极致的快!
卫庄的剑,本就是这世间最快的剑之一。
他含怒出手,更是没有半分保留。
紫女的瞳孔骤然收缩。
韩非的呼吸都停滞了。
然而。
江白没动。
他甚至没有去看那把剑。
他只是伸出了两根手指。
右手。
食指和中指。
叮!
一声脆响。
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了。
卫庄那足以开碑裂石的鲨齿剑,被两根白皙的手指,轻描淡写地夹住了。
剑尖,距离江白的喉咙,不足三寸。
却再也无法前进分毫。
卫庄的脸色,第一次变了。
从冰冷,变成了惊骇。
他手腕发力,试图将剑抽回。
可那两根手指,纹丝不动。
那把鲨齿剑,被死死地钳住,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哀鸣。
“剑是好剑。”
江白终于开口,他的视线从剑尖缓缓上移,对上了卫庄那双充满震惊的眼睛。
“可惜,用剑的人,眼界太窄。”
“你的剑,只懂得杀人。”
“却不懂得,敬畏。”
话音未落。
江白夹着剑尖的手指,轻轻一拧。
咔嚓!
一声令人牙酸的断裂。
鲨齿剑那狰狞的剑尖,竟被他硬生生用两根手指,掰断了一截!
断掉的剑尖,被他随手丢在地上,发出“当啷”的轻响。
卫庄如遭雷击,蹬蹬蹬连退三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着自己手里只剩半截的鲨齿剑。
这把剑,是他身份的象征,是他骄傲的源泉。
今天,却被人用两根手指折断。
这种打击,比在他身上砍一刀,还要让他难以接受。
整个雅间,死一般地安静。
韩非和紫女,呆呆地看着这一幕,大脑一片空白。
他们知道卫庄有多强。
正因为知道,所以才明白眼前发生的事情,有多么不可思议。
这个人…到底是什么怪物?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谈谈了吗?”
江白拍了拍手,把刚才掰断剑尖沾上的铁屑拍掉。
他重新坐下,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我再说一遍。”
“我来,是带红莲走的。”
韩非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任何反驳的言语。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任何智谋,任何言语,都显得苍白无力。
“为什么?”
紫女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你为什么要带走公主?”
“她只是一个不谙世事的小姑娘。”
“你想要什么?钱财?权势?只要我们能做到,都可以谈。”
江白摇了摇头。
“你们给不起。”
他看着紫女,眼神里多了一抹玩味。
“我想要的,是她好好地活着。”
“不是变成一条缠绕在枯骨上的毒蛇。”
“不是亲手埋葬自己的王国和亲人,最终沦为一个代号。”
“更不是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赔上自己的一生。”
江白的每一句话,都像是一把重锤,敲在韩非和紫女的心头。
这些话,他们听不懂。
但他们能感受到话语里那股令人心悸的悲凉。
“你…你到底在说什么?”
韩非的声音有些干涩。
就在这时。
雅间的门被推开了。
一个穿着粉色罗裙,梳着双环髻的少女,探头探脑地走了进来。
她看到屋内的情景,特别是看到脸色惨白的卫庄,和地上那半截断剑,顿时吓了一跳。
“九哥!卫庄先生!紫女姐姐!”
“你们…这是怎么了?”
少女正是红莲公主。
她看到韩非,立刻小跑过去,躲到他身后。
只露出一双灵动的大眼睛,好奇又警惕地打量着江白。
江白笑了。
他站起身,朝着红莲走去。
韩非下意识地将红莲护得更紧了。
“别怕。”
江白在三步外站定,他的眼神,第一次变得柔和。
“红莲,我叫江白。”
“我不是来伤害你的。”
“我是来…救你的。”
红莲眨了眨眼,满脸困惑。
“救我?我好好的在王宫里,为什么要你救?”
“你是什么人呀,好奇怪。”
江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
“你喜欢你的九哥吗?”
“当然喜欢!九哥是全天下最好的哥哥!”红莲不假思索地回答。
“你喜欢你的父王,喜欢韩国吗?”
“当然啦!”
“那如果有一天,这一切都会消失呢?”
江白的话,带着一种奇特的魔力。
“你的国家会变成一片焦土。”
“你的父王会死。”
“你的哥哥,会化作一具冰冷的尸体。”
“而你,会亲手用世上最毒的蛇,缠绕在自己身上,给自己取一个名字,叫赤练。”
“你会爱上一个男人,他会利用你,伤害你,最后让你变得面目全非。”
“这样的结局,你想要吗?”
红莲被吓到了。
她的小脸变得煞白,紧紧抓着韩非的衣袖。
“你胡说!”
“你这个坏人!你在诅咒我!”
韩非也怒不可遏。
“够了!”
“阁下到底意欲何为!何必用这种话来恐吓一个小女孩!”
韩非彻底怒了!
就在这时,紫女突然想到了一个可能。
“你,你说你叫江白?是写日记的那个江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