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监狱长回到办公室,气得浑身发抖。
他在心里把郭保国骂了千百遍——那份档案上虽然没有铁手的出入记录,却有自己的亲笔签名和公章。而铁手在监狱里闹出这么多事,人尽皆知,根本瞒不住。
郭保国攥着这份档案,就等于捏住了他的命脉。
一旦这件事曝光,不仅地位不保,更可能面临法律制裁。想到这些后果,监狱长越发惶恐,既后悔没有及时伪造档案,又怨恨孙琨把他拖进这滩浑水。
怒火中烧之下,他抓起电话拨通了孙琨的号码。
电话刚一接通,不等对方开口,监狱长就劈头盖脸一顿怒骂。
孙琨刚接起电话就挨了这通臭骂,既莫名其妙又火冒三丈。待监狱长骂声稍歇,他强压怒火问道:“你他妈是不是吃错药了?发什么神经!”
“去你妈的!你才吃错药了!”监狱长怒吼道,“你送来的那个铁手在监狱里闯了多大祸你知道吗?不仅引发多次群殴,还闹出了两条人命!”
“这事早上不是说过了吗?还有完没完?”孙琨不耐烦地皱起眉头。
“早上是说过,可现在有人掌握了我私自放铁手进出监狱的证据!这事要是传出去,对我意味着什么你明白吗?”监狱长愤恨地斥责。
“那是你的事,”孙琨冷嘲道,“谁让你做事不干净?”
“你……你居然这么说!好你个孙琨,我告诉你,要是我翻了船,绝对拉你垫背!”
“拉我垫背?你有证据吗?”孙琨冷声反问。
“我……”监狱长一时语塞。确实,孙琨送钱时没留字据,安排铁手进出也都是电话通知,没有任何书面证据。想到这里,他额头上沁出了冷汗。
“孙队长,您可不能见死不救啊!”监狱长的语气软了下来,“您要是不管,我就全完了!”
“你完不完,跟我有什么关系?”孙琨语气冷酷,“我们之间的交易,就是我送人进去,你收二十万。钱早就给你了,我们两清了。”
他心里暗想:你自己办事不干净,被人抓住了把柄,难道还要我出面?把我自己搭进去?我可没那么傻。
“孙队长,要不这样……我把那二十万全退给您,您帮我把这事摆平行不行?”监狱长几乎是在哀求。
听说能拿回二十万,孙琨确实心动了一瞬。但转念一想:出面能做什么?杀人灭口?这种事最好别沾。威胁对方?万一不成反而引火烧身。
他最终拒绝道:“钱你留着吧,万一出事还能打点关系。再说,也许根本不会出事呢。”
“妈的!”监狱长在心里怒骂。
见孙琨铁了心不肯帮忙,他破罐子破摔道:“好,孙琨,你不帮我是吧?告诉你,郭保国已经和你们刑警队的人联手了。我猜他们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一旦被他们查到证据,我完蛋,你也跑不了!”
“你说什么?”孙琨声音陡然紧张。听说刑警队的人和郭保国凑在一起,他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
“现在知道怕了?”
监狱长得意地冷笑,“你们队里那个叫郭保宗的警察,今天来找我要近三个月的档案,被我拒绝了。可现在他和郭保国搞到一起,而郭保国手里就握着证据!”
“郭保宗?!”孙琨心头一紧。这个情敌一向与他势同水火,如果真被他拿到证据,自己绝对没有好下场。他猛然想起早上跟踪他的人——很可能就是郭保宗。
“哈哈,你也知道怕了?”监狱长冷笑着挂断了电话。
知道孙琨同样陷入恐慌,他心里反而平衡了些。就算真要坐牢,至少有人作伴。他相信,孙琨绝不会坐视不管。
电话已经挂断许久,孙琨仍举着手机怔怔出神。
女警小高恰好经过,见状轻轻拍了下他的肩膀:“孙队,想什么呢这么入神?”
孙琨吓了一跳,回头见是小高,勉强笑道:“没什么,就是在想昨天的案子,想着想着就走神了。”
小高信以为真,关切地说:“孙队,咱们市每天这么多案子,您也别太劳神了,注意身体。”
“谢谢你,小高。”孙琨说着,无意识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这个动作却让小高误会了什么,顿时红了脸,慌张地四下张望,见没人注意才松了口气。
“谢我什么呀?”小高轻声问。
“谢谢你的关心。”孙琨这才回过神。
这时有人喊小高送材料,她抱着文件快步离开。望着她英姿飒爽的背影,孙琨心头莫名一动。小高青春干练,确实让人心动……
但随即想到郭保宗可能带来的危机,他的心情又沉重起来。
沉思片刻,孙琨拨通了林北的电话,将郭保宗跟踪自己并可能掌握证据的情况告知对方,希望林北能出手解决这个麻烦。
“我会处理。不过以后办事要更小心。”林北说完便挂了电话。
在他眼里,孙琨不过是一枚棋子——但警察局里安插这样一颗棋子确实方便,不到万不得已,他还舍不得丢弃。
此时,郭保宗和郭保国已乘车来到市区。
下午两点多,铂金年代虽然开门营业,但还没到热闹的时候,只有零星几个客人在KtV唱歌。这个时间段去调查太容易引人注目,于是两人决定分头行动:郭保宗回警局上班,郭保国则先回家。
到家后,郭保国把那份关键档案从书桌抽屉移到书柜底下,试了几个地方都觉得不放心。最后灵机一动,走到阳台,将档案塞进一堆旧书里。
母亲虽然奇怪他翻找旧书,但也没多问。
妥善藏好证据后,郭保国满意地拍拍手上的灰,冲了个澡便回房休息。他需要养精蓄锐,准备晚上和郭保宗一起去铂金年代一探究竟。
郭保宗回到警察局时,恰好与孙琨迎面撞见。
孙琨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郭保宗却一反常态,笑嘻嘻地凑上前去,故作关切道:“呦,孙队,瞧您这脸色不太好啊,是不是最近太忙太累,没休息好?不如放个假,回家好好歇歇?”
“不劳你费心。”孙琨语气冷淡。
他暗自奇怪,郭保宗平时从不主动搭话,今天这是唱的哪一出?他没再多说,转身离去。
望着孙琨远去的背影,郭保宗嘴角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