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青强撑着虚弱的身体,依旧给王家强交代了土壤改良的具体配比。
叮嘱他明天一早就安排人手动工。
这种公园的土质原本就来自附近的盖山土,松软透气,酸碱度几乎无需调整。
处理起来并不复杂,只需掺入三成腐殖土,适当提升一点肥力即可。
但也不能太肥,否则后期杂草疯长,比灌木还要茂盛,到时候养护工人累断腰也收拾不完。
回程车上,王家强试探性地问:“现在就去见小郑?”
话音未落,钱坤冷笑一声,声音冷得像冰碴子:
“当然要去。不把背后那根线揪出来,狠狠敲疼他们,怎么能让小郑轻易脱身?”
王胖子没接话,眉宇间掠过一丝犹豫。
那小子家里确实困难,老爹重病在床,母亲照顾病人还要赚医药费,他现在是家里唯一的指望。
可这念头刚冒出来,就被张青冷冷的声音戳破:
“胖哥,你得明白,他家里困难是真,可正因为这份‘难’,才最容易被人拿捏。”
他顿了顿,眼神锐利如刀:
“今天能为了他爹出卖你,明天就能为了他妈,或者女朋友背叛整个项目。”
“人心经不起考验,尤其是穷到走投无路的时候。”
“我们没追着他索赔,已经是仁至义尽了。”
见王家强沉默点头,张青又低声道:“刚才地底那声惨叫,你也听见了吧?”
王胖子脸色微变,缓缓点头。
“如果今天我们没来……”张青眯起眼,语气笃定:
“我敢打包票,最多半个月,你就得因为一场‘意外’,下半辈子坐在轮椅上过日子。”
“你是总负责人,出了事,法律责任逃不掉,因果也绕不开。”
“你以为这只是工程事故?那是冲着咱们来的杀局。”
这话像一盆冷水浇下,王家强脸上的迟疑瞬间褪去,取而代之的是铁青的面容和眼中闪过的狠意。
张青见状,怕他心理负担太重,便笑着拍了拍他的肩:
“别绷着脸,这阵法一旦布成,带来的好处,可比石雕区那个项目强多了。”
一听这话,王胖子顿时眉开眼笑,眼角的褶子都舒展开来。
显然,白太平已经私下跟他透露过,跟着张总布阵,不仅能避灾挡煞,还能沾福气、转运道。
虚无缥缈的“福泽”原本他不信,可刚刚那一声从地底传来的凄厉嘶吼,回想起来还让他脊背发凉。
那种非人的痛苦与怨恨,根本不是人力所能伪造。
回到项目部时,接近晚上九点,办公室里灯火通明,所有人都还在加班赶工。
王家强二话不说,直接把小郑叫到了项目经理办公室。
门一关,气氛骤然凝重。
钱坤率先开口,语气平静:“郑工,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吧?”
小郑低着头,脸色发白,但还是点了点头。
三人交流了一个眼神,钱坤继续道:
“只要你告诉我们那人是怎么联系你的,至于你拿了多少钱,我不追究。”
小郑咬了咬牙,声音干涩:“有事就打电话,每次都是同一个号码。”
“烧的符纸还有吗?”钱坤追问。
小郑摇头:“用完了。”
“那你现在打给他,就说中间那个山头被封死了,进不去,问他怎么办。”钱坤冷静布置:
“如果他还让你在别的地方烧,你就说需要新的符纸,让他送过来。”
“记住,语气要自然,别露破绽。”
小郑深吸一口气,像是要把恐惧压进肺底,然后走到阳台拨通了电话。
与此同时,市南医院高级病房内,老林挂掉电话后,转头看向角落里的丘老二:
“二少,童县那小子说中间山头被封了,不让进,咱们还继续吗?”
丘老二靠在沙发上,指尖轻轻敲着扶手,眸光幽深:“他没暴露吧?”
老林摇头:“应该没有。”
“要是张青发现了,以那家伙不留余地的性格,当场就得翻脸,哪还会留到现在?”
“嗯。”丘老二低哼一声,语气阴沉:
“那就换个方向,继续污染另一条被镇压的地脉。”
“好。”老林起身,“我现在就给他送几张阴秽符过去。”
电话挂断几分钟后,小郑回到办公室,神情复杂地点了点头:
“他说马上送符纸过来。”
钱坤微微颔首,又问:“你们平时在哪碰面?”
“工地门口。”小郑答得干脆,“每次都一样。”
钱坤转头看向张青:“你的伤怎么样,能动手吗?”
张青摆摆手,嘴角扬起一抹不屑的笑:
“论玩阴的?老子绝对不输丘老二。”
几人相视一眼,随即再次动身返回工地。
夜风拂过,工地灯光昏黄摇曳。
路上,钱坤忽然笑了:
“张总,你有没有发现,自从云山寺那事后,你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张青脚步一顿,望着远处漆黑的山影,轻叹一声,自嘲道:
“那天看到你和巫敏为了替我扛反噬,强行激发禁术,差点丢了命,却还死死咬住污染物不放……。”
“那一刻我才明白,是我太自负了。”
“要是当初多想一步,布置得再周全些,你们根本不会受伤。”
他苦笑摇头:“人啊,总得经历点血的教训,才知道什么叫成长。”
抵达工地后,张青根据小郑确认的位置,扒拉出第一次布阵碎裂几块正阳石碎片。
看似随意地散落在老林惯常停车的四周。
最后,他拿起最小的一块,蹲在地上画了个模糊的圆圈,递给小郑:
“等他下车,就把这块石头放进这个圈里,然后立刻退回工地,其他什么都别管。”
小郑虽然满心疑惑,但此刻早已骑虎难下。
更何况,这笔交易至今已让他拿到了十万现金。
只要张青他们不追缴,这笔钱足够让他家喘口气。
半小时后,张青一行人悄然藏在大门后的阴影里。
一辆黑色轿车缓缓驶入视野,稳稳停在预定位置。
小郑照例坐在路沿石上,低头装作玩手机。
据他说,每次老林来,他都是这样等着的。
果然,老林毫无防备地下了车,一边锁门一边掏出烟盒。
就在车门“咔”的一声合上的刹那——
小郑猛地将手中的正阳石碎片,精准地放进了他脚边那个不起眼的圆圈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