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暗之舟在光怪陆离的星雾海中平稳航行,仿佛一头游弋在诡谲梦境的黑色巨鲸。船体表面的符文持续闪烁着幽绿光芒,抵抗着外界无处不在的空间压力和偶尔掠过的、足以撕裂金丹修士的隐晦空间裂缝。那面“晦暗帆”上的星标罗盘指针稳定地指向一个方向,牵引着船只穿越这片死亡之海。
杂物舱内,时间仿佛凝固。
林晓晓盘膝而坐,大部分心神都用于维持虚空遁影盾的隐匿效果,同时分出一丝神识,小心翼翼地感知着外界。混沌灵力在她体内缓缓流转,与这艘船弥漫的黑暗能量形成一种微妙的对抗与平衡。她尝试着更精细地操控混沌力场,不仅用于隐匿,更试图模拟出与船体本身能量波动相近的“频率”,使得她们的藏身之处更加天衣无缝。
苏寒霜如同冰雕,倚靠在门边的阴影里,玄霜剑丸在她掌心无声旋转,散发出的寒意被严格控制在小范围内,连水汽都无法凝结。她的剑意提升到了极致,并非为了攻击,而是为了“感知”。任何一丝针对此处的恶意或探查,都会首先触动她如同镜面般冰凉的剑心。
楚悠悠则显得有些焦躁。狭小的空间和无所事事的等待让她难以静心。她一会儿检查自己储物袋里的丹药是否完好,一会儿又试图从那些蒙尘的木箱和破损渔网中找出点线索,可惜一无所获。最后,她只能学着林晓晓的样子盘坐调息,但时不时微蹙的眉头显示出她内心的不平静。
航行的第二日,变故突生。
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警报声陡然响彻全船!并非来自外界,而是船体内部的某种警戒法阵被触发!
林晓晓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
“怎么回事?”楚悠悠差点跳起来,被苏寒霜一个眼神制止。
舱门外立刻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和呼喝。
“左舷三区!空间扰动异常!不是自然裂缝!”
“是‘星骸水母’群!准备迎敌!”
“启动侧舷湮灭符文!快!”
星骸水母?林晓晓透过缝隙向外看去,只见左舷远处的星雾中,不知何时出现了大片大片半透明、散发着幽蓝微光的巨大生物。它们形似水母,伞盖直径足有数丈,长长的触须如同扭曲的星光锁链,所过之处,空间都泛起涟漪。它们似乎被晦暗之舟散发的能量所吸引,正成群结队地涌来!
这些并非纯粹的生命体,而是星雾海中特有的、由破碎的星辰之力与空间能量混合诞生的诡异存在,极其难缠。
刹那间,数十只星骸水母已经靠近船体,它们挥动触须,抽打在船体的防护光罩上,发出滋滋的声响,幽蓝的光芒与船体的幽绿符文激烈碰撞,光罩剧烈波动起来!
数名灰袍人出现在甲板上,各施手段。有人祭出燃烧着黑色火焰的骨幡,黑火掠过,能将星骸水母的触须烧融;有人则直接施展阴邪法术,腐蚀水母的半透明躯体。更有船体侧舷亮起数排更加复杂的符文,射出一道道灰色的光束,被光束击中的水母,如同被橡皮擦抹去一般,直接湮灭消失,连残骸都不留。
战斗激烈而短暂。灰袍人配合默契,手段狠辣,加上晦暗之舟本身强大的防御和攻击系统,不过一炷香的时间,来袭的星骸水母群便被清理殆尽,只留下一些逸散的星辰力量和空间波动。
警报解除,甲板上的灰袍人迅速清理了战斗痕迹,各自回归岗位,仿佛什么都没发生过。
杂物舱内,三人松了口气。
“好险……差点以为要被发现了。”楚悠悠拍着胸口。
“这些邪教徒,对付星雾海里的怪物倒是很有一手。”苏寒霜冷声道,刚才那些灰袍人展现出的战斗素养和诡异手段,不容小觑。
林晓晓却眉头微蹙,她感知到的东西更多。在刚才战斗最激烈的时候,她体内沉寂的“混沌源种(残)”似乎被那些逸散的星辰力量和空间波动引动,微微发热。而一直安静悬浮在识海中的“星辰令”,也传来了一丝极其微弱的、与星骸水母核心处某种力量的同频震颤。
星辰令……星骸水母……星辰力量……
一个模糊的念头在她脑海中闪过。这星辰令,似乎不仅仅能指引方向,对星辰属性的力量也有特殊的感应?墨长老赐予此令,果然深意重重。
“我们距离碎星礁越来越近了。”林晓晓沉声道,“刚才的战斗说明,这片海域的危险远超想象。接下来的路程,必须更加小心。”
她看了一眼手中的虚空遁影盾,经过连续不断的混沌灵力温养和刚才抵御外界能量冲击的洗礼,盾身那暗金色的光泽似乎又浓郁了一丝,边缘处一道细微的裂纹,仿佛有弥合的趋势。
“这盾牌,好像在慢慢恢复……”楚悠悠也注意到了。
林晓晓点点头,这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一件功能恢复的上古空间法器,在接下来的冒险中,或许能起到关键作用。
晦暗之舟继续前行,穿过一片又一片色彩迷离的星雾,绕过一座座悬浮的、燃烧着诡异火焰的破碎山峦。偶尔还能看到巨大的、不知名生物的森白骨架漂浮在海面或半空,诉说着这片海域的残酷。
航行的第三日傍晚,通过舱门缝隙,林晓晓看到远方的海平线上,出现了一片巨大、狰狞的阴影。那并非完整的陆地,而是一片由无数破碎、尖锐、闪烁着各色危险光芒的巨石组成的庞大礁群,它们无序地悬浮、碰撞、缓慢移动着,仿佛一片被神明遗弃的废墟墓地。礁群的核心区域,空间扭曲得如同一个巨大的漩涡,连光线都无法逃脱,呈现出一种令人心悸的绝对黑暗。
碎星礁,到了!
而那片绝对黑暗的区域,无疑就是幽影执事口中的——“寂灭漩涡”!
几乎在同时,林晓晓怀中的星辰令,发出了清晰而持续的温热感,指向那片黑暗漩涡的方向。
目标,近在眼前。而真正的考验,才刚刚开始。晦暗之舟减缓速度,如同谨慎的猎手,开始在外围礁石群中寻找安全的停泊点。船舱内的气氛,陡然变得更加凝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