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一鸣低声说完一切,张祯良已经迅速的带着人围了过来,孔一鸣却是趁着此刻,又低声笑着说了一句:放心吧,现在的你,即使是实力稍弱的张兄,也能稳稳拿下你了!
燕京眼看着已经飞速围过来的张祯良,以及其他门派的武者们,他暗暗看了一眼张祯良,却是再也没有任何办法的叹了一口气,他明白,他虽然极力控制着战斗,给自己留下了足以逃跑的内力,可是他的逃跑,在面对实力差距较大的那些中原武者自然是绰绰有余,可眼前这个手握长枪的大胡子,虽然确实实力不如他,可却也是个高手,此刻状态的自己,能逃过普通武者的追击,可这个张祯良,他倒是真的不太容易轻易逃脱。
燕京不得不佩服孔一鸣的心计,一招一式都是不多不少,对于内力的使用和留存也是计划周全,就连最后叫来的这个人,却也是不偏不倚,刚刚好就是以他现在的状态打不过也逃不掉的一个高手。
燕京从来就是一个情绪稳定的人,此刻即使已经陷入绝境,他也只是轻轻叹了一口气,并没有显现出愤怒或者害怕等激动的情绪,他只是默默无言,缓缓抬起自己那把宽大的剑,指向张祯良。
他仅仅一个举剑的动作,却都已经控制不住的表现出体力剩下不多的状态了,张祯良眼见如此,也确定孔阁主确实没有骗自己,眼前这人的确是个高手,但也的确是个状态不佳的高手,张祯良完全可以击败甚至活捉他的。
张祯良于是也不再犹豫,怒目圆睁,大喝一声,银白色的长枪如蛟龙出海一般迅猛的刺了过去。
燕京紧锁眉头,他的脸上和心里都没有,也都不可能会有抱怨,他只是认真严肃的挥剑冲了上去,宽大的剑瞬间与张祯良的长枪击在一起。
刚刚一招,燕京便已经感觉自己抵挡不住了,虽然接下这一枪,可自己却控制不住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身体也一阵麻木迟缓,可张祯良此刻却不会留手,他睁大眼睛,大喝一声便又抡起长枪,瞬间又一连刺出五枪,他用的枪法正是铁枪门代代相传的厉害招数,这些枪法本来便是铁枪门第一位掌门自战场之上磨练出来的,一招一式都是没有多少花里胡哨技巧的杀人技,此刻正好与这纷乱的战场相配。
燕京靠着自己残存的一小半内力以及自己精妙的剑法将这几枪尽数挡下,只是这几招之后,他应付的已经越来越吃力,他脚步一直在缓慢的后退,额头上汗珠也一滴滴落下,而此刻,张祯良仍旧是生龙活虎的大喝着,一枪枪飞快的刺过来,而此刻,二人的周遭也已经被无数中原武者围住,这些人大多数都是铁枪门的,但也有其他门派或者无门无派的武者,这些人实力稍弱,张祯良和燕京的战斗还是很激烈,以至于众人还是不敢上前,但谁都看的出,燕京节节败退着,迟早露出破绽,到时候,这些虎视眈眈的武者便会一拥而上,像饿了许久的饿狼一样,和张祯良一起,将他撕成碎片。
燕京也许应该绝望了,可惜,他的脸上除了一直都有的严肃之外,倒是没有任何绝望或者惊慌的表情,也许即使等到他死在这些人的围攻中,他也会是这个表情。
张祯良一枪枪的刺向燕京,看着燕京的表情和状态,他越打越有信心,枪法虎虎生风,内力运用的也是恰到好处,将燕京逼的越来越狼狈。
不等燕京的内力彻底耗光,他便已经觉得抵挡不住了,剑法越来越凌乱,身体疲惫之下,也露出不少破绽,张祯良于是也赶紧抬枪飞快的刺向这些破绽,在围攻的武者们正看的眼花缭乱之际,却突然看见燕京身上好几处血肉横飞,显然就是张祯良的枪尖刺中了这几处破绽,燕京在一瞬间受了好几次伤之后,终于也是再也抵挡不住,剑法涣散,身形涣散,就连一直没有任何变化的表情也瞬间涣散,变得麻木,现在的他,也就是剑还没有脱手而出而已。
围攻的武者们眼见机会来了,也是迅速叫喊着冲上去,将自己的兵器刺向燕京身上,一瞬间,燕京周围无数敌人攻来,而他自然也再也没有任何力气抵挡了,张祯良在与众人一起攻过去的同时,还不忘开口叫道:不可伤他姓命,活捉了他!
众人听见张祯良的命令,也是赶紧调整攻击,只往他身上不致命的地方刺去,不出问题的话,接下来燕京身上除了要命的地方,其他地方都将被扎的像刺猬一样了。
燕京在这一瞬间,也是终于感觉到心灰意冷是什么滋味了,他在此刻却是目光扫过围攻而来的人,说实话,此刻除了看,他也做不了别的什么了。
却不知,就是这一眼看过去,他却正好看见了逃脱的机会!
燕京在人群中,看见了一个无比熟悉的身影,瞬间,他震惊的睁大眼睛,这是他自刚才进入战场以来,表情变化最大的一次,他清晰的看见,在四周无数围攻而来的武者中,有一人却是例外的手中没有武器,只是伸出一只枯瘦的手掌,穿着的却是燕军的衣服甲胄,那人身材瘦小,在刚才众人飞身而起围攻的时候,也瞬间挤在中间向自己扑来,众人只顾着攻击眼前的燕京,却是没注意身边混进来一个燕人,而这个燕人,就是燕七子之一,燕京的弟弟燕蛟。
燕京在一瞬间看见自己的弟弟燕蛟之后,却也是迅速做出反应,他没有任何犹豫与考虑,就仿佛身体自动做出了反应,他瞬间便催动身体中最后剩下的体力,飞身朝着燕蛟而去,就在中原武者们好几把兵器刺入他的身体的一瞬间,他的手掌与燕蛟合在一起。
血液横飞,已经有好多人的兵器刺中了燕京,这些人的兵器虽然大多数都是刺入燕京的胳膊腿之类不致命的地方,可他们都觉得,他受此一击,应该动弹不得了才对,可惜,所有人却没有看见,燕京的眼神,在这一瞬间突然焕发光芒,其他还未将兵器刺中燕京的武者,此刻却是突然看见燕京的身影一闪,他本来疲惫至极的身体,却突然无比敏捷的躲开无数攻击,并且他的剑也是突然威力非凡的劈了过来,这一剑的力量,这些武者根本无法防御,他竟一瞬间便用一剑将好几个武者封喉,随即,他突然奋力一挣,便从无数武者的攻击中脱身出来,尽管无数兵器刺中了他的身体,他脱离出来的一瞬间又有无数血肉飞出,可他却仿佛感觉不到疼痛一般瞬间飞身出来,逃脱了众人的攻击,飞身到一处安全之地。
燕京转头看向已经重新藏进人群之中的燕蛟,却见他的脸上也满是惊魂未定,他们两人在众人攻击之时瞬间将手掌接触后分离,这样一个微小且迅速的动作所有人都没有察觉到,燕蛟此刻却是趁乱重新藏进人群中,只是远远的看着燕京。
燕京对着他缓缓点点头,燕蛟随即也心领神会,便在任何人都看不见的角落飞身离开,瞬间不见,燕蛟明白,这些兄弟之中,大哥是最不需要他提醒叮嘱的,即使刚才他考虑不周陷入绝境,但接下来他已经有了支援,便不会再重蹈覆辙,他可以放心离开了。
而中原武者们,此刻却是一脸震惊的看着已经脱身出去,站在远处的燕京,他刚才那奋力一剑,瞬间杀了好几个人,那一剑极具威力,却是一点都不像力气已经耗尽了的人,并且他还能拼着一股蛮力拼命从已经刺中他胳膊、腿部的兵器中脱身出来,这样的出乎意料的变故不禁让众人疑惑,就连站在一旁观战的孔一鸣也是一脸疑问。
张祯良刚才也是一枪刺中燕京的小腿,他自信觉得这么多人的攻击,本该像钉子一样将他牢牢钉住才对,可他竟然真的发狠钻了出去,这让他也觉得出乎意料,不过,他抬头看向燕京,见他虽然身上没有一处致命伤,可胳膊、腿部等地方都已经血肉模糊,找不出一块好肉了,他不禁冷笑一声开口道:拼死钻出来又能怎么样?他身上无数处伤,已经没有抵抗之力了,刚才只是回光返照而已,给我上,活捉他!
武者们看着刚才被他一剑封喉的好几个武者,心中虽有余悸,但他们也确实相信张祯良的话,于是也不再犹豫,叫喊着随张祯良冲上去。
燕京的脸此刻终于恢复之前的平静,他慢慢看了看身上无数处血肉模糊的伤口,却是心道:伤口虽多,但好在足以逃跑了。
燕京没有看围杀过来的武者们,却只是远远的看了一眼站在那边的孔一鸣,脸上没有变化,随即,他运转内力,飞身而起,竟然飞快的朝着战场之外逃去。
这一幕,可是将追击的武者们再次惊的目瞪口呆,慢慢他已经耗尽体力无比疲惫了啊!为什么还能有内力飞身逃跑?难道还是拼了老命的回光返照吗?
但是很快,众人便知道肯定不是这样的,因为众人亲眼看见,燕京看着是毫无压力的飞身已经逃出去好远了,就仿佛他根本没有耗尽体力,而是精力充沛一样,他内力运转着,脚下十分轻快的瞬间跃过大半个战场,将这些武功不是很高明的武者们远远甩在身后,很快,众人看着远远逃去的燕京,却都不得不放弃追击,慢慢停下脚步震惊的看着。
战场之上,却只有张祯良仍旧不敢相信,仍旧提着长枪睁大眼睛叫喊追赶着,这些人里,也就只有他拼命之下,还能喊杀着跟在燕京的身后,他心中此刻只有不可置信,他不相信明明已经被他逼入绝境的燕京,为什么还能有逃跑的内力,而且看着就仿佛他从未陷入绝境一样!张祯良不相信!
燕京一边跑着,一边回头看着似乎已经癫狂了的张祯良,无可奈何的叹了一口气,他此刻却是突然回身,一剑刺了出去!
张祯良眼见燕京回身攻击,也是大喝一声,同样极具威力的一枪迎上去,他此刻心中震惊着,疑惑着,也迷茫着,虽然不明白燕京到底是怎么回事,可是他倒是没有因为他的变化而恐惧,仍旧是拼着一股狠劲想拿下他,对于自己这一枪,他同样也是无比自信,他认为燕京仍旧是之前那个毫无抵抗之力的燕京,他这一枪,一定能震开燕京的剑,刺入他的胸口!只是此刻,他却是愤怒焦急之下,想不到要将他活捉这件事了。
沉重的铁器交击之声过后,张祯良却在此刻如梦初醒一般瞬间睁大眼睛,随即,他的胸口骤然感觉到一股凉意,然后,疼痛感袭来。
长枪落地,张祯良已经捂着冒血的胸口半趴在地上了。
刚才那一击,被震飞的不是燕京的剑,而是张祯良的枪,而同时,燕京的剑也已经刺入了张祯良的胸口,剑尖甚至刺穿他的身体,在他的后背也开了一个小口,然后,燕京便瞬间拔剑后退,从容站立。
燕京看着捂住胸口震惊的半趴在地上的张祯良,他却忍不住轻叹开口道:追不上的人,就停下不追了不行吗?非得等到吃了亏,你才能记住吗?
燕京的语气没有任何嘲讽之意,仿佛真的是为他惋惜一样。
张祯良仍旧是睁大眼睛,胸口的疼痛让他说不出任何话,只是眼睛瞪的像铜铃一样看着燕京。
燕京仔细看了看他的伤口,缓缓点头开口道:这一剑慌乱间还是刺的有些偏了,如果你们那边有个好大夫的话,应该能保下你的姓命的,既然如此,我也不杀你了,麻烦你给你们那边,那个叫孔一鸣的男人带句话吧。
燕京缓缓收剑转身,在离开的前一刻开口道:你告诉他,这次以后,燕七子就不会再有单打独斗的局面出现了,那么也说明,燕七子基本上也不会再有失败的局面出现了,这句话你可以告诉孔一鸣,当然也可以告诉你们那边的任何人,麻烦你了。
燕京说完这句话,便立刻飞身而起,朝着战场之外逃走,张祯良记着这几句话,胸口的疼痛越来越强烈,终于,他在最后看了一眼燕京的背影之后,便晕死在战场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