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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这几天的休整和补充,部落的兽人多了些坚毅的眼中熊熊燃起了生存的火焰。

他们把肉干,草背篓和草垫子,全部补充好,把制兽皮衣剩下的碎兽皮全部拼接缝制成了一块块的的兽皮毯子~

“族人们!”石鸣的声音洪亮,传遍营地,“休整结束,我们储备了食物,制作了衣物和水囊,加固了我们的力量!前路依旧艰难,荒石区等待着我们,或许还有未知的威胁潜伏在暗处。

但是,看看你们身边的人!我们是红石部落,我们经历了地震、沼泽、分裂与融合,我们依然站在这里!没有什么能阻挡我们寻找新家园的脚步!”

“为了部落!为了生存!”岩山振臂高呼。

“为了部落!为了生存!”三百多人的声音汇聚在一起,如同沉雷滚过草原,惊起了远处芦苇丛中的几只水鸟。

篝火在这片临时的营地上熊熊燃烧,映照着每一张或苍老、或年轻、或坚毅、或期盼的脸庞。

第二天,天边刚刚泛起鱼肚白,石鸣部落拔营启程。队伍排成长龙,向着那片据说布满了嶙峋怪石、名为“荒石区”的地带,坚定地行进。

草原的风吹拂着他们,身后的营地方向,只留下几处熄灭的篝火灰烬和曾经生活过的痕迹,很快就会被新生的野草覆盖。

而前方,等待着他们的,是更加严峻的考验,是部落延续下去那渺茫而真切的希望。

云舒走在队伍中段,忍不住回头,最后望了一眼那片给予了他们喘息与宝贵补给机会的草原。那里有充足的水源,相对丰富的食物。

但她没有过多留恋,只是深深看了一眼,便毅然转过身,目光清澈而坚定地投向远方那逐渐清晰、如同巨兽匍匐般的荒石区轮廓。

新的征程,从这一刻,正式开始了。

为了减轻负重,之前制作的木舟已被小心地拆解成易于携带的木柴,由雄性们分担。

那些经过反复鞣制,韧性极佳的胃袋水囊,则被云舒仔细叮嘱要妥善保存起来,她计划在队伍即将进入更为干旱的沙漠区域时,再寻找可靠水源将它们灌满。现在,它们是被小心包裹起来的宝贵储备。

最后的这片草原路段,主要由雄性兽人们背负着雌性、老弱以及大部分物资前行。得益于与红石部落的融合,队伍中的雄性数量颇为充裕,即便算上背负的人员、沉重的木柴以及其他各类物资,分摊到每个强壮的雄性兽人身上,这份重量对他们而言也尚在可轻松承受长途跋涉的范围内。

加之有角圭率领的侦查小队提前探明了路线,标记了潜在的危险,这段草原余下的路程相对最轻松,他们走得异常顺利。在离开草原后的第二日傍晚,队伍成功抵达了草原与荒石区的交界地带。

天气,正如同之前所预测的那样,因着那场可能提前三个月到来的“大寒季”的影响,即便是傍晚,空气中的寒意也已十分明显,呵出的气都会凝成白雾。

雄性们将背负的族人和物资小心放下后,纷纷低吼着转为的兽人形态,并迅速套上了早已准备好的、带着毛绒内里的兽皮衣。这些兽皮衣虽简陋,却比之前左一块右一块的往身上绑缚皮子好穿脱多了~也有了保暖生存的保障。

负责扎营的族人迅速清理出片安全的区域。交界地带并不缺乏低矮的灌木和枯死的树木,柴火很快被收集起来。

篝火依次点燃,除了专门用于烹饪的十个灶坑外,另外还燃起了三堆更大的篝火,橘红色的火焰跳跃着,努力驱散着四周不断侵袭的寒凉。族人们自然而然地围拢在火堆旁,汲取着温暖。

简单却热乎的晚餐后,石鸣族长再次强调了进入荒石区后需要注意的事项,保持队形、注意警戒、跟紧标记。随后,他便招呼所有族人尽早休息,积蓄体力,以应对明日正式进入荒石区后可能面临的挑战。

清晨的风,带着与草原截然不同的凛冽与干燥,掠过荒石区边缘嶙峋起伏的轮廓,将石缝间的细沙和砾石卷起,形成一个个微小的、打着旋的涡流。

红石部落的队伍,踏着熹微的晨光,再次启程。三百余人的队列,在这片怪石耸立、地貌崎岖的荒凉之地,宛如一条快速移动的、坚韧的长蛇,顽强地向着未知的前方延伸。

石鸣族长走在队伍的最前端,他经验丰富,目光如炬,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坚实的地面上,巧妙避开了那些被角圭小队在凌晨时分用特殊记号标记出的、可能松动的岩块或隐藏的裂缝。

队伍的两侧,介森和岩山这两位经验老道的部落兽人,各自率领着十名最为精锐的兽人战士,保持着高度警戒。

他们保持着半兽化的形态,锋利的兽爪在粗糙的岩石表面上无意间留下浅浅的划痕,鼻翼不断翕动,全力捕捉着风中可能带来的任何一丝异常气息,无论是陌生兽群的气味,还是其他潜在的危险信号。

云舒走在中部相对安全的后勤队伍里,她的目光不时扫过路旁的岩石。“阿灰,”她朝身旁那个受了伤的青年喊道,“你来看看,这个标记指示的方向没错吧?”

阿灰立刻敏捷地凑上前,伸出因长期待在沼泽地而略显粗糙的手指,仔细抚过一块岩石上刻着的、代表安全通行的三角记号。

然后笃定地点头,话语虽然依旧简短,但已比初遇时流畅了许多:“这边……绕开。后面,有松动……大石头。”他如今已能较好地融入部落,身上换上了部落统一鞣制的、合身的兽皮衣,原本瘦弱的身板也结实了不少。

他编草篓的手艺愈发精湛,昨夜还主动帮着后勤队伍编了不少扎实的草背篓。此刻,他腰间别着一柄自己打磨锋利的石矛,矛尖上隐约可见一抹淡绿色的痕迹,那是他按照云舒的提示,将那种具有麻痹效果的宽叶草捣碎后,仔细涂抹上去的“秘密武器”。

进入荒石区不过两个小时,周遭的景象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愈发荒凉、肃杀。原本在交界处还能见到的一些耐旱、低矮的草本植物,此刻已彻底消失不见,视野所及,只剩下大片大片死寂的、灰褐色的岩石。

这些岩石千奇百怪,堆叠挤压,形成连绵不绝的、沉默的屏障。仅有几株不知枯死了多少年、形态扭曲怪异的巨大树木的残骸,如同巨人的骸骨般矗立在石海之中,显得格外突兀。

风穿过狭窄石缝时,发出如同呜咽般的尖啸,卷起的沙砾打在兽皮衣物上,发出连续不断的、令人心烦意乱的噼啪声响。

原本还带着些许好奇的云乐和木卡,此刻小脸上失去了往日的嬉笑,被一种近乎本能的紧绷和沉默取代,寸步不离地跟在云舒身后。

整个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放缓,气氛凝重。每安全走过一段复杂的路段,前方不远处的石堆后,总会适时地探出角圭那警惕而精干的身影,他用手势向后方传递着“安全,继续前进”的信号。

“族长!”正午时分,当太阳升到头顶,无情地炙烤着这片石漠时,角圭的身影出现在一块高耸的、如同了望台般的巨石顶端,他的声音顺着风,清晰地传了下来,“前方大约三公里处,发现一处水源!是个天然形成的石潭,面积不小!但是……潭边似乎有动静,兽人数量不少!”

石鸣的脚步瞬间一顿,与身旁时刻保持着战斗姿态的里巳迅速交换了一个眼神。在荒石区这种缺水的环境中,一处稳定的水源意味着什么。

它既是生命的希望,也必然是冲突与争夺的焦点。若有其他迁徙队伍或者本地势力盘踞在那里,冲突几乎无法避免。

“介森,点二十个族人,随我先行过去探查!”石鸣当机立断,沉声下令,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里巳,你留下,负责护住大部队。立刻安排所有老弱和雌性,转移到西侧那个看起来比较隐蔽的石坳里,没有命令,不得擅自行动!”

刚要走,前方又传来了角圭更加急促的呼喊声,伴随着一些模糊的沙沙声:“族长!是他们!就是之前在草原探路时遇到过的那支队伍!有两百多兽人!他们全都聚集在石潭边!”

“等等。”就在这时,一只微凉而纤细的手拉住了靠的最近的里巳,喊住了族长他们,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是云舒。她不知何时已来到他身侧,声音却出奇地冷静,目光扫过身后石坳中那些紧紧依偎在一起的族人们。

“让角圭的人再仔细探探,对方的雌性和雄性具体是如何分布的?他们精神状态如何?”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种超越年龄的沉稳。

“我们不能贸然全部冲上去。石坳里的族人,还有我们收集起来的这些物资,经不起任何混乱的冲击。”

里巳愣了一下,低头对上这小雌性那双清亮得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他心头那点因战斗将至而产生的躁动,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石鸣族长点了点头,朝不远处一名负责传令的兽人打了个手势。那名兽人会意,立刻如同灵猿般悄无声息地隐入了岩石的阴影之中,向前方潜去。

等待的时间显得格外漫长。风中隐约带来的隐约哭嚎和男人粗野的咒骂声,让石坳中的气氛更加压抑。

阿灰突然浑身一僵,攥着石矛的手指因为过度用力而骨节发白,他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他们……在打……雌性。”

他曾在那片危机四伏的红樟树森林边缘,亲眼见过被强大部落掳掠的独行者的凄惨下场,此刻远处传来的声音,与他记忆中那些绝望的画面重叠,勾起了深埋心底的恐惧。

约莫一个小时后,那名派出的战士终于返回,带回了他冒着风险抵近观察到的情报:“族长,查探清楚了。对方雄性兽人约有一百二十人,都聚集在石潭北侧较为平坦干燥的地方,看起来状态很不对劲。

南侧靠近岩壁的地方,用粗韧的草绳绑着一大群雌性,约莫八十多个,其中有几个腹部明显隆起,像是怀了崽的,被特别粗暴地绑在几根突出的石柱子上,动弹不得!”

石鸣的眉头死死拧成了一个疙瘩,脸色阴沉得可怕。如果是正常的部落迁徙,绝无可能如此对待本族的雌性,尤其是怀有身孕的雌性!除非是……他猛地转头看向身旁一直沉默不语、手指飞快捻动着兽骨念珠的巫祝。

巫祝抬起眼帘,眼中充满了凝重与一丝不易察觉的悲悯,吐出的话中带着寒意:“是掳掠……他们不是正常的部落,是一群迷失了灵魂的掠食者。”

角圭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重要的细节,急忙补充道:“对了族长!这些雄性兽人的眼睛,很不正常!非常浑浊,布满了血丝,通红通红的,看着就让人心里发毛!”

云舒听到这里,心脏猛地一沉。眼睛通红?结合他们掳掠雌性、甚至可能……她脑海中闪过一个极其糟糕的猜测,难道……

“不能等了!”石鸣猛地低呵道,做出了最终决断,“介森、阿岩、樟青、岩山!你们各自带领狩猎队,从正面冲,牵制住北侧的那些雄性!注意避开他们,以游斗为主!角圭,你带你小队的人,绕到东侧那个石坡上去,用石头砸他们的后路和侧翼,制造混乱!里巳,你挑选最精锐的战士,跟我从西侧那片乱石滩快速突破,直奔南侧,首要目标是解救那些被绑住的雌性!巫祝和云舒,你们带着所有雌性、老弱和伤员,留在后方,务必看护好我们的物资和营地!”

“族长!”云舒立刻上前一步,将十个颜色发绿,鼓鼓囊囊的胃袋水馕塞到离得最近的里巳手里,“让正面和侧翼的雄性,都在利爪和武器上抹上阿灰准备的这种草汁!只要划破对方的皮肤,就能让他们的动作变得迟缓!不过一定要提醒大家,千万注意,别不小心伤到自己人!”

里巳接过那还带着云舒指尖微凉温度的兽皮袋,心头那点莫名的悸动再次浮现,但立刻被更加汹涌的战斗意志所取代。

他毫不犹豫地取出草浆,将其仔细涂抹在自己已然弹出的、闪烁着寒光的利爪之上。那淡绿色的草汁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一种令人不安的冷光。他随即将草袋递给身旁的其他雄性,命令迅速分发下去。

战斗的号角,由石鸣族长一声充满野性与力量的、完全兽化后的长嚎正式吹响。这声咆哮如同惊雷,在空旷的荒石区上空猛烈回荡,传递着不容置疑的攻击指令。

早已蓄势待发的介森和樟青,立刻率领着狩猎队的战士们,如同决堤的洪水般从隐蔽处冲出,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直指石潭北侧那群混乱的雄性。

那些敌人果然如角圭所描述的那样,大多裸露的皮肤上布满污垢和结痂的伤痕,脸颊因长期的饥饿与疯狂而深深凹陷下去。

然而,与他们憔悴身形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他们那双双浑浊不堪、布满了血丝、猩红得如同滴血般的眼睛!

那里面没有丝毫理性,只有最原始、最纯粹的嗜血与疯狂光芒!见到红石部落的战士们发起进攻,他们非但没有露出惧色,反而齐齐发出了如同受伤野兽般的、刺耳嘶哑的咆哮,纷纷兽化,露出尖牙利爪,不顾一切地、毫无章法地冲了过来!

“小心他们的疯劲!别被缠住!”介森战斗经验丰富,一眼就看出了这些敌人的异常之处,他大吼着提醒同伴,同时利爪如电,精准地刺入一个冲在最前面的疯狂雄性的大腿。

那雄性身体猛地一个踉跄,伤口处鲜血汩汩流出,但他脸上却露出了一个扭曲而诡异的笑容,仿佛完全感觉不到疼痛,反而咧开满口黄牙,伸出肮脏的手爪就要去抓扯介森。

然而,就在下一刻,他前冲的动作肉眼可见地变得迟滞、僵硬起来,伤口周围的皮肤迅速泛起不正常的红肿,整条腿肚子开始不受控制地剧烈抽搐、痉挛,阿灰那具有强烈麻痹效果的草药,开始发挥作用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西侧乱石滩后,石鸣族长和里巳率领的突击精锐,如同捕猎的猛虎般悄无声息地潜行而至,随即猛然发难,扑向南侧那些被囚禁的雌性!

里巳的动作快得惊人,在乱石间腾挪转移,几乎留下道道残影,他每一次利爪的挥落都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精准地格挡开零星冲过来阻拦的敌人那毫无章法的攻击。

同时,他那涂满了麻痹草药的爪子,总会以最刁钻的角度,在对方的手臂、腿侧等非要害部位留下浅浅的、却足以让草药生效的伤口。

石鸣族长眼角余光,始终牢牢锁定着南侧那些被紧紧束缚的雌性。她们被粗糙的草绳死死地捆绑在冰冷的石柱上,有的因为长期的折磨和恐惧而蜷缩在地上,身体不住发抖。

有的则怀抱着明显隆起的腹部,低垂着头,发出微不可闻的、绝望的啜泣,当她们看到里巳等人如同神兵天降般冲过来时,灰暗的眼眸中猛地迸发出一丝微弱却真实存在的亮光,但那光芒仅仅闪烁了一瞬,便被更深的绝望和麻木所覆盖,她们似乎已经不敢再怀抱任何希望。

里巳喉咙里发出一声低沉的、充满力量的嘶吼,后腿猛地发力,如同一颗炮弹般踹开一个试图从侧面扑来的疯狂雄性,同时右臂肌肉贲张,利爪带着千钧之力,狠狠劈砍在捆绑着一名怀孕雌性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的石桩上!“咔嚓”一声脆响,石桩应声而裂!

就在这时,一股极其危险的预感如同冰水般瞬间浸透他的脊背!一个身型异常魁梧、头部带着狰狞疤痕的雄性,如同鬼魅般从他视线死角的斜后方猛然扑出!

他眼中闪烁的红光几乎凝成实质,充斥着最纯粹的暴戾与杀戮欲望,完全兽化的、锋利的爪子,带着撕裂空气的尖啸,直刺里巳毫无防护的后心!正是这群疯狂掠食者的首领!

“小心!”石鸣族长充满焦急的吼声从后方传来。里巳几乎是凭借着他千锤百炼出的、近乎本能的战斗直觉,在间不容发之际猛地向侧方拧身旋转!

嗤啦~利爪险之又险地擦着他的肩头掠过,瞬间在他结实的肩胛处留下了一道火辣辣的、深可见骨的血痕!

剧烈的疼痛反而让里巳的头脑更加清醒冷静。他借着旋转的力道,反手一爪,如同毒蛇出洞,精准无比地砍在了那首领刚刚收回的手臂上!

草药的效力立刻显现,那首领粗壮的手臂肉眼可见地软塌下去,仿佛瞬间失去了所有力量。然而,让里巳心头一凛的是,这首领竟仿佛完全感觉不到麻痹带来的影响,脸上疯狂之色更浓,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竟用另一只完好的手,再次不管不顾地抓向里巳的脖颈!

“这群彻底疯了的怪物!”里巳咬牙低骂,腰腹核心骤然发力,左后腿如同钢鞭般抽出,狠狠踹在对方因受伤而露出的破绽,小腹之上!那首领吃痛,身体不由自主地向前弯曲。

就在这电光火石般的瞬间,里巳那蓄势已久的、凝聚了全身力量的右爪,如同坠落的陨石,带着一击必杀的决绝,重重轰击在他的太阳穴上!

“呃啊!”首领发出一声短促而沉闷的痛哼,庞大的身躯晃了晃,随即如同被砍倒的大树般轰然倒地。他那双充血的、猩红的眼珠依旧圆睁着,死死瞪着灰蒙蒙的天空,里面充满了扭曲的不甘与未能尽兴杀戮的暴戾。

东侧石坡上,角圭小队的攻击也适时而至。他们利用居高临下的优势,将早已准备好的、大小不一的岩石奋力推下。这些石块带着巨大的动能,沿着陡沿着陡坡翻滚坡翻滚,跳跃。

如同小型山崩般砸进敌方跳跃,如同小型山崩般砸进敌方混乱的队伍中,顿时引起一片惊恐的惨叫和更加混乱的踩踏。

有效地有效地切断了他们向前切断了他们向前支援的路线,也打乱了他们本就稀疏的阵型。

这些疯狂的雄性虽然个体凶悍不畏死,但彼此之间毫无配合可言,战斗方式更像是一群完全依赖本能,被饥饿和某种未知疯狂驱使聚集在一起的野兽。

反观红石部落的兽人们,平日严苛的狩猎训练和团队协作在此刻展现得淋漓尽致。他们三人一组,五人一队,进退有序有序,攻防兼备,彼此掩护,默契无比。

涂擦了麻痹草药的武器更是让敌人吃尽了苦头,只要被稍稍划破皮肤,不出片刻,便会感到肢体麻木、行动迟缓,只能眼睁睁看着红石部落的兽人利爪落下,沦为待宰的羔羊。

就连阿灰也咬着牙,克服着内心的恐惧,加入了战斗。他虽然力气远不如兽化后的雄性,但他兽人身形瘦小灵活,更懂得利用环境的掩护。

他如同石林间的幽灵,借助着岩石的遮蔽,看准时机,用那柄涂抹了草汁的石矛,精准而迅速地刺向敌人缺乏防护的小腿或脚踝。

有一个对方的雄性被他刺中后,又麻又痛,行动受阻,顿时恼羞成怒,踉跄着朝他追来。阿灰毫不恋战,转身就跑,凭借着对石林地形的熟悉和灵活的身手,几个转折,竟成功将那个陷入半麻痹状态的敌人引入了介森率领主力的包围圈中。

“干得好!小子!”介森一爪解决了那个追兵,抽空用肩膀抵了抵阿灰的脑袋,语气中带着毫不掩饰的赞许。阿灰抿着嘴,腼腆地笑了笑,没有多言,只是握紧了石矛,眼神更加坚定。

转身又去寻找下一个可以帮助战局的机会。介森看着他灵活的背影,心中闪过一丝疑惑,这少年身手不错,为何不曾见他完全兽化?是身上有旧伤,还是别有隐情?但这念头也只是一闪而过,战局紧张,不容他多想。

后方,云舒让巫祝和几名伤势未愈的雄性保护,与物资、幼崽们待在一起。她则跟着雄性们去到了战场附近。

躲在一块巨石后紧紧盯着前方喊杀震天的战场,看着族人与疯狂的敌人浴血搏杀,心脏几乎提到了嗓子眼,手心因为紧张而沁出冷汗。

但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不断观察着战局的细微变化,心中飞快地分析着,准备随时应对可能出现的意外。

战斗并未持续太久,在红石部落有组织的战术、高效的麻痹药汁,以及战士们默契的配合下,这场遭遇战在一个时辰内便接近了尾声。

对方一百二十多名雄性,除少数在混战中被击杀外,大部分都因受伤麻痹或被滚石所伤,失去了战斗力,被用坚韧的草绳结结实实地捆绑起来,集中在看管的两队雄性兽人旁边。

战斗基本平息,余下的大部分雄性立刻清洗掉兽爪上的草汁,返回接应隐藏起来的大部队。云舒从藏身的巨石后走出,深吸一口气,压下胸腔内因血腥场面而引起的不适,跟着面色沉凝的石鸣族长,走向那些蜷缩在一起、因惊吓过度而瑟瑟发抖的被掳雌性们。

她放缓脚步,尽量让自己的姿态显得没有威胁性,挨个轻声询问她们的情况,安抚她们的情绪。

一位看起来年纪稍长、脸上带着淤青但眼神尚存一丝清明的雌性,挣扎着用沙哑得如同破锣的声音说道:“我们……我们有的是来自青藤部落的,有的是白河部落的,还有几个是……是在途中落单的独行者……可怕的大地震之后,我们的部落散了,家人死了,逃难的路上……就被他们掳来了。”

她说着,浑浊的泪水顺着肮脏的脸颊滑落,“他们……他们根本不是人!是魔鬼!饿极了的时候,他们……他们就会从我们中间拖走最虚弱的人……昨天,他们还带走了两个受伤的姐妹……再也没有回来……”

她的话语如同最寒冷的冰锥,刺穿了在场红石部落族人的心。其它雄性听到这里,压抑的愤恨更是喷薄欲出。

无需再多言,所有兽人都明白了。对这些不仅掳掠同类,甚至堕落到以同类为食的恶徒,任何心慈手软都是对善良的亵渎,对部落生存法则的背叛。对于这种超越了底线的行为,唯有最彻底的清除。

由石鸣族长亲自下令,那些被俘的、双手沾满罪恶的堕落雄性,被全部处决。云舒听到这个命令时,身体几不可察地怔了一下,但随即,她什么也没有说,只是默默垂下了眼帘。

同类相食,无论是在她前世的记忆里,还是在此世部落的训诫中,都是不可饶恕的、玷污灵魂的极致罪恶。

死亡,是他们应得的归宿。她虽然从未亲身经历如此残酷直接的审判与处决,来到这个世界,见识过的死亡更多是源于天灾或是狩猎死去可以吃的兽类,但此刻,她的理智告诉她,这是必要的、维护部落纯净与安全的举措。她强迫自己不再去深想。

她走向那些获救的雌性,目光落在其中一个怀有身孕、脸色苍白如纸的雌性身上。云舒蹲下身,轻轻抚摸了一下对方凌乱油腻的头发,仿佛要将勇气与安抚传递过去。

同时,她在心中低声与那个只有她能感知到的“系统”沟通了几句,得到了“胎儿生命体征稳定,母体极度虚弱需补充营养”的反馈。她微微松了口气。

“她们……身心透支得太厉害了,需要安静休养,补充食物和水分。”云舒抬起头,对石鸣族长说道说道,“几位怀孕的,腹中的孩子暂时无碍,但需要格外小心,最好能给她们一些容易消化的软食和干净的清水。”

这时,里巳捂着肩头走了过来。那里的兽皮已经被鲜血完全浸透,暗红色的血迹还在缓慢扩大。云舒立刻站起身,拉过他的胳膊,动作轻柔却不容拒绝地解开被血黏住的兽皮,仔细检查伤口。

看到那道爪痕虽然皮肉翻卷,看起来狰狞,但并未伤及筋骨,深度也有限,她一直紧绷的心弦才终于松弛了一些。

“还好,不算太深。快坐下,敷上草药。”她语气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责备,更多的是关切。她迅速取出巫祝制作的,随身携带装有止血消炎草药的兽皮袋,将捣碎的草浆小心而均匀地涂抹在伤口上。她的指尖微凉,动作却异常轻柔,仿佛怕弄疼了他。

里巳没有作声,只是顺从地坐下,深邃的目光落在云舒低垂的、专注的眉眼上。看着她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淡淡阴影,看着她因为紧张而微微抿起的嘴唇。

胸口那股因杀戮和战斗而残留的暴戾与闷胀感,竟奇异地、一点点消散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难以言喻的、温热的暖流,他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胸腔里似乎有千言万语在冲撞,最终,却只化作低沉而干涩的两个字:“谢谢。”

就在这时,那边负责处理后续事宜的方向,隐约传来几声短促的惨叫和闷哼,云舒的身体本能地一僵,下意识地想要转头望去。

然而,一只温热而略带粗糙感的大手,更快地、轻轻地覆上了她的眼睛,挡住了她的视线。那手掌带着一股淡淡的、如同雪山上经年不化的积雪与清冽松针交织在一起的特殊气息,是独属于里巳的味道。

“别看。”他低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简短,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保护意味。

云舒瞬间明白了那边正在发生什么,身体还是没忍住,细微地颤抖了一下。里巳感受到了她的颤抖,另一只手安抚性地、轻轻地拍了拍她单薄的肩头,动作有些笨拙,却充满了力量。

直到听到石鸣族长用毫无感情的声音下令:“全部拖到远处,挖深坑掩埋,处理干净,不要留下任何痕迹,然后整理营地,准备扎营。”过了一会儿,确认那边令人不适的景象已经结束,里巳才缓缓移开了捂住她眼睛的手掌。

视线恢复光明,云舒眨了眨眼,没有去看那个方向,只是低声说了句:“我没事。”

这时,大部队带着部落里余下的所有族人,也安全抵达了石潭边。看到战斗已经结束,族人们虽然面带疲惫,但还是立刻在族长和各位队长的指挥下,有条不紊地忙碌起来。

清理战斗痕迹,寻找合适的扎营地点,收集柴火,架起石锅……重复过无数次的流程,在此刻显得格外珍贵。

云舒立刻找到负责后勤的雌性,拿出她的兽牙刀递过去,嘱咐道:“先烧一大锅热水,然后煮些容易吞咽的、切得碎碎的肉汤,多放点水,给她们先喝下去暖暖胃。”她指着那些获救的、几乎饿得脱形的雌性们。

巫祝和罗可巫也走了过来,看到这些雌性的惨状,眼中流露出深切的悲悯。立刻招呼了几名手脚麻利的雌性,开始为这些雌性仔细检查身体,处理她们身上肉眼可见的伤口与淤青。

夕阳终于挣扎着将最后一丝余晖洒向这片饱经创伤的石潭,将潭水染成了淡淡的金红色,也柔和了那些嶙峋怪石冷硬的线条。

营地篝火重新熊熊燃烧,跳动的火焰努力驱散着空气中尚未完全散去的血腥气,也温暖着每一颗受创的心灵。

石锅里,加入了盐块的碎肉汤正在咕嘟咕嘟地翻滚着,散发出久违的、令人安心的食物香气。那些获救的雌性们,裹着红石部落分发给她们的、虽然陈旧却干净的兽皮毯子,围坐在温暖的篝火旁,僵硬的身体终于渐渐放松下来。

她们贪婪地呼吸着这充满鼻腔的香味,一双双原本空洞绝望的眼睛里,仿佛被注入了微弱的、却真实存在的希望之光,这是她们被掳以来,从未闻到过的食物温暖的味道。

部落里的雌性们,端着木碗盛装的热汤,小心地晾到温热,然后一一递到这些雌性手中,看着她们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却又因为虚弱而微微颤抖着接过碗,小口小口地、然后越来越快地喝下那救命的肉汤,每一个红石部落族人的心中,都充满了复杂的情绪,有同情,有庆幸,也有一种沉重的责任感。

当最后一点汤水被喝尽,石鸣族长缓步走到这些雌性面前。他高大的身影在火光映照下显得格外可靠,目光沉静而威严地扫过她们一张张依旧憔悴却不再完全死寂的脸庞。

“你们现在安全了。”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那些伤害你们的恶徒,已经为他们犯下的罪行付出了代价。

现在,告诉我,你们想自行离开,寻找失散的亲人或返回故地吗,我们会给你们一份足以支撑几日的食物和清水。如果……你们无处可去,愿意相信我们,红石部落愿意敞开大门,接纳你们成为我们的一员。是去是留,由你们自己决定。”

他的话语落下,篝火旁陷入了一片短暂的沉默。只有木柴燃烧的噼啪声和远处隐约的风声。族长也压根没考虑过什么贞洁一类的事情,在这上边进行安抚,在这个世界注重的首先是种族延续。

这是所有兽人的中心思想,包括雌性,都可以同时拥有几个兽夫,这倒是让云舒松了一口气,最起码不用给这些雌性进行这方面的心理疏导了。

那些雌性茫然地抬起头,互相看了看,眼中交织着无助、害怕、怯弱,以及一丝不敢轻易相信的期盼。

她们的家园早已毁于地震,亲人多半离散或死于非命,那些所谓的“原部落”对于她们而言,已经成了一个遥远而破碎的梦。而自行离开?在这危机四伏的荒石区,无异于自杀。

终于,那位年纪稍长的雌性,在同伴们目光的无声鼓励下,挣扎着站起身,向着石鸣族长,向着所有注视着她的红石部落族人,深深地、几乎是匍匐在地地行了一个大礼。当她抬起头时,脸上已满是纵横的泪水,但眼神却不再飘忽。

“族长……各位……”她的声音依旧沙哑,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坚定,“我们……我们哪里还有部落可回?哪里还有家可归?青藤、白河……都已经是过去的名字了。

我们是被部落遗弃的孤魂……是你们,将我们从地狱里拉了出来,给了我们食物,给了我们……活下去的希望。”

她哽咽了一下,用力抹去脸上的泪水,“如果……如果红石部落不嫌弃我们虚弱,不嫌弃我们是累赘……我们,我们愿意加入红石部落!从此以后,生死相随,绝无二心!以兽神之名起誓!”

她的身后,那八十多名雌性,包括那几位孕雌,也都挣扎着,或跪或趴,用尽全身的力气,齐声哀求,声音虽然参差不齐,却带着真诚:“我们愿意加入红石部落!求族长收留!”

石鸣的目光缓缓扫过这一张张写满苦难与期盼的脸,心中沉甸甸的。他知道,接纳这些身心受创的新成员,意味着部落的负担将立刻加重,食物、水源、安全的压力都会剧增。

但,将她们弃之不顾,任其自生自灭,又违背了部落互助生存的根本准则,也违背了他内心的道义。再说冥冥中可能兽神知道她们部落雌性少,这是给他们带来的恩赐。

他沉默了片刻,这短暂的沉默让那些雌性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终于,他郑重地、缓缓地点了点头,声音洪亮而清晰地传遍了整个营地。

“好!既然你们愿意信任红石部落,那么,从此刻起,你们就是部落的一员!在这里,没有掳掠,没有欺凌,没有相食!只有共生共死,只有互相扶持!只要红石部落还有一个人活着,就不会放弃任何一个族人!”

“吼——!”所有的红石部落族人,无论雄性雌性,都发出了低沉的、表示认可与欢迎的吼声。这吼声汇聚在一起,冲散了之前的阴霾,象征着部落的新生与力量的壮大。

那几位怀孕的雌性,被特别安置在铺了最厚实草垫、靠近最温暖篝火的石坳里,身上盖着柔软的兽皮。巫祝细心地为她们每个人检查,再次确认情况稳定,并嘱咐守夜的雌性多加留意。

营地渐渐安静下来,好在今天这一战没有任何伤亡,只是不少的族人受了不轻的伤,依次上过药后,疲惫的族人们相继进入梦乡,负责守夜的雄性睁着警惕的眼睛,巡逻在营地外围。

云舒靠坐在一块相对平滑的石头上,就着跳跃的篝火光。今天的战斗消耗了不少麻痹草浆,和药草,她需要心里有数。

一个高大的阴影笼罩了她。是里巳。他已经重新处理过肩伤,换上了干净的兽皮。他在她身边坐下,沉默地将一块用叶子包裹着的、在篝火上烤得恰到好处的肉干递到她面前。

“吃。”他的话语依旧简洁,“你忙到现在,什么都没吃。”

云舒愣了一下,抬头对上他深邃的目光。火光在他棱角分明的脸上投下明暗交织的轮廓,让他平日里冷硬的线条柔和了些许。她确实感到饥肠辘辘,没有推辞,轻声道谢后接了过来。

指尖在传递间不经意地再次触碰。里巳顿了一下,随即若无其事地分开。

云舒小口啃着温热的肉干,里巳则沉默地望着星空下沉睡的部落和那些新加入的、终于能安然入睡的雌性。

过了好一会儿,他忽然开口,声音低沉而肯定:“我们会找到新家园的。”

不是疑问,是陈述。

云舒咽下口中的食物,转头看着他被火光映照的侧脸,嘴角微微扬起一个清浅而真实的弧度:“我知道。”

她的目光越过跳跃的火焰,落向远方被黑暗吞噬的、未知的荒石区深处,声音轻却充满力量:“有你们在,有整个部落在一起,就一定可以。”

篝火噼啪作响,映照着相互依偎的族人,也映照着在残酷兽世中的温暖和信任,前路依旧漫长而艰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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