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伤看着背后追来的两人,忍不住哈哈大笑道:两个大男人一个背着一个,羞不羞啊你们哈哈哈哈……
原来此刻的燕京与燕吟两人,竟是一个背着一个,燕京此刻正背着燕吟快步追来,两个大汉互相背着,不禁让蓝伤笑得脚步都慢了些。
东方志此刻皱眉开口道:你还笑,我们不是一样……
蓝伤此刻才反应过来,赶紧停下笑声道:对了对了,差点忘了……
东方志微微回头,看着十分滑稽的两个大汉互相背着追来,略微思考,便皱起眉头开口道:你可知道他们为什么要这样做?
蓝伤开口道:当然了,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东西,他俩行为虽然虽然滑稽,可不免也是一种战术,他们知道你是非杀不可,因此即使我俩跑到天涯海角,他们也得追,并且一定要追到!他们害怕耗不过我,所以打算轮流追赶了,这燕国人,怎么这么喜欢车轮战?
东方志开口道:那你有什么打算?
蓝伤叹口气开口道:若他们不用这样的战术,说实话,跑死他们也追不上我,可现在倒是不一样了,一个人休息一个人追,相当于我在和两个人比,加上一人跑时另一人还能休息,相当于他们能一直速度不减的追……这我怕是耗不过他们……要不你也下来跑一跑,咱们也来车轮战?
东方志只能苦笑开口道:我倒是想替你!只不过我要跑的话,恐怕跑不了两步就得被追上,他们看来是看出来我根本不会武了……
蓝伤点点头开口道:确实了,不过,就算这样,咱们也仍旧有办法!别忘了,按计划,今天差不多是咱们计划中的最后一天了!撑过今天,咱们就算成功!我也不是吃素的!就算他们两人轮番追,我也至少能保证,耗他们一天!他们两人既然已经追了,那就必须追下去,我会尽力保持一个既让他们有希望,又让他们永远追不到距离,这样耗他们一天就好了!
东方志点点头开口道:这样也好,不过,咱们还可以更细节一点,只在边城之中四处逃窜绕圈,等到大部队要撤离时,再顺便和他们一起撤离,一来,可以让他察觉不到大部队要撤离的计划,二来,咱们要是一口气跑出边城,到时候你没体力了,附近又没人支援,咱们可就无计可施了,而假如我们先是绕圈,最后跑着和撤退的大部队汇合,这样撤退的大部队顺势也可接应我们,他们两人,面对几千人,也该没有办法了,到时候,正好直接按计划撤退!
蓝伤点点头开口道:这个计划还是比较完美,我本来想的是咱们直接一口气先跑到宣州藏起来算了,可想了想,到那时候我肯定力量剩余不多了,就算宣州山林复杂,可是我也不敢保证真的能甩开他们,这样最好,不过,我还是有些担心……
东方志开口道:你放心吧,陈将军他们必能按计划守到天黑的,等到了天黑,燕军还未攻下,而他们的领头人还被我们俩耗着,他们必会慌乱,到时候便可趁机撤退了。
蓝伤点点头开口道:我并不是害怕陈将军他们守不住,我害怕的,是另一件事……阿志,你说,咱们和燕国这五万大军缠斗好几天了,他们后面那十万人的军队,有没有可能已经过来了?
东方志皱眉思考着,随后缓缓摇头道:应该不会那么快……按听雨楼的消息,燕国皇帝他们这一队人马,行军缓慢,至少也得七八天的……
蓝伤点点头道:那就好……那我就能放心跑了!
说着,蓝伤打起精神,脚步愈快。
清晨过去,很快天光大亮,城墙之上,边城众人仍旧与燕军忘情的厮杀着,燕矶燕翼两兄弟,仍旧被王正阳缠住,根本无法脱身!
直到现在,中原众人才终于发现,王正阳这么多年,武功到底已经强到了什么地步!他一人缠住燕七子中的两人,战至天光大亮,连气都未多喘一口!
也许是因为他已经经历过了一次蜕变,内心的变化,也使他肉体也更加强大。
而让陈晓杰更加意外的是,燕标很快又上了城来,仍旧是暗器如雨点般打出,准确度仍旧丝毫不差!
陈晓杰敢保证,他刚才清晨上城时,明明绝对是耗尽内力,打完所有暗器之后离去的!暗器他完全可以回去补充,可内力,他怎能半天就补充完毕?
燕七子的身上的确有太多谜题,到现在为止根本没办法解答,陈晓杰只能继续坚持着,眼睁睁的看着燕标重新毫无差错的打出七八百根暗器,然后,他又飞快的离去。
但是他的毒,仍旧只是给边城众人留下一点点轻伤,燕标并没有发现自己的毒对边城中的无效,看见他的毒无效的燕军,早在刚才被边城众人抓住机会杀光了,就算有活着的,恐怕厮杀之中也来不及提醒他了。
陈晓杰暗中松了一口气,真的觉得好险,若非提前有了解药,恐怕光燕标一人,两次便已经解决掉他们至少一半的人了,而他还不知道,燕标会在多久之后重新上城来,而到了下一次,他会不会换一种毒药。
到下午,燕标真的重新上城来了,陈晓杰果然没有猜错,他恢复体力的时间,简直快的可怕!
还有一人,也和燕标一起上城墙而来,此人便是燕蛟,陈晓杰仅仅只是认得这个人而已,他却也是和燕华一样,根本从未出手,让陈晓杰印象深刻的是,这个人跑的很快,轻功很强。
燕蛟上城墙之后,并未厮杀,却只是迅速朝着王正阳与燕矶燕翼而去。
莫非,他是想要支援那两兄弟去?陈晓杰面前仍旧是无数敌军涌上来,他甚至来不及开口提醒王正阳,便看见燕蛟飞速的到燕翼燕矶身边,仅仅一个转身,他便离开。
然后,他飞快的跳下城墙,迅速离去。
他仅仅只是来到了燕翼燕矶二人身边一瞬间,便离开,好像什么都没有做就离开,陈晓杰非常疑惑,但很快,他就听见一声极低的哀嚎。
陈晓杰拼命的砍翻面前的敌军,转头望去,却见王正阳已经一刀挡开燕翼燕矶两兄弟,后退好几步,他的手已经捂上了自己的腰。
王正阳的腰,出现了一道捂都捂不住的伤口,伤口极大、极深,血流的极多。
燕翼燕矶两人满脸邪笑,很明显,这一刀是他们所为。
王正阳此刻终于忍不住大口喘气,额头上大汗淋漓,随便一个人都可以看出来,他内力已经见底,坚持不了多久了。
但燕翼燕矶,却仍旧气定神闲,好像内力仍旧充沛,可明明他们已经与王正阳打了一个上午才对。
陈晓杰顾不得思考,燕翼已经抓住王正阳的破绽,鬼头刀直劈过去了。
陈晓杰奋力挡下燕军,全力飞身而去,长剑挡下燕翼的一刀,沉重的铁声响起,陈晓杰手腕一疼,却看见,自己的剑已经被燕翼这一刀劈碎成两截,他的剑连着战斗四天,确实已经伤痕累累十分脆弱了。
燕翼的一刀被挡下,燕矶却也是立刻抓住机会,铁拳挥出直逼陈晓杰面门。
陈晓杰长剑已断,而王正阳也无力替他抵挡了,一拳眼看就要打碎陈晓杰头骨,却不想此刻,一柄小刀破空而来,直冲燕矶脖颈,燕矶大惊之下,赶紧后退躲闪,虽躲开了这一刀,却也不免铁拳落空。
陈晓杰赶紧拉着王正阳快速后退,躲在一旁,转头,才发现那边一人,气喘吁吁,丢出小刀的手还未收回,正是公孙战。
此刻还在城墙之上的人们,就算是各门派的掌门们,都是连战四天,除了像王正阳这样强大的,其他人哪怕内力再怎么深厚,都差不多已经见底了,因此公孙战丢出的一刀,早已没有之前的威力,不过能逼退燕矶救下他们,都已经足够了。
王正阳稍微喘了一口气,突然低沉的怒吼了一声,再次冲了上去。
陈晓杰也是立刻便跟随着王正阳冲上去,再次与燕矶燕翼交战起来,一旁的公孙战一边用手上的小刀厮杀着,一边却也时刻注意着王正阳他们,随时准备再丢出一刀解围。
各派掌门早已经变得和普通军士们一样,内力消耗的差不多了,他们只能用自己身上最原始的力量厮杀,用自己的命继续坚持着,之前都是他们这几位高手将一队队的燕军杀退,此刻,王正阳和陈晓杰被燕翼燕矶缠住,其他掌门也失去了独挡一处的能力,因此很快,他们原本毫无破绽的防御出现了几个缺口,原本根本攻不上城墙的燕军们,也通过这几个缺口冲上城墙,已经隐隐有攻占城墙的势头。
燕标和之前一样,七八百根暗器打完,便迅速离去,谢天谢地,没有人中毒倒下,陈晓杰简直开心的要笑出来了,战场之上厮杀的太乱,想必燕标打完暗器回去,也只顾得赶紧补充体力和暗器了,根本没有注意他的毒已对众人不起作用,战场之上,他自然没机会去数边城的人到底少了多少。
而此刻,中午已经过去,快到下午了,陈晓杰只能凭着一口气,一边挡住燕翼的鬼头刀,一边开口高呼道:兄弟们,马上就要回家了!先传信给后面的,让他们先回!
立刻有一人回应着,拼命冲杀开,对着城内的伤者还有军医们传达命令,很快,医师与伤者们,便赶紧互相搀扶着起身,往南边而去。
蓝伤远远的便看见了城墙处移动的人影,知道陈将军是先让伤者还有军医们先逃向宣州,他于是便也引着燕京燕吟二人往离撤退的人远一点的方向逃去,燕京二人应该还是没有发现,或许就算发现了,他们也没有办法,因为他们的目标是东方志,绝对没有机会改变了。
伤者医师们很容易便过了南边的一条大河,没有危险了,终于到了下午,城墙之上的战斗,更加猛烈。
无数燕军已经涌上城墙,原本坚持在城墙之上的边城众人反而被逼得一步步后退。
城墙已经要被占据,众人的战斗,也变得十分艰难,王正阳和陈晓杰一起,也被燕翼燕矶两人逼得一步步后退,二人已经中了燕矶燕翼数刀数拳,性命只在片刻了。
时间就在边城众人的一步步后退之中过去,已近傍晚。
边城众人只剩下麻木的、踉踉跄跄的与燕军僵持般的战斗,陈晓杰的眼睛抽空也在观察着,很快,他大概也预测到了,边城还剩下最多两千多人。
可众人还在坚持着,用光了体力,那便用命,用血肉,到现在,血肉横飞真的变成了十分平常的事。
就在此刻,燕标已经又上了城了。
这次,他没有一上来便立刻用暗器伤人,他反而是站在城墙之上,看着厮杀着的众人许久,他的脸上满是羞愧与愤怒。
燕标缓缓开口道:我的毒,已经被解了吗?怪不得,你们还能坚持这么久……
燕标的脸很红,他在羞愧自己竟然直到现在才发现,白白浪费了那么多暗器体力,他红着脸缓缓开口道:不过……这次是真的要结束了!
燕标伸手,手上是无数银针与各种各样的暗器。
边城众人自然明白,这次,他终于发现了自己的毒药已经无用,肯定是要换一种毒药了。
众人没有丝毫的害怕,仍旧用自己最后的力量厮杀着。
燕标缓缓抬手,暗器即将发出!
就在此刻,一柄小刀破空而来,直刺燕标面门,燕标却只是缓缓转头避开,看向旁边的人。
公孙战大口喘气,他的小刀已经彻底没有了力量。
燕标缓缓开口道:我说过了,下次,我不会再留情……
银针破空而去,刺入公孙战腰间,公孙战再也没有力气抵挡,只能任凭暗器刺中自己,然后毒素迅速挥发,公孙战无力的倒下。
燕标叹口气开口道:这种毒虽然不比刚才那种,要人命会比较慢,但现在的局势……没人能救你,所以,永别了……
燕标重新缓缓抬手,暗器欲出!这一次,边城众人可是拿不出解药了,燕标也许都不用毒倒七八百人,也许只要让三四百人倒下,边城守军都能立刻被破开最后的防御,边城众人便会一败如山倒。
陈晓杰看着燕标手中的一大把暗器,剧烈的惊恐,使他恍惚了一下,仅仅一瞬间,燕矶便抓住破绽,一铁拳将他轰出,他一但出了破绽,早就坚持许久的王正阳,自然也会出现破绽,燕翼同样反应极快,一刀砍出,王正阳大刀被震的一阵颤抖,同时,他的身子也颤抖着飞了出去,两人皆是口吐鲜血,重重摔在地上,再也无力爬起。
他们两人能与燕翼燕矶缠斗到现在,当真已经是拼命换来的奇迹了,但到了现在,他们真的只剩下等死了,边城的许多人,都只剩下等死了,不过,众人却好像仍旧什么都不在乎一般,仍旧用最后的生命,想要再杀最后一个人。
燕翼只顾着得意的大笑,燕矶却是立刻双拳齐出,砸向陈晓杰与王正阳,这两条命,燕翼反而因为大笑比燕矶慢了一步,抢不过燕矶了。
燕标手腕内力运转,暗器已经缓缓飘起。
边城这边的所有人,似乎都已经半只脚步入了死亡,有来有去的厮杀的气氛已过,此刻只剩下单方面屠杀的气氛,只剩下死亡的气息。
边城的人感受着即将到来的死亡,燕军感受着即将到来的屠杀,时间仿佛在这一刻静止。
就在此刻,一把刀柄漆黑如暗夜,刀刃却闪着肃杀的寒光的长刀,闪电般自北方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