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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晚(苏曼卿)快步离开博古斋,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并非全因伪装出的焦急,更多的是对即将到来的未知风暴的紧张与期待。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身后至少有来自两个方向的视线如同毒蛇般黏着她。鱼饵已撒下,现在,就看鱼儿何时咬钩,以及……隐藏在更深处的渔夫(“渔夫”本人)能否及时收网。

她没有直接前往与“渔夫”约定的码头废弃仓库,而是故意在湾仔错综复杂的街巷中绕行,时而加快脚步,时而驻足假装查看路牌,时而闪入店铺短暂停留。她在利用【潜行匿踪】技能和城市地形,测试和迷惑跟踪者,同时也在观察他们的手法和人手配置。

【系统,持续扫描跟踪者数量、距离、行为模式。尝试比对与之前监视博古斋的人员特征是否一致。】

【扫描中……检测到持续跟踪目标:两名。目标A:男性,约三十岁,戴鸭舌帽,灰色短褂,距离约五十米,交替掩护跟踪,手法专业,疑似职业特工。目标b:男性,约二十五岁,学生打扮,戴眼镜,距离约七十米,利用人群和摊位遮挡,动作稍显稚嫩,但目光敏锐。行为模式与之前监视点人员高度吻合。警告:未排除存在更远距离技术监视(如望远镜)或前方设伏可能。】

两名跟踪者,一明一暗,专业与辅助搭配。这配置不像普通警察,更像是特务机关的手法。是日本特高课?还是七十六号派来香港的人?或者……是内部“鼹鼠”调动的人手?

林晚心中冷笑,脚步不停。她绕了一个大圈,确认甩掉跟踪无望(本意也非甩掉),便逐渐向码头区靠近。越是靠近仓库区,行人越稀少,环境越破败,跟踪者的距离也被迫拉近,气氛愈发紧张。

下午两点左右,林晚终于抵达了那片位于码头边缘的废弃仓库区。锈蚀的龙门吊如同巨兽的骸骨 silent地矗立着,海风卷起地上的废纸和灰尘,带着浓重的海腥和铁锈味。b-07库房就在前方不远,那晚惨烈的围捕和逃亡记忆瞬间涌上心头,让她呼吸微微一窒。

她没有进入b-07,而是按照计划,拐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堆满废弃木箱和缆绳的小巷,巷子尽头是另一间门牌模糊的破旧仓库——这是“渔夫”选择的“老地方”,相对更隐蔽,且有不止一条退路。

她推开虚掩的、几乎要锈死的铁皮门,闪身进入仓库。里面光线昏暗,空气浑浊,堆满了不知名的破烂机器和麻袋,蛛网密布。

“渔夫?”林晚压低声音喊道。

角落里传来一声轻微的响动,“渔夫”的身影从一个巨大的木箱后挪了出来,他靠坐在那里,脸色依然苍白,但眼神锐利如鹰,手中紧握着那把勃朗宁手枪。“来了?尾巴跟得紧吗?”

“两条,很专业,应该都就位了。”林晚快速说道,走到他身边蹲下,“你怎么样?能行动吗?”

“死不了。”“渔夫”咬咬牙,试图站起来,但腿上的伤让他踉跄了一下,额角渗出冷汗,“妈的……关键时刻掉链子……”

“别硬撑!”林晚扶住他,“计划需要你在这里坐镇指挥和接应,冲锋陷阵的事,交给我。”这是他们早就商量好的,“渔夫”伤势过重,不宜直接参与激烈冲突。

“渔夫”不甘地捶了一下地面,但也知道这是现实,低声道:“东西都准备好了吗?”

林晚点点头,从手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看起来颇为精致的金属盒子——这是“渔夫”不知从哪弄来的道具,里面是空的,但看起来像那么回事。她将盒子塞进墙角一个半塌的砖缝里,用几块碎砖虚掩好。“诱饵”已放置完毕。

现在,就是等待。等待宋掌柜(或者他背后的人)在得知“青鸟有变,钥匙需转移”的紧急消息后,是否会前来这个“老地方”查看或交易;等待跟踪他们至此的特务们采取行动。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仓库里只剩下两人压抑的呼吸声和海风穿过破洞的呜咽声。每一秒都显得格外漫长,紧张的气氛几乎凝成实质。

【系统,外部环境扫描,重点监控仓库入口、两侧及后方区域,有任何人员接近或异常能量波动立即警报。】

【持续扫描中……周边环境稳定。跟踪目标A、b已于仓库外约三十米处潜伏,停止靠近,疑似等待指令或观察。未发现其他人员接近。】

跟踪者停在了外面?他们在等什么?等宋掌柜?还是在等更多的援兵?

林晚和“渔夫”交换了一个疑惑的眼神。

突然——

【警告!检测到高速移动物体接近!方向:仓库屋顶!能量反应:中等!威胁等级:高!】

系统警报骤响!

几乎在同时!

“咔嚓——哗啦!!”

仓库顶棚一处早已锈蚀的薄弱点猛然破裂!一个黑影如同猎鹰般从天而降!身影轻盈落地,顺势一个翻滚卸力,动作干净利落,毫无声息!

林晚和“渔夫”大惊失色,枪口和匕首瞬间指向那不速之客!

月光从破洞照入,尘埃弥漫中,那人缓缓站起身。一身利落的黑色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精光四射、带着一丝复杂情绪的眼睛。

竟然是宋掌柜?!他居然亲自来了!而且是以这种方式!

林晚心脏几乎停跳!她万万没想到,宋掌柜本人竟有如此身手!而且选择如此诡异的方式出现!他到底想干什么?

“宋……掌柜?”林晚强压震惊,声音干涩。

“苏小姐,”“渔夫”先生。”宋掌柜开口了,声音低沉,却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冷峻和急切,与他平日温文儒雅的商人形象判若两人!“时间紧迫,长话短说!你们被盯死了!外面至少有两组人,一组是日本特高课的,另一组……来路不明,但更危险!他们正在合围,最多五分钟就会强攻进来!”

林晚和“渔夫”瞳孔骤缩!宋掌柜不是来抓他们或者取“钥匙”的?他是来……报信的?!

“你……你到底是谁?” “渔夫”厉声问道,枪口依旧指着他,不敢有丝毫松懈。

宋掌柜快速扯下蒙面黑布,露出那张清癯的脸,眼神锐利地扫过他们:“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掌柜’特派员失踪前,确实来找过我!但他不是被外人抓走的!他是被自己人出卖的!”

自己人出卖?!内部鼹鼠?!

“是谁?!”林晚急问。

“我现在不能完全确定,但嫌疑最大的是……”宋掌柜语速极快,“是‘账房’!”

“账房”?又是一个代号!林晚和“渔夫”都是一愣,他们从未听过这个代号。

“ ‘账房’是谁?” “渔夫”追问。

“他是‘掌柜’带来的助手,也是唯一的联络员,掌握着所有的通讯密码和外围人员名单!‘掌柜’对他极其信任!但‘掌柜’失踪后,他也同时消失了!我怀疑,就是他出卖了‘掌柜’,并且很可能投靠了日本人,或者另有图谋!”宋掌柜语气急促,“他现在很可能就在外面那组‘来路不明’的人里!他认识你们所有人!必须立刻走!”

信息量巨大,且真假难辨!宋掌柜的话可信吗?他为何此时才说?这是不是另一个更精妙的圈套?

就在林晚和“渔夫”急速消化这爆炸性信息并判断真伪的瞬间——

“砰!砰!砰!”

仓库外,突然爆发出密集的枪声!并非朝着仓库射击,而是……枪战声?!还夹杂着日语和中文的怒骂、惨叫!

外面埋伏的两组人……自己打起来了?!

宋掌柜脸色一变:“坏了!他们提前动手了!肯定是发现了什么!快走!后墙有个破洞,通向下水道!快!”他不由分说,转身就向仓库深处冲去!

情况瞬息万变,已容不得细想!林晚和“渔夫”对视一眼,一咬牙,搀扶起“渔夫”,紧跟宋掌柜而去!

果然,在仓库最深处一堆腐烂的麻袋后面,有一个被刻意掩盖的、通往地下的破洞,阴冷潮湿的风从下面吹上来。宋掌柜率先跳了下去,然后在下面接应。

林晚和“渔夫”也先后钻入。下面是一条狭窄、肮脏、充满恶臭的下水道,仅容一人弯腰通行。

“这边!”宋掌柜在前面带路,他对这里的地形似乎异常熟悉。三人在黑暗中深一脚浅一脚地狂奔,身后仓库方向的枪声、爆炸声越来越激烈,仿佛发生了大规模火并。

跑了大概十分钟,宋掌柜推开一处栅栏,三人钻了出来,竟然是在一处远离码头区的、僻静的海边礁石滩上。海浪拍打着礁石,发出巨大的轰鸣,掩盖了他们的行踪。

暂时安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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