沮授却上前一步,苍老的声音带着忧虑:曹操诡计多端,大营必有防备。依臣之见,应速速撤军,渡过黄河保存实力...
哼!我军兵力数倍于敌,怎能不战而逃?郭图冷笑着打断,这岂不让天下人耻笑!
袁绍的目光在众人脸上扫过,最终定格在地图上曹操大营的标记。
他猛地抽出佩剑,剑尖指向北方:张合、高览听令!即刻率领八万大军,直取曹操大营!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沮授为军师,随军出征!
帐外寒风呼啸,沮授望着袁绍决绝的背影,心中涌起一阵悲凉。他知道,这个决定,或许将成为袁军覆灭的开端。但军令如山,他只能整了整衣冠,踏入这注定改写历史的战场。
建安五年深秋,黄河的涛声裹挟着寒意,将袁绍八万大军的脚步声碾得粉碎。
张合握着长枪的指节发白,望着前方浓雾笼罩的曹营,青铜护腕上的兽首吞口在月光下泛着幽光。身旁的高览不断摩挲着腰间环首刀,刀鞘上的血槽还凝着前日的暗红。
二位将军,沮授的声音混着北风传来,苍老的手指点向曹营方向,曹操用兵诡谲,我军若倾巢而出,恐中埋伏。不如先以三万兵马试探虚实?
监军的冷笑刺破寒意:沮军师这是被吓破胆了?我军势如泰山,何须畏首畏尾!他的马鞭重重抽在地上,惊得战马嘶鸣,主公有令,全军即刻进攻袁绍大营!
张合与高览对视一眼,无奈地握紧兵器。
八万大军如黑云压城般扑向曹营,却不知等待他们的是死神的镰刀。
当第一声梆子响起,曹军伏兵从两侧山丘如潮水般涌出,箭矢遮天蔽日,喊杀声震得大地颤抖。
沮授的战马被流矢射中,他跌落马下的瞬间,看见张合与高览在乱军中左冲右突,血色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紫。
十里之外,荀攸手持令旗立于山丘之巅,望着狼狈逃窜的袁军残部,嘴角勾起一抹冷笑。奉孝、仲德,他转头对身旁二人说道,正如你们所料。
郭嘉轻摇羽扇,眼中闪烁着算计的光芒:袁绍刚愎自用,定会倾巢而出。这第二道伏兵,便是他的葬身之地。
当于禁的一万精兵如鬼魅般杀出,张合的瞳孔骤然收缩。
混战中,他的长枪被钩镰枪缠住,整个人被拽落马下。高览挥刀来救,却被李典的长矛抵住咽喉。夜色渐深,八万大军化作五万残兵,又在这第二道伏击中折损殆尽。
袁绍得知消息时,正对着乌巢方向的火光发呆。
手中的青铜酒樽坠地,酒水在虎皮地毯上蜿蜒如血。备马!他的声音带着破音的嘶哑,回河北!快!颜良率领亲卫护着他冲出大营时,身后传来夏侯渊的喊杀声,如催命的丧钟。
曹操大帐内气氛凝重。
沮授被押解而来,灰白头发凌乱却依旧昂首挺胸:要杀便杀,休想我降!曹操凝视着这位河北梁柱,心中五味杂陈。
对于沮授能力曹操早就知道,此时沮授一脸决然,就是求死。
可是曹操更加清楚,自己得不到的人不能留着成为自己的威胁。
正当帐外举剑欲落时,曹洪急匆匆闯入:主公!曹铄派人前来,愿以钱粮换取沮授!
曹操的瞳孔猛地收缩,手中长剑重重劈在案几上,木屑纷飞:曹子廉!你可知罪?那逆子如何得知沮授在我们手里?校事府的眼线都在何处?
曹洪扑通跪地,额头抵着青砖:主公息怒!来使称,凡不愿降者,曹铄皆愿收纳。他...他或许只是料定我军必胜。
哼!这逆子倒是眼光毒辣。曹操冷笑一声,目光扫过帐中众人,公达、仲德,你们意下如何?
荀攸上前一步,神色凝重:沮授乃河北梁柱,若落入曹铄之手,如虎添翼。万万不可!
程昱抚须颔首,补充道:此人熟知我军虚实,放虎归山后患无穷。
众人纷纷附和,唯有郭嘉沉默不语。曹操挑眉:奉孝,你为何不说话?
郭嘉轻摇羽扇,眼中闪过狡黠的光:主公手握筹码,不妨听听对方开出何等价码?
把人带上来,我倒想听听这个逆子有何筹码?曹操眼里闪过一道寒芒。
曹铄打算拿出什么筹码?曹操直接问道,他不想被曹铄算计。
来人叫蒋干,曹铄对其并不了解,拿下袁术后收入军中做一些文职工作,后来曹铄和他谈了几次,曹铄发现,蒋干不仅长相俊美,更有大才,尤其擅长外事工作,从此,曹铄将徐州外事工作交给了蒋干。
回丞相,我主愿意将酒精卖给你军来换沮公与先生。蒋干的话平和带着几分激动,好像很不愿意用酒精换沮授。。
蒋干话音落下,帐内瞬间寂静。
夏侯渊突然上前,铁甲碰撞声清脆:主公!两月前末将箭伤红肿发炎,幸得用五公子剩下的酒精救治才捡回条命。此物能救万千将士,用沮授一命交换,值!
众将轰然应和,声浪几乎掀翻帐顶。
曹操看着麾下将领们眼中的炽热,心中某处柔软被触动。
他仰头大笑,笑声震得铜铃作响:好!好!有你等爱兵如子的虎将,何愁天下不定!沮授虽为大才,却也抵不过我万千儿郎的性命!
曹操想骂曹铄这个逆子,居然当着自己手下将领的面用酒精作为条件,如果自己不答应,将士一定会离心离德,在他们看来,自己这些人的命不如一个俘虏,可是曹操知道,沮授有大才,这样的人送给曹铄,他实在心有不甘…
帐外寒风呼啸,黄河的浪涛声依旧。
曹操望着远处的星空,想起曹铄幼年时的模样,心中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这个曾经被他视作废物逆子的人,如今竟成了左右天下局势的劲敌。
而这场关于沮授的交易,或许只是乱世棋局中的小小一步,却已悄然改变了未来的走向。
主公,眼下是趁机进兵河北还是?董昭问道。
“不可,主公,袁绍虽然大败,河北根基未损,人心依然向着袁绍。
沮授被俘,田丰下狱,逢纪和郭图、审配等人必定内斗,如果此时强攻,他们必然团结一致。
等到冀州内乱,我们一举出兵荡平河北。郭嘉起身建议道。
“嗯!奉孝所言有理,我们应该趁此时机解决内部问题和青州的刘备。荀攸起身说道。
好!三日后退兵,调曹仁前来总领东郡一线防御。
程昱随即起身,做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主公,我军降卒十多万,要不要?
历史上,官渡之战后,曹操坑杀降兵超过七万。
主公,万万不可,如果此时杀降,曹铄等人一定会大举宣传,未来敌军一定会和我们死战到底。郭嘉吓了一跳,瞥了一眼程昱这个老登。
眼下曹操粮草并不算太匮乏,徐州曲辕犁、水车推广,加之沤肥技术出现,眼下亩产基本都能达到一百一二十斤。
将俘虏带回整训,分开编入各营,凡是煽动逃跑者就地斩杀!曹操最后下了决心。
邺城的寒夜被刺骨的北风撕扯得支离破碎。
当曹操偷袭乌巢的消息如野火般在街巷蔓延时,城中的更鼓声都染上了慌乱的节奏。
酒肆里,食客们丢下碗筷围聚议论;官衙前,小吏们攥着公文来回踱步;就连平日里最镇定的守城士卒,也在城头交头接耳,火把将他们晃动的影子投射在斑驳的城墙上,恍若群魔乱舞。
邺城大牢深处,霉味与血腥气交织的地牢里,田丰蜷缩在草堆上,铁链随着他的咳嗽声发出细碎的响动。
自从因谏言触怒袁绍入狱,他早已习惯了暗无天日的时光。然而今夜,地牢外传来的骚动却与往日不同——隐约的叫嚷声、急促的脚步声,还有兵器碰撞的清响,像一根刺,扎进他混沌的意识。
与此同时,牢头王三正在后堂数着一箱铜钱。
烛光下,他的小眼睛眯成两条缝,肥厚的手掌反复摩挲着银锭,嘴里喃喃自语:这么多钱,够老子在冀州城买十间铺子了...忽然,房门被悄然推开,黑影一闪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