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诺桐手里的拿铁杯“咚”地轻轻撞在桌沿上,她下意识地攥紧杯柄,眼里满是惊讶:“你……你真把那个玉佩买下来了?”
肖景文看着她的反应,嘴角弯得更明显了:“当然是真的。你以为我跟你说着玩呢?”
他往展柜边挪了挪,后背靠着黑胡桃木的边框,目光像是穿过了场馆的人群,回到了以前的古玩街:“那天从老玉店出来,你走在前面,还回头跟我说‘那莲花佩要是再便宜点就好了’,我当时没接话,心里却记着了。过了三天,我特意绕去那家店,老板一看见我就笑‘小伙子,来给女朋友买玉佩啊’,我没否认,想着你喜欢,就把玉佩买了下来。”
“因为我喜欢?”苏诺桐的声音轻了些,眼里泛起点水光,“那时候你,一天也赚不了多少,还要进货,我还以为你早把这事忘了。”
“怎么会忘,”肖景文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展柜的玻璃,“老板当时还送了个枣红色的小锦囊,说‘玉养人,给女朋友戴正好’。我把玉佩装在锦囊里,揣在兜里,想找个机会给你,结果后来因为进货的事,又赶上你出差,就没来得及……再后来,咱们就闹了别扭。”
旁边的李雪放下手机,凑过来插了句嘴:“哎哟,原来你们还有这么浪漫的事啊!景文,你可以啊,还会偷偷给人买礼物,我还以为你只会跟人聊古玩呢。”她这话半开玩笑半认真,既打破了短暂的沉默,又没让气氛显得尴尬。
苏诺桐被李雪说得有点不好意思,低头抿了口咖啡,再抬头时,眼里的惊讶变成了温柔:“我记得那家老玉店,铺着红绒布的柜台,玻璃柜里摆着大大小小的玉佩,老板是个留着山羊胡的老头,说话慢悠悠的。当时我还拿着那个莲花佩看了半天,说‘这玉摸起来真润,像冬天的暖手宝’,你还笑我比喻奇怪。”
“可不是嘛,”肖景文也笑了,“你当时还说,以后要是有了自己的家,就把玉佩挂在玄关的挂钩上,进门就能看见。我那时候还跟你说‘等我开了古玩店,就把玉佩放在展柜最显眼的地方,让来买古玩的人都看看我女朋友喜欢的东西’。”
这话一出,两人都没说话,场馆里的背景音乐轻轻飘过来,混着远处参观者的交谈声,倒让气氛变得格外柔和。苏诺桐想起以前一起逛古玩街的日子,周末的早晨,两人挤着公交去市场,肖景文背着个旧帆布包,里面装着放大镜和古玩手册,她则挎着个小篮子,准备买点路边的小吃。
“记得有次冬天去,你非要吃路边的糖炒栗子,”苏诺桐主动开口,语气里带着笑意,“刚出锅的太烫,你剥一个就往我手里塞,说‘你先帮我拿着,凉了我再吃’,结果我手都烫红了,你还笑我傻,说‘谁让你不戴手套’。”
“那不是怕栗子凉了不好吃嘛,”肖景文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后来我还特意买了副加绒的手套,藏在帆布包里,想等你下次冷的时候给你,结果你说‘手套颜色太丑,像老头戴的’,还不肯要。”
“哪有那么丑!”苏诺桐忍不住反驳,“那手套是深绿色的,上面还绣着朵大牡丹,你让我一个小姑娘戴,多丢人啊!”
李雪在旁边听得乐了:“哈哈,景文,你这审美确实有点老派,难怪诺桐不要。不过现在看来,你那时候就挺疼她的嘛,知道给人买手套、买玉佩。”
肖景文没反驳,只是看着苏诺桐,眼神里带着点怀念:“还有次你感冒了,还非要陪我去看一批老瓷片,在市场里冻得直打喷嚏,我把外套脱下来给你穿,你还说‘你别冻着,我没事’,结果回去就发烧了,我还煮了姜汤给你,你说难喝,却还是喝了两大碗。”
“那姜汤确实难喝,”苏诺桐笑着点头,“姜放多了,还没放糖,我喝的时候都快哭了。不过……还是谢谢你。”
“谢什么,”肖景文的声音放轻了,“那时候我总想着,等我的生意好点,就带你去好点的餐厅吃饭,不再总吃路边的麻辣烫;等我攒够了钱,就租个大点的店面,让你不用再跟着我在市场里捡漏。只是那时候太急,没跟你好好说,还总跟你吵架。”
苏诺桐看着他,心里的隔阂像被温水慢慢化开的糖,一点点消失了。她以前总觉得肖景文不懂她的想法,只知道埋头忙生意,却忘了他其实一直在用自己的方式努力——偷偷买她喜欢的玉佩,给她买手套,煮难喝却暖心的姜汤。
“那个玉佩……现在还在吗?”苏诺桐轻声问,眼里带着点期待。
“在啊,”肖景文点头,语气认真,“我把它放在店里的保险柜里,怕弄丢了。之前搬分店的时候,我还特意把锦囊拿出来晒了晒,里面的玉佩还是跟以前一样润,没一点划痕。等展会结束,你要是有空,我带你去店里看,还能给你看看我新收的几件老玉件,有个清代的玉扳指,上面的纹路跟你喜欢的莲花佩有点像。”
苏诺桐轻轻“嗯”了一声,嘴角的笑意比之前更明显了。旁边的李雪看在眼里,悄悄给肖景文比了个“oK”的手势,又拿起手机:“我看那家国潮菜馆今晚有位子,咱们聊完就过去吧,我都饿了。”
肖景文和苏诺桐同时点头,两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轻松——那些过去的甜蜜回忆,像一座桥,把之前的隔阂慢慢填平了,剩下的,好像只需要把没说开的话,好好讲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