约定的日子,到了。
东京城起了个大早,天刚蒙蒙亮,街道上就渐渐有了行人。
清风巷口,望月楼。
一个穿着体面的胖掌柜,正满脸堆笑地站在门口,亲自迎接一位“贵客”。
“哎呦,李员外,您可来了!二楼的雅间,都给您备好了,绝对清净!”
王伦扮成的“李员外”,穿着一身锦缎衣袍,手里把玩着两颗玉石核桃,一副财大气粗的模样。他身后跟着阮小七和另外两个梁山兄弟,都打扮成家仆的模样,低着头,显得很是恭顺。
“嗯,掌柜的有心了。”王伦点了点头,随手扔过去一小锭银子,“今天我这宴请的客人,身份尊贵,不喜欢人打扰。二楼,除了我这几个家仆,不准任何闲杂人等上来,明白吗?”
“明白!明白!”掌柜的接过银子,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您放心,今天这二楼,就是苍蝇也飞不上去一只!”
王伦带着人,大摇大摆地上了二楼。
二楼的格局,和他从图纸上看到的,一模一样。靠窗的位置,正好能将整个清风巷口,尽收眼底。
“都准备好了吗?”王伦坐下后,轻声问道。
一个扮成家仆的兄弟立刻回答:“大哥,都准备好了。楼下后厨,有我们两个人。街对面卖炊饼的,也是我们的人。只要您这边一发信号,他们立刻就能过来支援。”
王伦点点头,不再说话。他端起茶杯,轻轻吹着浮沫,眼神却像鹰一样,锁定了窗外。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日头渐渐升高,街上的行人也多了起来。
巳时三刻,一辆华丽的马车,在望月楼不远处停下。车帘掀开,一个脸色苍白,脚步虚浮的年轻公子,在四个壮汉的簇拥下,走了下来。
正是高衙内。
“来了。”王伦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
高衙内一行人,径直走进了望月楼。那掌柜的显然是认识他,连忙点头哈腰地迎了上去。
“衙内,您来了!还是老位子?”
“嗯。”高衙内应了一声,便要上楼。
掌柜的脸色一变,连忙拦住:“衙内,这……这可不巧了。今儿二楼,被一位姓李的员外给包了……”
“包了?”高衙内眉头一皱,还没说话,他身后的一个护卫就上前一步,一把推开掌柜。
“滚开!什么狗屁李员外!在这东京城,还有我们衙内不能去的地方?”
说着,几个人就要硬闯。
就在这时,王伦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是哪位朋友,火气这么大啊?”
王伦慢悠悠地从楼上走了下来,脸上带着和气的笑容,但眼神里,却透着一股不容侵犯的威严。
高衙内抬头一看,见是一个陌生的富商,心里有些不快,但也没立刻发作。
“你是何人?”
“在下李富,一介行商而已。”王伦拱了拱手,“今日在此宴请一位重要的客人,已经包下了二楼。这位公子,若是不嫌弃,可在一楼稍坐片刻。今日一楼所有茶水,都算在下的。”
他这番话说得客气,但意思也很明白,二楼,你们不能上。
高衙内身后的护卫又要发作,却被高衙内拦住了。
高衙内打量了王伦几眼,他今天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不想节外生枝。而且,他看王伦气度不凡,也不像是一般的商人。
“罢了,既然员外有客,我们就不打扰了。”高衙内摆了摆手,转身对掌柜说道,“给我们在一楼,找个靠窗的位子。”
“是是是!”掌柜的如蒙大赦,连忙把他们引到了一楼最好的位置。
一场小小的风波,就这么化解了。
王伦回到二楼,心里却冷笑一声。
高衙内,你不上来,我就没法子对付你了吗?
他又等了一会儿,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便对阮小七使了个眼色。
阮小七会意,悄无声息地离开了雅间。
又过了一炷香的功夫,清风巷那边,终于有了动静。
一辆拉着干草的马车,突然“坏”在了巷子口,正好堵住了大半个路口。紧接着,几个泼皮打扮的汉子,从巷子里冲了出来,为首的,正是黄平。
他们的目标,是一个提着篮子,正准备去上香的“妇人”。
一切,都和计划的一样。
楼下的高衙内,看到这一幕,脸上露出了兴奋而淫邪的笑容。他端起茶杯,准备欣赏一出好戏。
可就在这时,异变突生!
那个被围住的“妇人”,突然从篮子里,掏出了一把雪亮的短刀!
与此同时,那个赶马车的车夫,也从草料堆里,抽出了两把板斧!
街对面卖炊饼的汉子,更是直接掀翻了担子,从里面抄出了一把朴刀!
“不好!有埋伏!”黄平第一个反应过来,大声喊道。
可已经晚了。
梁山的好汉,哪里是这些地痞流氓能比的。一个照面,黄平手下的人,就被砍倒了一大半。
楼下的高衙内,直接看傻了。
他手里的茶杯,“啪”的一声,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怎么回事!怎么回事!”他惊慌地叫道。
他身边的四个护卫,也是脸色大变,立刻将他护在中间,警惕地看着外面。
“衙内,情况不对,我们快走!”一个护卫说道。
他们刚要起身,却发现,茶楼的门口,不知何时,已经多了几个彪形大汉,堵住了去路。
“你们……你们是什么人!”高衙内吓得声音都发抖了。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了脚步声。
王伦带着阮小七,一步一步地走了下来。
“高衙内,我们又见面了。”王伦脸上的笑容,在高衙内看来,比魔鬼还要可怕。
“是你!”高衙内认出了王伦,他指着王伦,色厉内荏地喊道,“你想干什么!我爹是高太尉!你敢动我一根汗毛,我爹饶不了你!”
“聒噪。”王伦淡淡地吐出两个字。
他身边的阮小七,动了。
阮小七的速度,快得像一阵风。那四个所谓的禁军高手,还没反应过来,阮小七的短棍,已经带着风声,砸了过去。
“砰!砰!砰!砰!”
四声闷响,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响起。
四个护卫,连哼都没哼一声,就软软地倒了下去。他们的手腕和脚踝,都被阮小七用巧劲,给打断了。
整个茶楼,瞬间死一般的寂静。
高衙内看着倒在地上的护卫,吓得两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地上,一股骚臭味,从他裤裆里传了出来。
王伦走到他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现在,我们可以好好聊聊了。”
他蹲下身,从怀里掏出那把特制的短刃,在高衙内惨白的脸上,轻轻拍了拍。
“听说,你很喜欢女人?来几个兄弟按住他”
“不……不……饶命……好汉饶命……”高衙内吓得语无伦次,拼命地磕头。
“晚了。”
王伦手起,刀落。
动作快如闪电。
一声不似人声的凄厉惨叫,响彻了整个望月楼。
外面,黄平等人,已经被全部解决。梁山的兄弟们,迅速清理了现场,扶起那辆“坏掉”的马车,消失在了人群中。
整个过程,不超过一刻钟。
当开封府的衙役,闻讯赶来的时候,望月楼里,只剩下几个昏迷不醒的护卫,和一个躺在血泊中,已经痛晕过去的高衙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