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砸在别墅二楼的落地窗上时,苏惊雀正坐在梳妆台前,指尖悬在手机屏幕上方三厘米处。屏幕里是凌晨三点刚发送成功的邮件列表,收件人栏里三个鲜红的媒体名称,像淬了血的针,扎进她眼底。
窗外的玉兰花落了满地,被昨夜的雨泡得发腐,空气里飘着甜腻的腥气——和她三年来闻惯的、顾烬身上的烟草混着偏执的味道,惊人地相似。她低头摸了摸小腹,五个月的孕肚已经显形,隔着真丝睡裙,能摸到胎儿轻轻的胎动。这一下细微的动静,让她眼底的冷意软了半分,又迅速被更硬的狠戾裹住。
手机“叮”地响了一声,早间新闻推送跳出来,标题用加粗的黑体字刺得人眼睛疼:【顾氏集团惊天丑闻!双生继承人私密视频流出,疑似非法囚禁女性】。点开视频,画面被打了马赛克,却能清晰听到顾烬的声音,带着病态的笑意,说“你逃不掉的,惊雀”。
苏惊雀没再看第二眼,把手机塞进梳妆台最底层的抽屉——那里还藏着半瓶顾烬的安眠药,瓶身被她用指甲油涂成了和木质抽屉一样的颜色。她刚扣上抽屉,卧室门就被猛地撞开,顾烬冲了进来,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她,额前的碎发滴着汗,西装外套皱得像被揉过的废纸。
“是你做的,对不对?”他几步走到梳妆台前,一把攥住苏惊雀的手腕,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苏惊雀疼得蹙眉,却没像从前那样哭,只是抬头看他,眼神里带着恰到好处的慌乱和委屈:“阿烬,什么是我做的?我刚醒,还没看新闻……”
“别装了!”顾烬猛地把她拽起来,推向墙壁,手撑在她耳侧,把她圈在怀里。他身上的戾气像实质的风,刮得苏惊雀脸颊发疼,“除了你,谁能拿到我手机里的视频?谁知道顾氏的那些破事?苏惊雀,你是不是忘了,你爸妈还在顾氏上班——”
“我没有!”苏惊雀突然提高声音,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顺着脸颊砸在顾烬的手背上。她伸手抱住他的腰,头抵在他胸口,声音带着哭腔,“阿烬,我怎么会害你?我怀着你的孩子啊……是不是顾总?是不是他想把我送走,故意栽赃给我?”
她精准地戳中了顾烬的软肋——对顾煜的嫉妒,对“独占她”的执念。顾烬的身体僵了一下,力道果然松了些。他低头看着怀里发抖的女人,手指抚上她的头发,语气又软下来,带着偏执的笃定:“你说得对,肯定是他。惊雀,别怕,我带你走,去一个只有我们俩的地方,谁也找不到我们。”
苏惊雀埋在他胸口的脸,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她能听到楼下传来汽车引擎的声音——顾煜来了。
果然,没过两分钟,卧室门被再次推开,顾煜站在门口,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他手里攥着一份财经报纸,头版头条是“顾氏股价开盘暴跌15%,多家合作方宣布暂停合作”。他看都没看顾烬,目光直接落在苏惊雀身上,声音冷得像冰:“苏惊雀,跟我走。”
“你凭什么带她走?”顾烬把苏惊雀往身后一护,眼神凶狠地瞪着顾煜,“是你把事情搞砸的!要不是你没看好她,视频怎么会流出去?”
“我没看好她?”顾煜往前走了一步,把报纸摔在地上,“顾烬,你看看你干的好事!私密视频?非法囚禁?你想毁了顾氏,毁了我们兄弟俩吗?”
兄弟俩的争吵像锋利的刀,在卧室里劈来劈去。苏惊雀靠在墙壁上,看着他们剑拔弩张的样子,手指悄悄摸向口袋里的备用手机——那是她上个月从被辞退的佣人那里偷偷拿来的旧手机,藏在枕头套的夹层里,一直没敢用。刚才顾烬冲进来时,她趁乱塞进了口袋。
她趁着两人争吵的间隙,指尖飞快地在手机屏幕上打字,发给那个备注为“李总”的顾氏竞争对手:【丑闻已爆,顾烬欲带我离开,待定位发送,随时收网】。发送成功的提示弹出时,顾煜突然转头看她,眼神锐利得像要穿透她的伪装:“苏惊雀,你在干什么?”
苏惊雀赶紧把手机藏进袖口,抬起头,脸上还带着未干的泪痕,语气怯怯的:“我……我在怕,顾总,你们别吵了好不好?”
顾煜盯着她看了几秒,没再追问,只是对顾烬说:“现在不是吵的时候,先把她带到安全的地方,等我处理好公司的事再说。”
“安全的地方?”顾烬冷笑一声,伸手搂住苏惊雀的腰,“我会带她去安全的地方,不用你管。”他说着,就强行拉着苏惊雀往门外走。苏惊雀回头看了顾煜一眼,眼神里带着“求助”的慌乱,心里却清楚——这场由她点燃的大火,已经烧到了顾氏的根基,接下来,该让这对兄弟,尝尝被囚禁的滋味了。
走到一楼客厅时,苏惊雀看到佣人战战兢兢地站在角落,手里拿着顾烬的车钥匙。她故意脚下一滑,惊呼一声,顾烬下意识地扶住她,注意力全在她身上。苏惊雀趁机飞快地扫了一眼车钥匙——银色的,上面挂着一个黑色的骷髅头挂件,是顾烬最喜欢的样式。
她记住了。接下来,只需要一个机会,把那个从顾煜书房偷拿的定位器,装到顾烬的车上。