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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造云子办公室的电话挂断后,明渊强迫自己从座椅上站起,走到窗边。他需要新鲜空气,更需要一个不受干扰的空间来执行下一步——那才是真正的“调虎离山”,是决定曼秋能否有一线生机的关键。向特高课“汇报”关于魏老三的情报,只是烟雾弹,是为了给后续更直接、更有效的行动打下一个看似合理的伏笔。真正的杀招,必须来自“无常”。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挂钟,距离76号的人冲进“裁缝铺”已经过去了将近二十分钟。每一秒都如同在炭火上煎熬。系统的感知中,曼秋的情绪波动虽然微弱,但依旧存在,像黑暗中的一点萤火,顽强地抵抗着熄灭的命运。她还在坚持!这微弱的光芒,给了他最后放手一搏的勇气。

他不能在自己的办公室,也不能使用任何可能被追溯的通讯设备。他需要离开总部,找到一个绝对安全的死角。

“阿诚,”他通过内部电话呼叫,“我有些不舒服,头疼得厉害,需要出去透透气。你把车开到后门,我们沿黄浦江边开一圈。”

“明白,二少爷。”明诚的回答没有任何迟疑。

片刻后,明渊捂着额头,脸色略显苍白地走出了办公室,对沿途遇到关切的同僚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无碍。他成功地扮演了一个因“思虑过甚”而引发不适的形象。南造云子或许会收到这条消息,但这正符合他刚才“紧急汇报”时表现出的“焦虑”状态,不会引起额外怀疑。

车子驶出特高课总部后门,汇入车流。明渊靠在后座,闭着眼,仿佛在忍受头痛的折磨。系统的感知却如同最警惕的哨兵,扫描着车内车外,确认没有新的跟踪设备被安装。

“去杨树浦,那边清静些。”明渊对明诚吩咐道。

车子向着相对偏僻的杨树浦方向驶去。当车子经过一个巨大的、废弃的纺织厂仓库区时,明渊突然开口:“停车,就这里,我下去走走。”

明诚依言将车停在一个堆满生锈集装箱的阴影里。这里环境复杂,视野受阻,无线电信号也容易受到干扰,是进行秘密通讯的理想地点。

明渊独自下车,快步走入集装箱形成的迷宫深处。他找到一个被巨大帆布覆盖、形成绝对视觉死角的角落,迅速从西装内衬一个特制的夹层里,取出一部体积小巧、结构却极其精密的一次性加密发报机。这是“无常”与军统最高层之间,仅在生死关头使用的最后通讯保障。

他深吸一口气,手指如同弹奏钢琴般,在微小的按键上快速敲击起来。电文内容是他早已在心中反复推敲过的:

“绝密。‘掌柜’急电:确认‘清道夫’补充名单泄露。76号正围攻福煦路目标‘裁缝铺’,‘布料’(指资料)及‘学徒’(指汪曼秋)危在旦夕。此为障眼法!军统真正核心行动组已与闸北魏老三达成交易,将于两小时后,于其老巢‘聚义堂’密会,策划于‘清道夫’行动首日在南京路、外滩等地同时发动多起爆炸袭击,制造最大恐慌。情报确凿,建议立即协调76号主力,优先扑灭此真正心腹大患!无常。”

这封电文,堪称欺诈艺术的典范。它首先坐实了“清道夫”补充名单泄露的事实(这能解释76号为何提前行动),将“裁缝铺”的危机定性为“障眼法”,极大地削弱其重要性。然后,它抛出了一个更具爆炸性、更符合76号“争功”心态和特高课“维稳”需求的假情报——军统与地头蛇勾结,策划大规模恐怖袭击。时间(两小时后)、地点(魏老三老巢“聚义堂”)、目标(南京路、外滩)都极其具体,增强了可信度。最后,它给出了明确行动建议——“协调76号主力,优先扑灭”。

他巧妙地将之前传递给南造云子的关于魏老三的模糊信息,与这个精心编织的“核心行动组密会”结合起来,形成了一个完整且极具诱惑力的“功劳簿”。李士群收到这条来自“无常”(戴笠钦定的王牌)的“绝密情报”,在“争功”和“避免重大事件发生”的双重驱动下,极有可能下令将围攻“裁缝铺”的大部分精锐力量,立刻抽调去扑击“聚义堂”!

这就是“金蝉脱壳”!用一个精心制造的、更大的“威胁”,迫使敌人主动放开已经到手的“猎物”!

按下最后一个发送键,明渊立刻 dismantle 了发报机,将其核心部件用力砸碎,分散扔进不同的锈蚀管道和积水洼中,确保无法复原。然后,他迅速整理了一下衣着,仿佛只是随意散步了一圈,快步回到了车上。

“回去吧,感觉好多了。”他对明诚说道,脸上恢复了些许血色。

车子调头,驶离这片废弃的仓库区。明渊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精神力因高度紧张和刚才的精密操作而透支,太阳穴突突直跳。但他此刻的心神,全部系于那封已经发出的电文之上。

他在赌。赌李士群的贪婪和愚蠢,赌军统内部传递命令的效率,赌76号行动人员的调动速度,更赌曼秋能在压力稍减的短暂窗口期内,抓住那一线生机!

时间在沉默中流逝,每一分钟都像一个世纪般漫长。

就在车子即将驶回明公馆所在区域时,明渊系统的感知边缘,捕捉到了城市无线电波中一阵不同寻常的、密集且急促的调度信号!这些信号大多指向76号的通讯频段!

紧接着,他“看”到——福煦路多福里23号外围,那几个原本处于【监视,等待】状态的情绪光点,突然出现了明显的躁动!其中超过一半的光点,带着【疑惑,不情愿,但执行命令】的情绪,迅速离开了原有位置,朝着闸北方向疾驰而去!

成功了!

李士群上钩了!

76号的主力,被调走了大半!

明渊几乎要虚脱般地瘫在座椅上,一股劫后余生般的战栗掠过全身。他做到了!在不可能中,硬生生撕开了一道缝隙!

然而,就在他心神稍定,准备进一步感知“裁缝铺”内部情况时,系统的警报再次尖锐响起,但这一次的内容,却让他刚刚落下的心又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警告!目标区域(福煦路多福里23号)内部发生剧烈能量冲击!】

【能量性质:非爆炸性,高强度,短暂...与‘紫檀木匣’能量源相似度65%!】

【目标b(汪曼秋)情绪波动:瞬间【惊愕100%】,随即转为【剧烈挣扎,意图突围95%】!】

【关联目标A(‘裁缝’)情绪波动:【决绝100%,牺牲意图100%】!生命体征信号急剧衰减!】

怎么回事?!

发生了什么?!

那股突然爆发的能量是什么?!

“裁缝”牺牲了自己?为曼秋创造了突围的机会?!

明渊猛地坐直身体,双手死死攥紧。

曼秋在尝试突围!

但剩下的76号特务依然存在,她能成功吗?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他口袋里的私人手机(一个极少人知晓号码的备用机)突然震动了起来,屏幕上闪烁的,是一个他意想不到的号码——

大哥明楼!

(第100章 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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