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核心禁地,混沌气旋如同宇宙初开的胎膜,无声脉动。
秦玄夜盘坐其中,一百九十九条混元天龙虚影蛰伏于混沌深处,每一次呼吸都引动虚空震颤。
他缓缓睁开眼,眸中混沌星云生灭,倒映着禁地内唯一的访客——诸葛亮。
诸葛亮手持羽扇,立于混沌气旋之外。
羽扇之上,原本流转的生死轮回道纹旁,悄然多了一片由无数细微星光勾勒而成的疆域图影——正是大玄皇朝的东境!
山川河流、城池关隘纤毫毕现,更有代表不同势力的光点明灭闪烁。
他气息愈发超然,半只脚踏入轮回的推演之力,已能于方寸间演化万里江山。
“孔明,这刘莽…”秦玄夜嘴角浮现出一抹玩味的笑意,声音在混沌中显得格外低沉,“携剿灭三宗之威,屯兵我黑角城下,敲山震虎,扰人清静。他,太闲了。”
诸葛亮羽扇轻摇,淡然一笑,仿佛早已洞悉主君心意:“主公安坐。猛虎啸于野,徒耗爪牙。只需一纸烽烟,引其北顾,黑角城下,便只剩空营虚张。”
他羽扇微抬,指向扇面那片璀璨的东境星图:“东境布局,已然就绪。霍去病将军于‘葬龙谷’练兵三月,十万‘龙骧新军’已初具锋芒。其麾下精锐‘八百鹰扬’,皆以《龙象镇狱功》筑基,辅以‘玄甲破阵弩’及改良‘疾风掠影阵’,战力之强,远超寻常边军。只待…”
诸葛亮话语微顿,眼中智慧之光流转:“一封来自上京的‘封侯诏书’。”
秦玄夜眼中混沌星云骤然一亮:“冠军侯?”
“正是。”诸葛亮颔首,“霍将军少年英杰,勇冠三军,然其根基尚浅,骤登高位,朝中必有人不服。此诏书一下,一则可正其名,聚其军心,使其锋芒更盛。”
“二则…亦是给某些人看的。”
他羽扇轻轻拂过星图上一个靠近上京、标记着“神威侯府”的黯淡光点,“刘莽坐镇北境多年,根基深厚。一个锋芒毕露、圣眷正隆的少年冠军侯在他后方崛起,如鲠在喉。”
“驱虎吞狼,其势必乱。”秦玄夜了然,笑意更深。
诸葛亮羽扇再转,扇面星图骤然变幻,由东境瞬间切换至风雪苍茫的北境!
图影中,代表大玄边军防线的金色光链绵延,但此刻,这条光链的北方,正有两股庞大而狂暴的黑色洪流在涌动、汇聚!
一股如冰原寒风,酷烈肃杀(北狄),一股似燎原野火,诡谲多变(南戎)。
两股洪流之间,一条猩红的能量纽带正熠熠生辉,象征着牢不可破的盟约!
“然,真正能牵动刘莽这头猛虎、乃至震动整个朝堂的烽火…”诸葛亮声音转沉,带着一丝凝重,“在北境!”
他指尖一点,星图放大,聚焦于两股洪流交汇的核心区域——血狼原。
“据‘天网’(诸葛亮建立的秘密情报网络)密报,北狄王庭金帐狼卫、南戎王庭焚天部,各遣百万精锐,已于半月前秘密集结于血狼原!”
“狄王阿史那·咄吉亲临,戎族方面,则是…”诸葛亮目光微凝,“南戎女帅,李君!”
扇面星图光影再变,凝聚出一个模糊却极具压迫感的女性身影。
她身着银鳞软甲,外罩玄狐裘氅,立于风雪祭坛之上,身姿挺拔如枪。
看不清面容,唯有一双眸子在星图幻影中亮得惊人,如同雪原上盯住猎物的母狼,冰冷、锐利、带着一种洞穿人心的算计。
她手中捧着一只古老的青铜兽角,正将其中的猩红液体倾倒入祭坛中央熊熊燃烧的篝火。
“结盟大典已成!以狼神之血与焚天之火为祭,两大王庭歃血为盟!目标直指…”诸葛亮羽扇重重一点,星图上代表大玄北境核心要塞“镇北关”的光点疯狂闪烁,“镇北关!一旦关破,狄戎铁骑将再无阻碍,千里奔袭,直指上京腹地!”
“李君…”秦玄夜咀嚼着这个名字,眸中混沌气旋加速流转,仿佛在推演着什么,“北狄蛮勇,南戎诡诈,素来互有龃龉。能令这两头凶狼放下旧怨,同心戮力…此女手腕,堪称翻云覆雨。”
“主公英明。”诸葛亮沉声道,“此女崛起于南戎王庭内乱,短短五年,以雷霆手段整合各部,驱除异己,更以诡秘巫术和令人防不胜防的渗透策反之术闻名。她策动此次结盟,绝非一时意气。”
“天网密探拼死传回只言片语,结盟大典上,北狄王阿史那·咄吉望向李君的眼神…非是盟主间的平等,更像是…敬畏与忌惮!她手中掌握的力量,恐远超表面所见!”
诸葛亮羽扇轻挥,星图幻化出几幅血腥画面:大玄北境数处隐秘的屯粮据点被焚毁,守军离奇中毒自相残杀。
几支精锐的斥候小队无声无息消失在风雪中,只留下被蛮力撕碎又被某种酸液腐蚀过的残甲。
更有边军中层将领在战前突然倒戈,引发局部溃败…种种迹象,无不指向一种精密、狠辣、无孔不入的暗手操控!
“此战,非止百万铁骑叩关之危,更有暗影潜伏、釜底抽薪之险!”
诸葛亮总结道,声音斩钉截铁,“朝廷若不想北境糜烂,上京震动,唯有一策——速调精通北地战事、威名足以震慑狄戎的神威侯刘莽,亲赴镇北关坐镇!”
“以他通幽境修为,斩妖剑凶威,配合镇北关地利,方有一线生机,拖住狄戎联军锋芒,为朝廷调集援军争取时间!”
混沌气旋中,秦玄夜缓缓起身。
周身一百九十九条混元天龙虚影无声昂首,恐怖的力之极境让整个禁地空间都为之凝滞。
“很好。”他声音平静,却蕴含着主宰风云的力量,“冠军侯的封侯诏书,明日便让它‘飞’往上京。北境告急的八百里加急军报…也该让我们的神威侯,‘及时’看到了。”
他目光穿透混沌,仿佛看到了黑角城外那连绵的玄甲军营,看到了刘莽接到圣旨和军报时那铁青暴怒却又不得不遵命北上的脸。
“刘莽一走,黑角城便是我们的棋盘。”秦玄夜看向诸葛亮,眼中混沌星云深处,仿佛有星辰在碰撞、新生,“天地宝阙这把暗刃,也该…见见血了。”
诸葛亮躬身,羽扇上北境的风雪与东境的星光交相辉映:“亮,谨遵主公之令。北境烽火一起,便是天地燎原之时!”
……
北境·血狼原·南戎大营!
寒风卷着雪沫,抽打在厚重的营帐上,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巨大的营帐内,炭火熊熊,却驱不散那股深入骨髓的寒意。
南戎女帅李君,卸去了祭典时的银鳞软甲与玄狐裘氅,只着一身素白如雪的蛮纹劲装,赤足立于一张巨大的北境舆图前。
她身形高挑,墨色长发仅用一根骨簪松松挽起,几缕碎发垂落颊边。
侧脸线条在跳动的火光下显得异常清晰,鼻梁高挺,唇线紧抿,透着一股刀锋般的冷冽。
舆图之上,代表大玄镇北关的标记被一枚染血的狼牙狠狠钉住。
她的手指修长有力,指甲修剪得极短,此刻正缓缓拂过舆图上一条蜿蜒隐秘的山谷小道——鬼哭峡。
“阿史那·咄吉那头老狼,还在催促正面强攻?”她的声音不高,如同冰珠落玉盘,清冷悦耳,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回禀大帅,”阴影中,一名浑身笼罩在黑色皮甲中、气息近乎与黑暗融为一体的身影单膝跪地,声音嘶哑,“狄王认为,百万铁骑足以踏平镇北关,强攻方显我盟军之威,拖延时日,恐生变故。”
“威?”李君唇角勾起一丝极淡、极冷的弧度,眼神却依旧凝视着鬼哭峡,“匹夫之勇罢了。他看到的,是镇北关的城墙。而我看到的…”
她的指尖在鬼哭峡的位置轻轻一敲,“是关内空虚的‘飞云渡’粮仓,是守将赵阔那新纳的第十八房小妾,是…那位即将被调离黑角城的神威侯刘莽,此刻心中积压的怒火与焦虑。”
她转过身,火光终于照亮了她的正脸。
那是一张极其年轻、甚至称得上美丽的脸庞,肌肤在火光下泛着冷玉般的光泽。
但那双眼睛——深邃如寒潭,瞳孔竟是罕见的银灰色!
里面没有丝毫属于这个年纪的明媚,只有无尽的冰寒、锐利和一种仿佛洞悉了世间一切阴谋诡计的漠然。
被她目光扫过,跪地的黑影身体不自觉地绷紧,仿佛被无形的利刃抵住了咽喉。
“传令‘夜枭’,”李君的声音没有丝毫波澜,“鬼哭峡的‘礼物’,三日内,必须送到赵阔将军枕边。要让他…爱不释手。”
“再令‘蚀心’,将刘莽即将北调、黑角城防务空虚的消息,‘不经意’地透露给关内那些…心向故国的‘义士’们。告诉他们,雪恨的机会,就在眼前。”
“至于阿史那·咄吉…”李君银灰色的眸子深处,掠过一丝极淡的、近乎妖异的紫芒,“他不是要威吗?明日,送他三千头‘惊了的’北狄战马,冲击大玄左翼前哨营。让镇北关的守军,先听听狄族勇士的‘威风’。”
“诺!”黑影领命,身形一晃,如同融入阴影的墨汁,无声无息地消失在帐内。
李君重新将目光投向舆图上的镇北关,银灰色的眼眸在火光映照下,仿佛有无数冰冷的丝线在交织、缠绕,编织着一张无形的大网。
她伸出那根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代表镇北关的狼牙上。
“刘莽…霍去病……”她低声念着这几个名字,每一个音节都冰冷如刀,“这盘棋,才刚刚开始落子。真正的杀招,从来不在百万铁骑之中…”
她拿起舆图旁一杯早已冰凉的兽血酒,手腕轻转,殷红的酒液泼洒在熊熊炭火之上。
嗤——!
刺鼻的白烟升腾而起,瞬间弥漫了整个营帐。
火光在白烟中扭曲、跳跃,映照着李君那张绝美而冰冷的侧脸,如同雪原上掌控风暴的女神。
“而在于…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