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伦目光落在吴用身上,嘴角微微上扬,透着一股运筹帷幄的笃定。
“好!既然军师有此良策,又与那时迁有旧,那这件事,就拜托军师了。”王伦一锤定音,“需要多少人手,多少银两,直接去账房支取,不必问我。”
此言一出,晁盖却皱起了眉头,他站起身,抱拳道:“大哥,军师乃我山寨的智囊,如今官军随时可能卷土重来,祝家庄又虎视眈眈,军师怎可轻易离山?万一……”
“晁盖哥哥的顾虑,我明白。”王伦摆了摆手,打断了他的话,眼神却变得锐利起来,“但正所谓‘好钢要用在刀刃上’。一个时迁,能让我们在攻打祝家庄时,少死几百个兄弟。这个险,值得冒!再者说,”王伦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林冲、杨志、晁盖等人,笑道:“我梁山如今也是人才济济,军师不在的这几日,难道我们连家都看不住吗?”
一番话,说得晁盖哑口无言,也让在场的其他头领心中升起一股豪气。是啊,如今的梁山,早已不是当初那个只有杜迁、宋万几个老兄弟撑场面的小山寨了。
吴用对着王伦深深一揖,心中暖流涌动。王伦这番话,不仅是说给晁盖听的,更是说给他听的。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比任何赏赐都更让他动容。
“大哥放心,吴用此去,快则三日,慢则五日,必定将那时迁带回山寨!”
“不急。”王伦却摇了摇头,“军师此行,安全第一。我再派两个兄弟随你同去,也好有个照应。”他说着,目光落在了阮小五和刘唐身上,“小五,刘唐,你们二人,随军师走一趟。”
阮小五机警,刘唐悍勇,一水一陆,一静一动,正是保护吴用的最佳人选。
事不宜迟,吴用领了王伦的将令,稍作准备,便带着阮小五、刘唐二人,扮作行商,悄然下山,直奔蓟州而去。
原来,那时迁虽是江湖上的窃贼,却有个毛病,好赌。吴用算准了他最近手头紧,定然会出现在蓟州最大的赌场“快活林”里。
三人快马加鞭,两日后便赶到了蓟州。一进城,便直奔那人声鼎沸的快活林。赌场之内,龙蛇混杂,烟雾缭绕。吴用三人找了个角落坐下,也不下注,只是静静观察。
看了约莫半个时辰,阮小五眼尖,捅了捅吴用:“军师,你看那边,那个贼眉鼠眼、瘦得跟猴一样的,是不是你要找的人?”
吴用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只见一个身材瘦小、骨骼清奇的汉子,正趴在骰子桌前,双眼放光,嘴里念念有词。他不是时迁,又是何人?
就在吴用准备上前搭话之时,赌场里突然起了一阵骚动。
“让开!都给老子让开!”
只见十几个手持朴刀棍棒的公差,在一个满脸横肉的都头带领下,气势汹汹地冲了进来,将整个赌场团团围住。
“官差办案!所有人都不许动!”那都头厉声喝道。
赌客们顿时乱作一团,纷纷抱头鼠窜,却都被公差们用刀棍逼了回去。
那都头目光如鹰,在人群中一扫,最后落在了角落里的两张桌子上。其中一张,坐着两个大汉,一个面色阴沉,身材魁梧,另一个则目光凌厉,神情桀骜,浑身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杀气。而另一张桌子旁,只有一个瘦小的汉子,正是时迁。
“杨雄!石秀!你们两个杀人凶犯,还敢在这里饮酒作乐!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那都头指着那两个大汉,狞笑道,“还有你这个贼眉鼠眼的时迁,跟他们混在一起,也不是什么好东西!来人,把他们三个,都给我拿下!”
“是!”众公差呐喊一声,便要上前。
被称作石秀的那个汉子猛地一拍桌子,站起身来,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那都-头,冷冷道:“我兄弟二人,杀的是奸夫淫妇,与你何干?你若是识相,速速退去,我便饶你一命!”
“哈哈哈!好大的口气!”那都头仿佛听到了天大的笑话,“还敢威胁本官?给我上!谁能拿下这三人,赏银十两!”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公差们嗷嗷叫着,挥舞着兵器扑了上来。
“找死!”石秀怒吼一声,从腰间扯出一把解腕尖刀,身形一晃,便如猛虎下山般冲入人群。他刀法狠辣,招招不离要害,只听惨叫声连连,顷刻间便有三四个公差捂着手腕脚踝倒在地上。
而那个叫杨雄的魁梧汉子,更是勇猛,他没有兵器,竟直接抄起一张八仙桌,抡起来当做盾牌和武器,横冲直撞,挨着就伤,碰着就倒,无人能挡其锋芒。
时迁则更是滑溜,他身形如鬼魅,在人群和桌椅间穿梭,那些公差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反而被他时不时地伸脚绊倒,摔得人仰马翻。
刘唐在一旁看得是热血沸沸,抓起身边的板凳就要冲上去助战,却被吴用一把按住。
“莫急。”吴用摇着羽扇,气定神闲,“看这情形,他们三人,与官府有仇,正是我们可以争取之人。先让他们打,杀一杀官府的锐气。”
果然,那都头见手下迟迟拿不下三人,反而折损了好几个,顿时又惊又怒。他从背后摘下一张铁胎弓,搭上一支狼牙箭,瞄准了正在酣战的杨雄。
“小心背后!”阮小五低喝一声。
说时迟那时快,就在那都头即将松开弓弦的刹那,一枚铜钱,带着破空之声,从吴用手中激射而出,精准地打在了那都头持弓的手腕上。
“哎哟!”都头惨叫一声,手腕一麻,弓箭拿捏不住,掉落在地。
这突如其来的一下,让场中所有人都愣住了。杨雄和石秀也趁机跳出战圈,与时迁汇合一处,警惕地望向吴用这边。
吴用这才缓缓起身,带着刘唐和阮小五,不疾不徐地走到场中。他看也不看那个抱着手腕痛呼的都头,只是对着杨雄、石秀、时迁三人,拱了拱手,含笑道:“三位好汉,身陷囹圄,何不随我等去一个快活安身之处?”
石秀为人机警,他打量着吴用,沉声问道:“阁下是何人?为何出手相助?”
“我乃山东梁山泊,军师吴用。”吴用微微一笑,报上了自己的名号。
“梁山泊!”
“智多星吴用!”
石秀和杨雄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喜色。
而时迁更是激动得差点跳起来,他早已听闻梁山泊替天行道的大名,本就想赢些银钱,带着石秀二人一同前投奔梁山,没想到如今却遇上了梁山的军师。
吴用看着时迁三人:“三位,此地不是说话的地方,可愿随我走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