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氏集团的核心高层坐在椭圆形的红木长桌旁,每个人面前都有一份紧急的财务报告。
在巨大的电子屏幕上,顾氏集团的股价走势图呈现出令人震惊的下跌曲线。
“三天,市值蒸发超过200亿。”
顾淮深的声音冷得像冰一样,眼睛扫过了在场的每一个人。
“谁能告诉我这只是巧合?”
财务总监擦了擦额头的汗:
“顾先生,市场上确实有一些谣言不利于我们,
但如此大规模的抛售和卖空显然是一个有组织的行动。”
“找到源头了吗?”
“开曼群岛和维京群岛的许多空壳公司最初追踪到资金,最终来源指向‘资本’。”
会议室里响起了倒置空调的声音。
黑石资本是世界顶级的私募股权基金,
以其凶猛的收购方式而闻名于业,被誉为“企业之手”。
顾淮深的指尖在桌面上轻敲了两下:“果然是他们。”
就在这时,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
林晚穿着剪裁整洁的深蓝色西装和裙子,平静地走了进来。
她刚刚完成了早产儿的复查,就直接从医院赶了过来。
每个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惊讶、怀疑,甚至是一些难以察觉的蔑视。
每个人都知道新股东和顾的关系,但仅限于此。
“对不起,太晚了。”
林晚的声音平静下来,以自己的名义坐在股东席位上。
“我刚看过简报。资本通过二级市场收购和衍生品交易间接控制了顾氏7.3%的股份。”
一位老董事皱起眉头:“林小姐,商业并购非常复杂,你可能会……”
“王东是指VIE结构下的投票权委托协议,还是他们使用跨境交换合同来避免披露义务?”
林晚微微抬起眼睛,语气仍然很温和,但在场的每个人都惊呆了。
顾淮深深的眼底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欣赏,但很快就被焦虑所取代。
他比任何人都更清楚黑石资本的手段——他们不像赵家那样明刀明枪,
而是用资本市场的规则作为武器杀人。
“林股东说得对。”
顾淮深回答了这个话题。
“黑石已经发起要约收购,出价比当前股价高出15%,试图吸引中小股东。”
“这是明抢!”营销总监愤然拍桌。
“这是商业战争。”
林晚轻声纠正,“战争需要战略,而不是情绪。”
会后,顾淮深特意让林晚留下来。
当会议室里只剩下两个人时,他的公务态度稍微软化了一下。
“晚上,这次不一样了。”
他走到她身边,声音低沉。
“黑石资本不像赵家。
他们不会使用暴力,但资本的手段也很残忍。
我不想让你卷入太多。”
林晚抬头看着他,几个月前的生死较量依然历历在目。
当时她几乎什么都失去了,现在她不再是被屠杀的弱者。
“淮深,我名下30%的股份不仅仅是数字,它代表着责任和权力。”
她站起来,看着他。
“以前需要你全天候保护。我是顾氏的股东,孩子的母亲,你的妻子。”
她走到窗前,俯瞰着城市的繁华景象:
“我记得我们刚结婚的时候,
你带我来到这里,指着楼下无尽的人群说,
商业战争就像一个战场,但武器是数字和合同。”
顾淮深走到她身后,轻轻地环住她的腰:
“我记得。但那时我没有告诉你,资本市场吃人不吐骨头。”
“那就教我怎么咬回去。”
林晚转身,目光坚定。
“我不是温室里的花,淮深。
经历了这么多,我比任何人都更清楚,
有时候最安全的防守就是强攻。”
顾淮深盯着妻子眼中久违的火焰,终于慢慢地点了点头:
“好吧。但答应我,任何时候都不要独自冒险。”
接下来的几天,顾集团总部灯火通明。
林晚几乎住在公司里,在参加高层战略会议的同时,学补了企业并购的知识。
她惊人的学习能力和敏锐的直觉让许多原本鄙视她的高管刮目相看。
然而,黑石资本的进攻比预期更加激烈。
周一开幕式,一则关于顾氏新产品安全隐患的谣言在互联网上广为流传。
尽管谣言很快被驳斥,但股价再次下跌了3%。
周二,两家长期合作的供应商突然宣布暂停供应,这引起了市场对顾氏生产能力的怀疑。
周三,各大投资机构邮箱出现了一份精心伪造的财务欺诈报告。
“这是一种典型的‘死亡螺旋’策略。”
在深夜的办公室里,林指着屏幕上的交易数据对顾淮深说:
“他们压制股价,低价吸引资金。
当足够多的股东恐慌性抛售时,他们可以以非常低的成本控制股权。”
顾淮深揉了揉太阳穴,无法掩饰疲劳:
“我们已经启动了股票回购计划,但财务压力很大。
赵家留下的混乱还没有完全清理干净,银行贷款审批比平时更加谨慎。”
林晚沉默了一会儿,突然问道:
“淮深,你还记得我父亲留给我的林家老产业吗?”
“那些传统制造业?记住,但这些行业估值不高,实现需要时间。”
“不要直接实现。”
林晚的眼睛闪闪发光,
“我们可以用这些资产作为抵押品,发行可转换债券。
与此同时,我注意到黑石资本的收购要约存在一个漏洞,
他们对小股东的开盘价是固定的,但如果我们能引入竞争性报价。”
顾淮深突然坐直身体:“你是什么意思?”
“如果我作为个人股东,发起部分要约收购,
报价比黑石高5%,专门针对持股不足5%的小股东,
林晚越说得越快,“这不仅能支撑股价,还能打乱黑石算盘。
他们要么提高报价,增加成本,要么放弃部分收购目标。”
顾淮看着妻子,突然笑了起来:
“晚上,你真是个天才!
我在哈佛商学院案例库中看到过这一举动,
称为“白骑士”反收购策略,但通常由第三方发起。”
“为什么不能由内部股东发起?”
林晚笑着说:“婚姻法规定,夫妻财产共有,
我的行动可以被视为你的一致行动者。这符合所有的规则。”
该计划很快实施。
第二天,林晚宣布部分要约作为个人股东收购,报价比黑石资本高5%。
消息一出,市场立即做出反应。
原本恐慌性抛售的小股东开始观望,顾的股价当天停止下跌,回升了2%。
然而,黑石资本显然不是省油灯。
仅仅24小时后,他们就反击——将整体收购报价提高7%,
并向中国证监会投诉林晚的行为构成“内幕交易”,因为她是顾淮深的妻子。
“这是无理取闹!”顾淮愤怒地把投诉文件扔在桌子上,“显然是完全合法的操作!”
林晚却异常冷静:“他们在打心理战,想拖进漫长的调查程序,消耗我们的精力和资源。淮深,我们需要更强大的盟友。”
就在这时,秘书通知一位自称“李文渊”的先生来访,声称关键信息可以帮助顾处理收购战。
在会议室里,温柔的中年男子微笑着递上名片:
“我是摩根环球投资的中国代表。
我们一直在关注黑石资本的行为,他们的一些操作扰乱了市场秩序。”
顾淮深警惕地看着对方:“摩根想做什么?”
“简单地说,我们愿意为顾提供财政支持,帮助你抵制恶意收购。”
李文渊推了推金边眼镜。
“条件非常优惠。顾董事会只需要增加我们推荐的独立董事席位。”
“林女士手中30%的股份优先购买权,如果将来打算出售,他的目光转向了林晚。”
林晚在心里大惊小怪。
表面上看,这种条件是优惠的,但实际上它隐藏着杀戮。
一旦摩根资本被允许进入董事会,顾的控制权在未来将面临巨大风险。
优先购买权的要求直接指向她手中30%的关键股份。
她轻轻地按着桌下顾淮深的手,示意他不要马上回应。
“李先生的建议很有趣。”
林晚露出了一个体面的微笑,
“但我们需要时间来考虑。
毕竟,顾氏并不是一个缺乏资金的普通企业,我们的现金流仍然很健康。”
李文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似乎没想到林晚这么敏锐:
“当然,但时间不等人。黑石资本的下一次进攻可能是明天。”
顾淮送走李文渊后,皱着眉头看着林晚:
“你为什么拒绝这么明显?摩根的资金确实可以帮助我们缓解压力。”
林晚平静地说:“因为他根本不是摩根资本的代表。
“什么?”
“我查过这个名字,摩根环球投资的中国代表根本不叫李文渊。
而且林晚拿出手机,拿出一张照片,
“这是我刚才让秘书偷偷拍的他的手表。
价值百万的配饰,不是职业经理人会穿的配饰。”
顾淮深震惊地看着照片:“你是说……”
“他是黑石资本的人,试探我们的虚实,甚至想离开我们。”
林晚眼神锐利,“淮深,这场战争比我们想象的要脏。他们已经在使用间谍手段了。”
那天晚上回家的时候,林晚特意去婴儿房看她的宝宝。
宝宝六个月大了,虽然还比同龄的孩子瘦,但每次检查都在进步。
这时,他睡得很香,小手握在脸颊上,长长的睫毛在柔和的光线下投下浅浅的阴影。
林晚轻轻抚摸着孩子的额头,心中涌起一种强烈的保护欲。
为了这个孩子,为了这个家,她永远不会输。
“妈妈会保护你,保护我们的一切。”
她轻声承诺,在孩子的额头上打一个温柔的吻。
回到卧室,顾淮深站在窗前,用严肃的语气安排了明天的防守策略。
看到他结束了电话,林晚从后面抱住他,把脸贴在他慷慨的背上。
“累了吗?”
顾淮深转身把她抱在怀里,下巴轻轻地抵着她的头发。
“有一点。”
林晚诚实地说,
“但更清醒。淮深,我知道你在担心什么,怕我承受不了这些压力,怕我回到过去。”
顾淮深并没有否认,只是更紧紧地抱着她。
“但我不再是以前的林晚了。”
她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有着毫无疑问的坚定。”
现在站在你面前的是一个士兵的母亲,一个不会轻易放弃的女人。”
顾淮深深地望着妻子眼中燃烧的火焰,终于露出了释然的微笑:
“我知道。我只是适应如此强大的顾太太还需要时间。”
林晚也笑了,那笑容中有经历过磨难的成熟与平静:
“那就尽快适应吧,顾先生。因为明天,我们将开始反击。”
窗外,城市的霓虹灯像星河一样闪烁着。
在这片光明之下,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正在上演。
这一次,林晚不再是棋子或旁观者,而是棋手之一。
林晚的预感得到了证实。
在股市开盘前半小时,一则爆炸性的消息突然席卷了各大金融媒体:
顾氏集团最大的海外合作伙伴突然宣布终止合作,
并与黑石资本投资的另一家企业签订了合同。
“釜底抽薪。”
顾淮把平板电脑扔在办公桌上,脸色阴沉。
“这家公司占我们海外业务的30%。”
林晚很快浏览了新闻细节,眉毛皱得越来越紧:
“这是不合理的。我们和他们的合同还有三年才到期,单方面违约需要巨额赔偿。”
“黑石资本一定为他们付了这笔钱,甚至更多。”
顾淮深一拳打在桌子上,“他们真的不计成本来打败我们。”
这时,林晚的手机响了,是她安排在林氏老企业的负责人。
“林先生,发生了什么事。”
另一方的声音很焦虑。
“刚才,税务局突然来了,
说我们应该全面核实我们过去五年的账目,
并要求我们立即提供所有的财务信息。”
林晚的心一沉。
她名下的林氏传统产业是她计划发行可转换债券的抵押资产。
税务验证意味着这些资产将暂时冻结,不能用作抵押品。
“很明显,他们在摧毁我们所有的退路。”
林晚挂了电话,但声音很平静,
“淮深,该用那张牌了。”
顾淮深挑眉:“你指的是什么?”
“还记得沈墨离开前给我的U盘吗?”
林晚小心翼翼地从手提包内层取出一个小银U盘。
“他说有‘保险’,可以限制黑石资本首席执行官。”
顾淮深感惊讶:“你从来没有看过里面的内容?”
林晚摇了摇头:
“沈墨说除非万不得已,否则不要轻易打开。现在,应该是那个时候了。”
插入U盘,里面只有一个加密文件夹。
林晚输入了沈墨告诉她的密码,文件被解锁了。
“天啊”
林晚倒吸了一口凉气,“这不仅是商业违规,也构成了……。”
顾淮深迅速浏览文件,眼神越来越亮:“沈墨从哪里得到这些?”
“他没说,但显然他知道我们会需要这个。”
林晚若有所思,“沈墨总是看得比我们远一步。”
顾淮沉思了一会儿:
“如果我们公开这些,我们确实可以重创罗森伯格,
但我们也会对黑石资本产生死敌。而且手段会太激进。”
“我们不公开。”
林晚眼中闪过睿智的光芒,
“我们只让罗森伯格知道我们掌握了这一点。给他一个体面退出的机会。”
顾淮深突然明白了妻子的策略:“你打算……”
“我要亲自见罗森伯格。”林晚语气坚定,“就在今天。”
三个小时后,在林晚的坚持下,郊区的一家私人俱乐部安排了一次秘密会议。
大卫·罗森伯格带着两名律师和一名保镖傲慢地走进包厢。
“顾夫人,我希望你不要浪费我的时间。”
罗森伯格开门见山,语气轻蔑,“半小时后我还有一个重要的会议。”
林晚平静地喝了一口茶,轻轻地把一个文件夹推到他面前:
“我相信罗森伯格先生会重新安排你的时间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