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景文把最后一件清代瓷瓶放进储藏柜时,实木隔板发出轻微的呻吟。
他看着满满一柜子的藏品,从翡翠摆件到古籍善本,从铜炉到玉器,心里忽然冒出个念头:是时候开家店了。
这个想法像颗种子,一落地就疯狂生长。他拿出笔记本,翻到记满开店计划的那页,上面列着选址、装修、货源等条目,墨迹都晕开了好几处——这是他半年来断断续续琢磨的结果。
“得找周叔聊聊。”肖景文合上笔记本,抓起车钥匙就往周老家赶。路过水果摊时,他特意买了袋周老爱吃的冬枣,红扑扑的果子在塑料袋里晃悠,像他此刻的心情。
周老正在院子里侍弄盆栽,看到肖景文进来,直起腰笑了:“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是不是又淘着好东西了?”
“您先尝尝这个。”肖景文把冬枣递过去,眼睛扫过院角新摆的那对青花瓷瓶,“这瓶子是上周收的?釉色真不错。”
“眼光越来越毒了。”周老拿起颗冬枣,“民国仿康熙的,看着热闹,不值什么钱。说吧,找我有事?”
肖景文在石桌旁坐下,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面的纹路:“周叔,我想开店了,古玩店。”
周老的动作顿了顿,随即露出欣慰的笑:“早该开了。你手里的东西,堆在储藏柜里可惜了。”
“我就是有点没底,”肖景文坦白道,“现在古玩生意不好做,怕砸了招牌。”
“你有三样别人比不了的本事,”周老掰着手指说,“第一,眼力准,能捡漏也能辨伪;第二,懂翡翠,能把赌石和古玩结合起来,这是独一份;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你实诚,做生意靠的就是信誉。”
他拍了拍肖景文的肩膀:“我敢打包票,你这店肯定能成。”
得到周老的肯定,肖景文心里的石头落了地。他拿出笔记本:“我想找个离古玩街近的地方,人流量大,又能沾点文化气。”
“古玩街主街的店太贵,转让费就得大几十万,”周老沉吟道,“不如看看旁边的胡同,租金便宜,还清净,真正懂行的人反而爱往那儿钻。”
他起身进屋,拿出张泛黄的地图:“你看这儿,东四胡同,离古玩街就隔着两条街,以前是字画店扎堆的地方,最近有几家要转让。”
肖景文看着地图上被圈出的位置,眼睛亮了。他去过那条胡同,青石板路,灰砖墙,门口挂着红灯笼,确实有老上海的韵味。
“我明天就去看看。”
“别急,”周老摆摆手,“我认识胡同里的张大爷,他在那儿住了一辈子,哪家店要转让,哪家房东好说话,他门儿清。我帮你打个招呼,保准你少走弯路。”
肖景文心里一暖,端起周老倒的茶一饮而尽:“谢谢您,周叔。每次都麻烦您。”
“跟我客气什么,”周老笑了,“等你店开起来,我第一个去捧场。对了,店名想好了吗?”
“还没,”肖景文挠挠头,“想找个有点古韵,又好记的。”
“不如叫‘景文轩’?”周老提议,“用你的名字,简单好记,又透着点文气。”
肖景文在心里默念几遍,觉得挺合适:“就叫这个!等招牌做好了,请您题字。”
“没问题,”周老爽快答应,“我这手臭字,也该拿出来亮亮了。”
从周老家出来,天已经擦黑。肖景文没直接回家,而是绕到古玩街附近的东四胡同。路灯在灰墙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偶尔有自行车铃叮铃作响,恍惚间像穿越到了几十年前。
胡同里确实有几家店铺挂着“转让”的牌子。他走到一家紧闭的店门前,玻璃上贴着转租信息,上面写着“面积四十平,转让费二十万”。他透过玻璃往里看,里面空荡荡的,只留下几个破旧的货架,但挑高足够,格局也方正。
“不错。”肖景文在心里记下地址,又往前走了走。另一家开着门的店里,老板正蹲在地上打包东西,见他探头,抬头问:“看店?”
“嗯,想问问转让的事。”
老板叹了口气:“做不下去了,年轻人不爱看这些老物件,租金又涨了。”他报了个价格,比刚才那家贵了五万,但装修更精致些。
肖景文没立刻表态,只是记下联系方式。他知道开店是大事,不能急,得货比三家。
走到胡同口,他看到墙上贴着张招聘启事,是家茶馆招服务员。他忽然想起苏诺桐,她对这些老胡同应该也感兴趣,或许可以请她来帮忙看看,毕竟她在设计方面更有眼光。
掏出手机想给她发消息,又觉得现在时间迟了点,还是等事情有了眉目再说。他摸了摸口袋里的笔记本,上面“景文轩”三个字被他写了又写,墨迹越来越深。
路过便利店,他买了支雪糕,边走边吃。甜丝丝的凉意驱散了夏夜的闷热,也驱散了最后一点犹豫。从摆摊到赌石,从捡漏到积累人脉,这一路走得不容易,但每一步都很踏实。
现在,终于要拥有一家属于自己的古玩店了。
他掏出手机,给周老发了条微信:“周叔,谢谢您。我一定把店开好,不辜负您的期望。”
很快收到回复:“好孩子,我等着喝你的开业酒。”
肖景文笑着收起手机,脚步轻快地往家走。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在为他铺开一条通往未来的路。他知道,开店会面临很多困难,但只要像以前那样,一步一个脚印走下去,总会有守得云开见月明的那天。
至于未来的“景文轩”里会摆满什么样的宝贝,会迎来什么样的客人,他心里充满了期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