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老东西,去死吧。”
冯智博低头,狞笑着看向黄淑华的脸,然后猛地一甩!
前面就是一个小崖,枝丫横生,在寒冷的冬天,万物冻的冷硬的时候,掉下去的人会吃不小的苦头。
呼嗒!!!
黄淑华一下子就被扔了出去,她在最后的挣扎中,抬起头看向天上的白月亮。
“唉......”
她只是叹息,然后闭上了眼睛。
能怎么办呢?她想不甘心,可是这一辈子,命运都没有对她露过几次笑模样,她怎么办呢?
她甚至不祈祷了。
“嗬......嗬呃呃......”
可痛没有传来,失重感也一样。
怪事,死是这样没有痛苦的事情吗?那自己的孙子是不是也没有遭罪,只是像睡觉一样,只不过不再醒来了?
黄淑华在犹豫之中,睁开了自己的眼睛。
她愣住了。
她看到了一幅残忍而又怪异美丽的画面。
她看到,一个高大的男生将一把匕首插进了那个肥胖的黑警察脖子里,血顺着一条弧度轻盈地落到树上,顺着生长的脉络无声地滑进白里。
那个肥胖的人,痛的脸上的肥肉颤抖,痛的他汗毛都竖了起来。
看着特别...特别的像,像过年时被宰杀水煮后的猪头。
把那死牲畜的头装进盆里,放到桌子上的时候,它也会像这样抖动。
男生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可是黄淑华不知怎的,感觉自己的眼睛特别好使,就像年轻了一样。
她看到了那个男生的眼眶里面血丝密布,像是气的要发疯了,和那个假警察一样。
可是他却很安静。
灰色的兽瞳死盯着红意流出的溃口,匕首格外精细地掌握了角度,在气管里搅动,这样会拉长一个人的痛苦。
血珠呛进气管,这种体验可不好受,但是冯智博叫不出来,咳不出来。
韩河的手像是一把铁钳,死死按在了他的脸上。
右手细致地挑开一根,又一根纤维,肉体破开的声音像是杀鸡时的声音,黄淑华杀过鸡,她知道那种声音。
冯智博感受着这一种难以想象的剧痛,生命飞速被切开,他的愤怒随着喉咙一起泄了气,挣扎的动作变成了眼神的哀求,而看清对方的一瞬,他又惊愕起来。
真是精彩。
他在韩河那毫无波澜的愤怒中,感觉自己的身下变得沉甸甸的,温热和不悦的气味一起散发,熏的一旁的黄淑华皱了皱眉。
肠肚里的味道从来都引人不悦。
黑暗极速袭来,冯智博再也睁不开眼睛。
随后他的身体就那样被身后的树木挂上,一些枝丫生长,在寒冷的冬天盖住了新鲜的尸体。
而一旁的黄淑华才如梦初醒地想起,自己应该已经被扔下了悬崖,她低头看去。
一棵横在一旁的树刚好担住了她,一些嫩叶腾升,让她连擦伤都没受到。
果然,冯智博这种废物,什么事都做不好。
黄淑华看着冬夜的翠绿,她愣了一下,然后抬起头,看向那个男生。
她刚要开口,就看到对方摇了摇头。
那个男生站在一片肃杀的树木中,沉默比冬天还要深邃,可刚刚眼神里面的愤怒却不假,即便此刻已经平静,亦是余火未熄。
他看着黄淑华,伸手拉起了这个老迈的老太太,然后看着她,递给她一个小小的护符。
顿时,黄淑华便感觉自己还在嗡鸣的耳朵变得舒缓,而那些因为殴打和摩擦疼痛不已的地方,甚至是一些过去顽疾折磨的痛苦,都一下子平静了下来。
今天真是遇到太多太多奇怪的人了,黄淑华这样想着。
她看着眼前的少年,看着他狼或虎一样的眼眸,看着他身后的尸体,自己却一点都不感到害怕。
她看着那个男生伸出了手。
他指了指黄淑华那一条原本应该无人知晓的来路。
随后他抬起了修长宽大的手掌,上面沾染着的猩红衬得他露出的手指如月般洁白,他竖起食指,对着她比出一个噤声的手势。
黄淑华一时间看得呆住了。
而下一瞬间,就在她一眨眼的功夫。
她再看向前方。
发现那里已经空无一物,只剩下一具冒着热气与恶臭的尸体。
......
韩河快速准备回返。
方苗苗的仪式已经接近尾声,他之所以去施救,原因无他。
其他的落幕者都离开了,而接下来自己的任务就是等,且冯智博那个蠢货刚好把人拖的够远。
所以刚好给韩河空出了这段时间。
韩河的手指微微颤抖,他回想着刚刚的一幕幕,又不免在心里询问自己。
如果不是有条件,那么自己会放弃她吗?
韩河咽下自认为卑劣的答案,却不曾后悔。
他不能抛弃施雨他们,他不会因为这些事情影响自己的计划。
韩河的舌根有点麻,他压下赤红的怒意,重新让平衡充满自己。
还有事要做。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必须快速赶回去,仪式将要终止,到时候那些落幕者就会发现火葬场内部实际上是外强中干的靶子。
一旦他们发现,那么施雨他们的处境就会变得危险,两个一阶天赋者加上一个暂时无力的第十技艺,一旦有超过两个的三阶落幕者,那么施雨他们的命就会被吊在绳子上。
瘦高个(李天满)的死亡韩河亲眼所见,那么还剩下五个。
两个一直躲着的暂且排除,连合作都不敢的家伙,不可能去当排头兵,他们势必落后一些。
方苗苗的仪式有大概第六技艺的威能,她能确保击杀一个最先现身的落幕者,且能威吓剩下的人不敢在仪式期间动手。
最好的情况是施雨和胡子豪面对一个敌人,手握自己的制备品和仪式,面对三阶,以施雨的应变力和胡子豪的战斗直觉,在短时间内保证自身安全不是问题,韩河相信他们。
那么最坏的情况,施雨,胡子豪,他们会在仪式结束后面对两个落幕者,此时韩河赶回去,刚刚好可以......
“你看起来很急?”
一声带着点玩味的声音在韩河身侧传来。
.......
「猪这种东西,它总是要被杀的,杀它的手法,取决于我对它的看法。」
「凄白的冬夜,少年把愤怒用沉默宣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