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想的美,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小峰,是你吗?怎么一个人看着江面傻笑?”
丁玉峰吓了一跳,转过头来。
原来是街坊邻居,李红兵和汪建宇。
丁玉峰高一的时候,两人就下乡离城了。
去年突然刮起一股回城风,一大半的知青都跑回城里来了。
十几万人把城里塞的满满的。
不过,从今年年初开始,这些人又被赶了回去。
两人算是会闹腾的,组织了好几次游行。
上次冲击安置办的事情,听说也有两人的份。
在街道上也是有名的刺头。
这个刺头不是说人有多坏。
而是不守规矩的意思。
丁玉峰不止一次听徐翠梅说起过两人。
“红兵哥!建宇哥。我这哪是笑,我这是哭笑不得啊!”
李红兵道:“怎么就哭笑不得了?”
丁玉峰道:“我妈呗,也没和我说一声。
直接给我报名上山下乡了。
我说我不去。
结果。
看见没有。
我爸打的。
枪都掏出来了。
顶着我的脑门说:不去,就毙了我。”
汪建宇看着丁玉峰的脸,确实打得够惨。
难怪分不清是哭是笑。
都挤到一起去了。
汪建宇道:“你爸不愧是干公安的。
这是把你当阶级敌人来对付了吧。”
李红兵拍了拍丁玉峰的肩膀道:“小峰,别怪你爸妈。
你们家那种情况,你要是真不下去。
街坊邻里的,得把你们家的脊梁骨给戳穿。
你信不信?”
丁玉峰道:“哎,算了不说了。
下去就下去吧。
你们呢,还要留在城里?”
汪建宇苦着脸道:“留个屁,我们顶不住了。
不下不行了,家里因为我们的事情,都受影响了。
现在,你妈也在上门做工作。
我爸妈的单位也在做工作。
因为我的事,我妈都让厂里给坐了冷板凳。
说我妈和国家政策对着干,是反革命份子。
还说我再不走,就要挂牌子在厂里进行批斗了。
之前一起游行的,绝大部份都回农村去了。
我们算是挺的久的了。”
丁玉峰估计李红兵家里的情况也差不多。
不过他们应该还算是好的。
家里父母还是支持他们留城的。
真要是像丁定山和徐翠梅这样的父母。
他们也早就下乡去了。
“你们都闹到安置办去了,就没给你们一点好政策?”
李红兵听到这个就来火。
“狗屁,我们想换个地方都不给换。
最后只是同意给买下去的火车票,
每个人再补20块钱的补贴。”
丁玉峰想起来了。
李红兵一批的几个知青,好像回城的时候。
不仅把生产队的鸡都吃掉了。
连他们住的草棚子,都一把火给烧了。
当时根本就没打算再回去的。
一股怨气,全发泄了出去。
现在真要是回去了。
那还不得被生产队给整死啊。
丁玉峰眼珠一转道:“那得搞点钱下去啊。
不然,你们回城前,把生产队里的东西。
又是吃又是烧的,不赔点钱给生产队。
那人家能放过你们啊!”
李红兵和汪建宇当然也明白这个道理。
他们也想搞点钱啊。
就算不赔给生产队,他们身上有点钱,胆气也壮一点啊。
可是搞钱哪有那么容易。
这两年在农村,根本吃不饱饭。
每个月还得让家里寄钱下去过生活。
家里那点老底子早就被掏空了。
如果安置办不给买车票,不给补20块钱。
他们就是想回去农村,都回不去。
根本没钱买票。
就这补的20块钱,还要留10块放在家里。
家里一大帮子人,还有在读书的小弟小妹。
也不能总补贴他们啊。
家里没钱,只能往外面想办法。
他们想来想去,也就是到外面‘捡’点废品,还能卖两个钱。
正常捡,肯定也不来钱。
现在‘捡废品’的人,都是非正常捡。
半夜三更,翻墙跑到国营工厂里头‘捡’。
捡回来,各种折腾,弄的面目全非,再去卖。
昨天听说厂里的保卫科还抓了两个‘捡’的。
被当成破坏革命生产的坏分子给打断了腿。
据说后面还要判刑。
就算这样,他们也打算铤而走险了。
只是这个事情,不能和丁玉峰说。
丁玉峰的老爸,可就是公安。
却听丁玉峰说道:“红兵哥,建宇哥,我这里倒是有个搞钱的路子。
搞得好的话,能搞个上千块钱。”
上千块钱?
两人立刻瞪大了眼睛。
“小峰,这可不敢开玩笑。
上千块的东西,抓到能直接枪毙了。”
丁玉峰反应了好半天才明白两人的意思。
苦笑道:“不是盗卖国家资产,是正经路子。”
汪建宇不信道:“什么正经路子能搞到上千块钱?”
李红兵看丁玉峰一脸的高深莫测,不紧不慢的样子。
反而是信了。
李红兵道:“小峰,你别卖关子了。
别说是上千块了,就是上百块,几十块。
我都干定了。正经不正经的都干。”
汪建宇这时也反应过来了。
现在哪有什么选择的余地啊。
能搞到钱,才是真的。
他们去‘捡’。
冒那么大的风险,
一切顺利的话,最多也只能搞到十几块。
“对,正不正经的,都干了。”
丁玉峰道:“我保证绝对正经,不过这事也确实有点儿风险。”
李红兵见丁玉峰这么说,就更信了。
有风险才对,没风险不可能搞到上千块钱。
风浪越大鱼越贵。
“放心,这事,我和建宇干了。”
汪建宇连连点头道:“对,一定要带着我。”
丁玉峰道:“干可以,事情就只有我们三个人知道。
对谁也不能说。”
“没问题,谁要是说了,谁就是条狗。”
丁玉峰想了想才慢慢开口说道。
“我认识一个老教授。”
两人一愣,这和老教授有什么关系。
丁玉峰没理会两人的表情,接着说。
“这老教授之前在国外待过,是个搞技术的,很厉害。
不过,他现在身份有点问题,这几天要下放劳改了。”
两人点头,这事现在常见。
丁玉峰道:“他要给家里留点钱,自己也想弄点钱。
他现在手里有个技术,说只要卖出去,绝对可以卖到五千块。”
两人的呼吸一紧,同时屏住了气。
“这老教授是个有真本事的。
他说的话,也绝对靠谱。
他说能卖五千,那就一定能卖五千。
而且,他都已经看好买家了。
市里的东风厂和曙光厂。
两家都急需这个技术。
但是,这个技术他不敢自己光明正大的去卖。
他要是自己拿出来,肯定直接会被没收。
一分钱都卖不出来。
所以,只能背地里卖。
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是他在卖。
他想来想去,托到了我这里。
他答应我,只要我按五千卖出去,就给我一半。
唯一一个要求,就是不要暴露他。
不然,很麻烦。
本来我之前是想留城的,就没有立刻答应。
现在连我也要下乡了,也缺钱。
所以就想赚这个钱。”
李红兵和汪建宇两人信了。
因为丁玉峰说的有鼻子有眼。
李红兵道:“两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