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室门“砰”地一声撞上墙。
黛博拉后背刚贴到冰凉的墙面上,就被林恒夏圈在了臂弯里。
她睫毛颤了颤,眼神早没了刚才的清醒,满是水汽的狐狸眼直直盯着眼前的男人,呼吸都变得有些急促。
两条洁白如玉的藕臂下意识缠上林恒夏的脖子,指尖还轻轻攥着他衬衫的后领,像是怕他跑了似的。
丰满柔软的身子完全贴了上去,丝质睡裙薄得像层雾,能清晰感受到彼此的体温。
她纤细的水蛇腰不安分地轻轻扭着,带着点试探,又带着点刻意的诱惑,裙摆往上缩了缩,露出一小截白皙…
“坏家伙~”
黛博拉的声音软得发甜,尾音还带着点颤,却主动踮起脚尖,送上了一双温软的唇…
夜色像浓稠的墨汁,将半山腰的庄园裹得严严实实。
林舟站在落地窗前,指尖夹着的雪茄燃到了尽头,烫得他指尖一麻,才猛地回过神来。
窗外的草坪上,保镖正提着探照灯来回巡逻,灯光扫过灌木丛时,惊起几只夜鸟,扑棱着翅膀消失在黑暗里。
“砰!”
林舟将雪茄摁灭在水晶烟灰缸里,力道大得让烟灰溅了一地。
他转过身,目光像淬了冰似的扫过面前的白人西装男,“那些人到底怎么回事?谁让他们擅自闯进陈振国的房子?现在好了,打草惊蛇,人跑了,我们这么多天的努力全白费了!”
汤姆看着林舟阴沉的脸色,无奈地摊了摊手,语气里带着几分委屈,“林,我比你更想找到陈振国。但今天闯进去的人,真不是我的人。我的团队全程盯着那栋房子,连只苍蝇飞进去都要报备,怎么可能让外人擅自行动?我怀疑,是你们国内来的人,或者是其他想抢名单的势力,故意打乱我们的计划。”
“国内的人?”林舟皱紧眉头,指节因为用力攥拳而泛白,“我这边除了跟你对接,没联系过任何人!谁会这么不长眼,敢在这个时候插一脚?”
他来回踱了两步,脑海里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名字。
顾山晴那边的人?
“陈振国到底是怎么在你们眼皮子底下逃走的?”林舟停下脚步,死死盯着汤姆,“你不是说你的安保网连顶级特工都插不进来吗?现在一个年过半百的男人,居然能从你手里溜走?”
汤姆的脸色也沉了沉,他从公文包里掏出一叠照片,放在茶几上,“我们查了现场。陈振国的别墅里有一条隐藏的地下通道,直通三公里外的废弃工厂。他早就准备好了退路。而且,我们在通道口发现了凌乱的脚印显然不止一个人,这说明有人在帮他断后,把我的人引开了。”
“帮他?”林舟拿起照片,指尖划过照片里模糊的脚印,眼神更冷了,“除了我们,还有谁会盯着陈振国?”
“还有一个很不好的消息。艾塞亚家族可能插手了。”汤姆语气凝重,“林,你应该知道,艾塞亚家族在西方的势力有多庞大,他们要是真的插手,我们很难跟他们抗衡。”
“艾塞亚家族?”林舟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连呼吸都变得粗重起来,“他们为什么要帮陈振国?还是说,他们真正的目标,也是那份名单?”
他猛地抬头看向汤姆,“你之前不是拍着胸脯说,你们公司在这一行是最专业的吗?现在遇到艾塞亚家族的人,就开始打退堂鼓了?”
汤姆的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他叹了口气,语气放缓了些,“林,我不是打退堂鼓。只是艾塞亚家族不好惹。他们不仅有钱,还跟当地的政客、黑帮都有联系。我们要是跟他们硬碰硬,别说找陈振国了,我们的人能不能安全离开这里都难说。我不想因为这件事,让我们公司陷入麻烦。”
林舟沉默了。他知道汤姆说的是实话。
艾塞亚家族的实力,他早有耳闻,只是没想到,他们会突然掺和进这件事里。
一想到艾塞亚家族,他又忍不住想起另一个人。
顾山晴。
“难道是顾山晴?”林舟喃喃自语,眼神里满是疑惑,“她怎么会突然跟艾塞亚家族扯上关系?还是说,艾塞亚家族是她请来的帮手?”
他越想越觉得不对劲。
“林,现在怎么办?”汤姆看着林舟,小心翼翼地问:“我们还要继续找陈振国吗?还是…先跟艾塞亚家族那边沟通一下?”
林舟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的烦躁,重新坐回沙发上,“找!必须找!我追了陈振国这么多年,不能就这么放弃。至于艾塞亚家族…先别跟他们正面冲突,让你的人暗中盯着,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
他顿了顿了顿又补充道:“另外,再查一查,艾塞亚家族是不是真的跟顾山晴有关系。如果是,那这件事就更复杂了。”
汤姆点点头,“好,我这就去安排。对了,林,陈振国的女儿陈夏月,我们还要继续盯着吗?之前我们的人跟着她,发现她跟一个叫林恒夏的男人走得很近。那个男人,好像是顾山晴的人。”
“林恒夏?”林舟的眼神骤然一冷,“又是他!”
他早就听说过林恒夏的名字,知道他是顾山晴身边的人。
现在看来,顾山晴是真的打算跟他抢陈振国,抢那份名单了。
“继续盯着陈夏月。”林舟沉声道:“林恒夏既然跟她有接触,肯定是想通过她找到陈振国。我们跟着她,说不定能找到机会。还有,别让林恒夏发现你们的人,他很狡猾,一旦被他察觉,我们就被动了。”
“明白。”
汤姆说完,转身准备离开。
“等等。”林舟叫住他,指了指茶几上的照片,“这些照片,你带走,别留下任何痕迹。还有,让你的人都小心点,别出什么岔子。”
汤姆应了一声,拿起照片,快步走出了客厅。
客厅里只剩下林舟一个人。他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脑海里乱糟糟的。
陈振国的逃脱、艾塞亚家族的介入、顾山晴和林恒夏的阻挠…
所有的事情都堆在一起,让他感到前所未有的压力。
他睁开眼睛,目光落在桌面上的台式电话上。
犹豫了很久,林舟还是伸出手,拿起了听筒。
他的指尖有些颤抖,拨号的时候,连按错了两次号码。
直到第三次,他才终于拨通了那个烂熟于心的号码。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每一声,都像锤子一样敲在林舟的心上。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突然想给顾山晴打电话。
是想劝她放弃?
还是想问问她,当年的情分,她真的一点都不在乎了?
“喂?你是?”
电话那头传来顾山晴清冷的声音,没有丝毫温度,就像在跟一个陌生人说话。
听到这个声音,林舟的心猛地一紧。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温柔一些,“山晴,是我,林舟。我…我想你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传来顾山晴冰冷的笑声,“林舟?你还知道给我打电话?不过,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我现在已经有男朋友了,我很喜欢他,我们在一起很幸福。”
“男朋友?是林恒夏那个花心的心理医生吗?”林舟的声音瞬间冷了下来,语气里满是不屑,“山晴,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他就是个玩世不恭的花花公子,跟他的女人没有十个也有八个!你怎么会喜欢这样的人?你是不是被他骗了?”
如果林恒夏 听到林舟 这么说的话,一定会大呼冤枉!
跟着老子的女人绝对在十个以上!
包括你的心上人,也不过是这些人的其中之一。
“我喜欢谁,跟你有关系吗?”顾山晴的声音更冷了,“难道我就应该喜欢你?喜欢你这种当年不告而别,现在又突然冒出来,对我的生活指手画脚的人?”
林舟的心脏像被针扎了一下,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
他知道,顾山晴还在怨他。
怨他当年为了躲避仇家的追杀,不得不偷偷离开,连一句告别都没说。
怨他这些年一直躲着她,连一个电话都没打。
“山晴,我知道你怨我。”林舟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几分委屈,“这些年,我不是不想找你,我是不敢。你知道的,那些仇家的势力很大,他们一直在找我。如果我跟你联系,他们肯定会查到你,到时候,他们一定会对你不利。顾家虽然有势力,但在那些人面前,根本不够看。我不想牵连你,我只能选择躲着你。”
“那现在呢?”顾山晴的声音依旧淡漠,“现在你怎么敢给我打电话了?难道那些仇家突然消失了?还是说,你觉得我现在有能力保护自己了?”
林舟语塞。
他知道,自己现在找顾山晴,确实是有目的的。
他想让她撤走艾塞亚家族的人,想让她放弃跟自己抢陈振国。
可他不敢承认,只能继续找借口,“山晴,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你可能不信。但我真的是为了你好。现在的情况很复杂,陈振国手里的名单牵扯到很多人,那些人都不是好惹的。你跟这件事扯上关系,只会让自己陷入危险。我不想看到你出事。”
“所以,你给我打电话,就是为了让我撤走我的人?”顾山晴一针见血地指出了他的目的,语气里满是嘲讽,“林舟,你还是这么自私。当年你为了自己的安全,丢下我一个人;现在你为了拿到名单,又想让我放弃我的计划。你觉得,我会答应你吗?”
“山晴,看在我们多年的情分上,算我求你了,行不行?”林舟的声音里带着哀求,“把你的人撤回去,别再掺和这件事了。这份名单对我很重要,我不能失去它。只要我拿到名单,我就可以去报仇。等到我报了仇,到时候,我就能光明正大地来找你了。”
“我们之间,早就没有情分了。”顾山晴的声音没有丝毫动摇,“林舟,你醒醒吧。当年你选择丢下我的时候,我们之间就已经结束了。现在,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有我喜欢的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牵扯。这件事,你不应该来找我。”
“国际长途蛮贵的,要是没有其他事,我就先挂了。”
顾山晴说完,不等林舟回应,就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筒里传来“嘟嘟”的忙音,像是在无情地嘲笑着林舟的自作多情。
他握着听筒,愣在原地,脸色难看到了极点。
他怎么也没想到,当年那个对他言听计从、满眼都是他的小女孩,如今会变得这么冷漠,这么果断。
她不仅拒绝了他的请求,还毫不留情地斩断了他们之间最后一丝联系。
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紧紧揪住,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林舟缓缓放下听筒,身体无力地靠在沙发上。他看着空荡荡的客厅,突然觉得无比孤独。
这么多年来,他一直把拿到名单、摆脱仇家、重新找到顾山晴当作自己的目标。
可现在,目标就在眼前,他却发现,自己最想要的东西,早就已经失去了。
“顾山晴…林恒夏…”林舟喃喃自语,眼神里闪过一丝狠厉,“你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我吗?不可能!不管付出什么代价,我都要拿到那份名单!”
他站起身,走到酒柜前,给自己倒了一杯烈酒。
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烧得他喉咙生疼,却也让他混乱的大脑清醒了一些。
他知道,现在不是伤心的时候。
顾山晴的拒绝,反而让他更加坚定了要拿到名单的决心。
“汤姆!”
林舟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很快,汤姆就快步走了进来,“林,怎么了?”
“给我查林恒夏的所有资料。”林舟的眼神冰冷,语气坚定,“包括他的背景、他的人脉、他的弱点…我要知道他所有的事情。还有,加大对陈夏月的监控力度,一定要在林恒夏之前,找到陈振国的下落!”
“好,我这就去办。”
汤姆感受到林舟身上的狠厉气息,不敢多问,转身快步离开了。
林舟拿起酒杯,将杯中的烈酒一饮而尽。
他看着窗外漆黑的夜空,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笑容。
第二天下午。
夕阳把梧桐树叶染成暖金色,陈夏月刚走出学校的大门。
一个身影就直直挡在了她面前。
来人是个高个子白人,熨得笔挺的深灰色西装显然价值不菲,领口别着枚不起眼的银质袖扣,笑起来时眼角的纹路里都透着股精明。
他上下扫了陈夏月一眼,开口时带着点生硬的中文口音,“陈小姐,耽误你几分钟,我觉得我们有必要好好聊聊。”
陈夏月心里“咯噔”一下,脚步瞬间顿住。
此刻看到眼前这人的架势,陈夏月 脸色立刻沉了下来,“你又是谁?我不认识你。”
男人低笑一声,手指漫不经心地摩挲着西装口袋,语气慢悠悠的,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感,“别这么紧张,附近就有家瑞幸咖啡,我们点两杯喝的,坐下来慢慢说,怎么样?”
陈夏月往后退了半步,警惕地盯着他。
“没必要,”陈夏月 咬着牙拒绝,“我还有事要办,有话就在这儿说清楚。”
男人挑了挑眉,大概是没料到她这么强硬,不过也没再坚持。
他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个牛皮纸信封,抽了几张照片递过来。阳光底下,照片上的画面有些模糊。
陈振国被反绑在椅子上,额头有块明显的淤青,眼睛被黑布蒙着,嘴唇干裂,整个人看起来狼狈又虚弱。
“陈小姐,你应该清楚我想要什么。”
男人收起笑容,眼神里多了几分冷意,却还维持着表面的温和。
陈夏月的呼吸瞬间停滞了。她捏着照片的手指用力到发白,指节泛出青紫色,照片边缘被她攥得发皱。
她猛地抬头,眼眶瞬间红了,声音因为愤怒而发颤,“你…你这群混蛋!我爸要是有什么事,我跟你们没完!”
男人却像没听见她的威胁,慢悠悠地把照片收回去,语气轻飘飘的,却像刀子一样扎人,“陈小姐别这么激动。说句实在的,要是我今天没能按时回去,你父亲接下来会遭遇什么,我可不敢保证。”
“你敢!”
陈夏月的拳头攥得咯咯作响,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她看着男人那张从容的脸,只觉得一股怒火从脚底窜到头顶,可又偏偏无能为力。
就在这时,男人话锋一转,伸了伸手,“对了,陈小姐,把你的手机借我用一下。”
陈夏月下意识地往后躲,手紧紧攥着口袋里的手机。
男人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眼神里的温和消失得一干二净,取而代之的是不加掩饰的威胁,“陈小姐,你该不会是不想救你父亲了吧?”
这句话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陈夏月所有的反抗念头。
她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一丝血腥味,才缓缓从口袋里掏出手机,手指颤抖着递了过去。
男人接过手机,放进了自己的口袋。
“我给你半天时间考虑,”他语气又恢复了之前的温和,“想通了就打电话找我找我,别让我等太久。”
男人说着递给了陈夏月 一张打印出来的号码。
说完,他转身就走,西装下摆随着脚步轻轻晃动,背影从容得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
陈夏月站在原地,指尖冰凉。
晚风吹过,可她却觉得浑身发烫,连呼吸都带着颤抖。
周围的喧闹声越来越远,她看着男人的背影消失在街角,突然觉得鼻子一酸,眼泪差点掉下来。
怎么办?
爸爸还在他们手里,可她连对方是谁、想要什么都不知道。
报j吗?
可对方手里有爸爸的照片,万一报j刺激到他们,爸爸会不会有危险?
不报j的话,她一个还没毕业的大学生,又能做什么?
就在她站在原地手足无措,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一辆黑色的宾利缓缓停在了她面前。
车窗慢慢降下来,露出一张熟悉的脸。
林恒夏穿着件白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露出腕上的手表,笑容温和得像午后的阳光。
“陈小姐,看你站在这里很久了,好像遇到了麻烦?”
陈夏月这时候已经没心思去想林恒夏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也没力气去怀疑他是不是和刚才的男人有关。
她现在就像溺水的人抓住了一根浮木,哪怕这根浮木可能并不牢靠,也只想先抓住再说。
她打开副驾驶的车门,坐进去的时候,手还在微微发抖。
林恒夏递过来一瓶矿泉水,声音放得更柔了,“别急,先喝口水。需要我做点什么吗?”
陈夏月接过矿泉水,却没拧开。
她抬起头,眼眶还是红的,眼神里满是警惕和不安,直直地盯着林恒夏,“我爸爸…是你们绑的吗?”
林恒夏愣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语气依旧温和,“当然不是。我林恒夏还不至于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你要是不信,可以慢慢观察。”
“观察?”陈夏月冷笑一声,眼泪终于忍不住掉了下来,砸在裙子上,晕开一小片湿痕,“我爸现在还在别人手里,我哪有时间观察?你到底想要什么?要是冲着我来的,就别为难我爸爸!”
她的声音带着哭腔,原本清冷的御姐气质荡然无存,只剩下满满的无助。
林恒夏看着她这副模样,眼神里多了几分心疼,他递过一张纸巾,轻声说:“我是真的想帮你。这件事真的和我没关系,信不信由你。”
陈夏月接过纸巾,胡乱擦了擦眼泪。
她知道自己现在的样子很狼狈,可她实在没办法了。
她咬了咬牙,像是下定了很大的决心,声音带着颤抖,却异常坚定,“算我求你了…不管你想要什么,只要你能放了我爸爸,我什么都可以做。”
说完这句话,她再也忍不住,肩膀微微耸动起来。
夕阳透过车窗照在她脸上,泪痕清晰可见,原本精致的妆容花了一点,却透着股让人心疼的凄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