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无话。
当然,这只是对楚尘而言。
对于被塞进六口棺材里的文才、秋生等人来说,这一夜是他们人生中最漫长、最黑暗也最奇特的一夜。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九叔便顶着两个黑眼圈,忧心忡忡地起了床。
他昨晚几乎一夜没睡,大堂里六个徒弟那时断时续的哀嚎与哭泣,听得他心惊肉跳。
他倒不是怕徒弟们跑了,而是怕他们在这阴气森森的义庄里,睡在棺材中,被阴气入体,或者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给缠上了。
虽然这是师尊的惩罚,他不敢质疑。
可为人师表,他终究还是放心不下。
“师兄,你这是要去……?”
同样没睡好的麻麻地打着哈欠问道。
“我去后院看看那几个不成器的东西。”
九叔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愁容。
“希望别出什么事才好。”
说着,他便迈着沉重的步伐朝着后院走去。
后院,停放着那六口令人毛骨悚然的棺材。
此刻,院子里一片死寂,连一声哀嚎都听不见了。
九叔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坏了!
该不会……真的出事了吧?!
他三步并作两步冲了过去,颤抖着手推开了离他最近的一口棺材的棺盖。
棺材里躺着的是文才。
九叔预想中徒弟面色发青、口吐白沫的凄惨景象并未出现。
反而,他看到文才正躺在棺材里睡得无比香甜,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可疑的口水,嘴里不知道在梦些什么,还砸吧了两下。
“嗯?”
九叔一愣,满脸的不可思议。
他又连忙推开了第二口棺材。
秋生同样睡得跟死猪一样,还翻了个身,把一口棺材睡出了席梦思的感觉。
第三口……第四口……第五口……第六口!
六个活宝无一例外,全都在冰冷坚硬的棺材里睡得无比安详、无比踏实!
甚至,他们每个人的脸上都带着一种心满意足的诡异红晕!
“这……这怎么可能?!”
跟过来的麻麻地看到这一幕,下巴都快惊掉了!
这义庄阴气何其重?
这棺材又是停放死人的不祥之物!
别说睡一晚了,寻常人在里面待一个时辰都得大病一场!
这六个小子怎么跟睡在自家热炕头上似的?!
九叔毕竟见多识广,他震惊过后,连忙上前仔细探查了一下几个徒弟的鼻息。
气息悠长平稳,甚至比平时还要沉稳几分!
他又翻开秋生的眼皮,看了看他的瞳孔,神光内敛,精神饱满!
“龟息?”
九叔喃喃自语,眼中充满了震撼!
“他们……他们竟然在极度的恐惧之下,误打误撞进入了抱元守一、凝神静气的龟息之境?!”
所谓龟息,本是道家一种高深的吐纳法门,可以让修道者隔绝内外,锁住自身阳气,精神也会进入一种空明的状态!
没想到,这六个平日里吊儿郎当的家伙,竟然因祸得福,在棺材里悟了道?!
就在此时,文才悠悠地转醒了。
他睁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发出一声无比舒爽的嘤咛。
“啊!睡得好爽啊!”
他一睁眼,就看到了正瞪着死鱼眼看着他的九叔。
“师……师父!早啊!”
他非但没有害怕,反而一脸兴奋地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师父!我跟你说!师尊他简直就是神仙啊!”
“这睡棺材也太舒服了!”
“我感觉我现在的脑子,从来没有这么清醒过!昨天背不下来的清心咒,现在我倒着都能背出来!”
紧接着,其他五人也相继醒来。
他们无一例外,都是精神焕发,容光满面!
“是啊是啊!秋生哥感觉自己现在能打死一头牛!”
“我感觉我能看到空气中飘着的那些发光的小点点了!”
“师叔祖的惩罚果然是暗藏玄机!是点化!是对我们的考验啊!”
六个活宝你一言我一语,脸上洋溢着对楚尘那狂热到无以复加的崇拜!
他们看着那六口棺材,眼神中非但没有恐惧,反而充满了对圣地的留恋与不舍!
九叔和麻麻地听着徒弟们这番堪称离谱的言论,面面相觑,已然彻底石化。
惩罚……
点化……
睡棺材……悟道……
这……这位师尊(师叔祖)到底是何方神圣啊?!
连惩罚人的方式都如此的清奇,而又……有效?!
就在这无比荒诞而又和谐的氛围中。
“咚!咚!咚!”
一阵急促而又用力的敲门声突然从义庄的大门处响了起来!
……
“道长!救命啊!林道长!求您救救我吧!”
义庄的大堂内。
一个身穿名贵丝绸,身材臃肿,脸色却惨白如纸的胖子,正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跪在九叔的面前。
他正是镇上的富商马员外。
在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同样是战战兢兢的家丁。
以及……
一个低着头,沉默不语的美艳少妇。
她便是马素贞。
楚尘不知何时已经带着三女从房间里走了出来。
他就站在大堂的阴影里,目光第一时间便落在了那个女人的身上。
她今天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旗袍,旗袍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却完美地勾勒出了她那成熟丰腴、凹凸有致的惊人曲线。
旗袍的开衩并不高,但随着她那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的身体,依旧能看到那被丝绸包裹的圆润而又修长的小腿轮廓。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简单的黑色布鞋,却依旧难掩那小巧玲珑的脚型。
她一直低着头,乌黑亮丽的秀发被一根简单的木簪松松地挽着,几缕调皮的发丝垂落在她那白皙修长的天鹅颈上。
虽然看不清她的全貌。
但仅仅是这副身段,这股气质,就足以让任何男人为之侧目。
更何况,楚尘能清晰地看到。
她那单薄的衣衫之下所隐藏的,是一具何等诱人的成熟娇躯。
以及缠绕在她灵魂深处那股浓郁得化不开的怨气与……邪气。
“仙师,你看那个女人……”
晓月的醋坛子又一次准时地打翻了。
她凑到楚尘耳边,小声地嘀咕道。
“虽然低着头,但一看就不是什么安分守己的良家妇女。”
“那臋扭得......”
任婷婷也是一脸的警惕,小嘴微微嘟起。
楚尘没有理会她们。
他的目光始终玩味地停留在马素贞的身上。
仿佛在欣赏一件即将到手的完美艺术品。
“马员外!你还有脸来?!”
九叔看着跪在地上的胖子,气不打一处来!
“若不是你贪图美色,强娶了人家,又因为自己不行,便疑神疑鬼,请来这么个南洋邪物!”
“我明师弟何至于此?!”
“这镇上的百姓又何至于接连丧命?!”
九叔的话让马员外羞愧得无地自容。
“道长!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他拼命地磕着头,哭喊道。
“那个魔鬼!他……他昨天晚上竟然要用我的血去喂他的小鬼!”
“要不是不知道为什么,他的小鬼突然反噬,我……我恐怕已经是个死人了!”
“我愿意出两千块大洋!不!三千块!只要道长能救我一命!我什么都愿意啊!”
他说着,竟直接将自己身后的马素贞一把推了出来!
“还有她!这个贱人!”
“都是因为她!只要道长能除了那个魔鬼,这个女人我……我就送给道长了!任凭道长处置!”
被他这么一推,马素贞一个踉跄,险些摔倒。
她终于抬起了头。
一张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绝美脸庞,就这么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她的脸是标准的鹅蛋脸,皮肤白皙得近乎透明,一双杏眼此刻噙满了泪水,眼角下还有一颗小小的泪痣,更添了几分凄楚动人的风情。
她的嘴唇很薄,此刻正被她死死地咬着,咬得发白,仿佛在用尽全身的力气来压抑着那即将爆发的屈辱与……仇恨!
好一个绝代佳人!
即便是晓月和任婷婷,在看到她这张脸的瞬间,心中都生出了一股强烈的危机感!
“你……你这个畜生!”
明叔躺在里屋,听到这话,气得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指着马员外破口大骂!
九叔的脸色也阴沉得快要滴出水来。
而楚尘,嘴角的笑意却是更浓了。
他缓缓地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你说的可是真的?”
他看着马员外,淡淡地问道。
“只要我能除了那个降头师。”
“这个女人就归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